寧嫣嫣是被嗆人的濃煙給熏醒的。
濃煙隨著風被吹上來,在整個樹洞里蔓延開來,刮得鼻腔刺痛,眼睛酸澀。不一會寧嫣嫣就被刺激得咳嗽起來。
她這一咳嗽,枕頭邊上蹲著假寐的角雕便立刻用鳥頭蹭了蹭她的臉頰以示安撫,帶著一絲微涼的光滑鳥羽如同絲緞一般。
下一秒,這只猛禽便化身為一個有著一頭灰黑色齊耳短發(fā)的少年,赤身裸體大步走到樹洞口,朝著樹下大聲斥責道:
“塞西你這條蠢魚!還不快把鍋挪開,嫣嫣都被你嗆到咳嗽了!”
樹下頓時響起叮叮當當?shù)穆曇?,像是在挪動什么東西。
“路易叫他別搬了,挪來挪去多麻煩。”寧嫣嫣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道。
“塞西那傻魚,生火的地方沒找對,煙都飄到家里來了,必須搬!”少年回過頭來,圓臉圓眼,笑起來露出一半虎牙,十分可愛,“嫣嫣你別操心啦,雄獸做事快得很!”
說完,他就轉身朝寧嫣嫣走來。
寧嫣嫣立時牢牢地閉上了眼睛,嬌聲責備:“壞蛋路易,又不穿獸皮裙!”
作為一個文明社會穿越而來的現(xiàn)代人,即使已經到這里三年,她還是不習慣雄獸們動不動就赤條條來,赤條條去的作風啊。
“嘿嘿,我只給嫣嫣看嘛,有什么關系!”角雕路易滿不在乎。
你沒關系我有關系啊,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寧嫣嫣經常懷疑,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長針眼。
路易大喇喇走到寧嫣嫣面前,討好地道:“嫣嫣,我繼續(xù)給你擋風,你再睡會?!?br/>
說完,只聽一陣骨骼伸展咔咔作響的聲音,少年轉眼間又變成了一只一人多高的角雕,并張開了翅膀。它灰黑色的羽毛豐厚濃密,張開的翅膀足有兩米多寬,完全地遮住了從洞口吹來的冷風。
寧嫣嫣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雨水滴落在樹葉上,發(fā)出噠噠的響聲。雖然樹洞里的煙霧已經散開,光線因為路易的遮擋也重新變得昏暗,寧嫣嫣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用手抓住脖子上那塊發(fā)出瑩綠色光芒的寶石,心里漸漸升起緊張的情緒。
今天的行動如果能成功,她就可以回家了!
一定會成功的吧……不,必須成功!不然就大事不妙了。
這幾天她感覺到自己的小腹開始隱隱作痛,這是暌違三年的月經降臨的前兆。自從來到異世界,她就再沒來過月經,也正是因為這點,和她較這里的雌性更為嬌小的體型,他們才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她還未成年的謊言。本著愛護幼獸的原則,不曾強行與她交、配。
家里的三只雄獸,嗅著她與以往不同的氣味,以為她終于快成年了,這幾天都歡天喜地,夜里看著眼睛都要比以往亮上幾倍一般。
不難想象,如果她真的月經來臨,必定會被他們吃干抹凈。
以獸人們一舉擊中的強大繁殖能力,她一旦與他們發(fā)生關系就必定會懷孕。那樣她就再也擺脫不了與這個世界的牽絆了。
這不是她要的人生,而且她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
寧嫣嫣閉著眼,在心里反復盤算著今天的計劃,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小時,洞口傳來了攀爬的響聲。
寧嫣嫣睜開眼坐起身來,只見人魚塞西端著一個木制的托盤從洞口走進來。
塞西是一個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的美貌青年,他修長的身軀上裹著栗色的獸皮裙,如海藻般的金色波浪長發(fā)在晨光中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像神話中的天使一樣。
見到寧嫣嫣,他蔚藍色如大海般的美麗雙眼里綻放出溫柔的笑意:“嫣嫣,我給你蒸了鳥蛋,你看好不好吃?”
寧嫣嫣看了一眼托盤里散發(fā)著蒸蛋香氣的石盅,同時也看到了塞西被燙出水泡的修長白凈的手指。
人魚常年生活在水里,比一般獸人更畏火,讓他一條魚來燒火做飯,實在是有些為難。
作為最后加入這個家庭的成員,他卻不得不默默忍受這些委屈。
全都是為了她。
此時角雕路易也化作人形,一把搶過塞西托盤里的熱水和用寧嫣嫣那件長袖t恤衫做的毛巾,殷勤地道:
“嫣嫣,我來給你洗臉洗手!”
寧嫣嫣看著路易閃著喜悅光芒的純凈圓眼,又看了看旁邊溫柔地為她披上獸皮大衣的塞西,心中閃過些愧疚。
無論目的是什么,他們都是如此真摯而小心翼翼地愛護著她。然而,她卻注定要辜負他們了。
“塞西,今天怎么是你做飯?。柯宓履??”寧嫣嫣問道。
家里只有她是必須要吃熟食的。平時,給她做飯送飯的活兒,洛德一般是不假以人手的。
“今天要出去狩獵,他說要帶人再去檢查下部落周邊的防衛(wèi)。接下來幾天,都是我給嫣嫣做飯哦,你放心,我已經有好好跟洛德請教了,不會太難吃的?!比鞯穆曇羧缤呒壝烙裣嘧舶銊勇?,再加上他溫柔的語氣,像一汪溫泉般令人沉溺。
寧嫣嫣了然地點頭。洛德是部落領袖,部落里馬上要出去進行大規(guī)模狩獵,為過冬做準備,他總是要格外忙碌一些的。
“塞西也會留下來陪我嗎?”
“是的,洛德說多一頭獸才好輪流去打獵?!?br/>
叢林里到處都是危險,如果只留一個雄性照顧嫣嫣,雄性要解決日常飲食出去捕獵的時候嫣嫣就只能獨自待在家里,這樣太容易出事了。
曾經嫣嫣就險些被陰險殘暴的鬣狗族搶走,還受了傷。
若非如此,以洛德霸道的性格,也不會容忍他和路易進入這個家庭。
即使個體的力量再強大,在叢林里,也是無法以一己之力照顧好嬌弱的雌性的。
他能體會到洛德做出那個決定時的心痛與無奈,同時作為后來者,卻也慶幸著他有這樣不得已的無可奈何。不然,他就是愛慕嫣嫣到死,也不可能有如今這樣的機會,近距離接觸她照顧她。
聽到這話,寧嫣嫣便沒再出聲,開始默默用餐。
吃完蛋羹做的早飯沒一會,便見一頭毛皮油光發(fā)亮,身上還帶著雨水的巨大黑豹,悄無聲息地從樹下爬上來,進入了樹洞里。黑豹的體型健碩,四肢修長又壯實,體態(tài)十分優(yōu)雅,鋒利的爪牙,暗藏殺機的琥珀色獸眸,額頭上帶著一輪金色的彎月,渾身散發(fā)著屬于叢林王者的危險氣息。
黑豹轉瞬間化成一個古銅色肌膚的俊美黑發(fā)青年,他自覺地拿起樹洞門口的一條獸皮擦干了身上殘余的雨水,又用另一條干的獸皮裙圍在了腰間,這才向寧嫣嫣走來。
看到樹洞里放著的石盅,除了挨著最底部有石粉的一層,里頭的蛋羹都吃得干干凈凈,洛德臉色有些陰沉:
“看來塞西做的蛋羹,很合嫣嫣胃口嘛!”
路易雖然是只鳥,卻意外十分地粗手笨腳,做出來的食物堪稱黑暗料理界的王者,所以嫣嫣一向是只吃他做的食物。于是,照顧嫣嫣飲食的重任只能交給人魚塞西。
即使塞西的手藝是他自己教的,初衷也是為了他不在的日子里,讓嫣嫣的飲食不受影響,但看到塞西有取代自己的可能性,他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相處三年,寧嫣嫣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性。這是個超級大醋桶,為了他們三人能和睦,她還是得好好安撫的。
不然背地里,他可能會去找塞西麻煩。塞西在陸地上的戰(zhàn)斗力非常一般,對上洛德只能單方面挨打,那也太無辜了。
她站起來拉了拉洛德結實的手臂撒嬌示好:“那不是為了不浪費嘛!當然還是洛德做的東西最好吃了!”
洛德臉色瞬間好轉了,他招了招手,讓路易和塞西過來:“這次我要離開七八天,你們要好好照顧嫣嫣?!?br/>
兩獸點頭,洛德又道,“即使嫣嫣的發(fā)、情期提前結束,你們也不許與她□□,規(guī)矩都懂?”
他的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刀,讓人不敢逼視,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叢林里約定成俗的規(guī)矩,雌性的第一個伴侶,在家庭中處于領導地位。其他雄獸要成為雌性的伴侶,都要經過第一個伴侶的首肯。第一個伴侶,也理所當然地擁有雌性的首次交、配權。
在場三人中,只有洛德在叢林里撿回嫣嫣的時候,率先與嫣嫣用王獸特有的特殊方式締結了伴侶契約,其他兩人,因為還未交、配,都沒能取得伴侶契約。
因此,除了實力以外,這也是他們不得不唯洛德馬首是瞻的原因。
獸人畢竟有一半是獸,交、配生崽什么的經常掛在嘴邊,毫不避諱。這幾年寧嫣嫣已經聽得麻木了,因此也不管他們幾人,自顧自地整理頭發(fā)。
洛德交待完兩獸,這才來到寧嫣嫣面前,囑咐道:
“晚上讓他們兩個一起守夜。這樣有利于互相監(jiān)督。要是誰敢強行和你交、配,你就捏碎他們的丹珠?!?br/>
正常情況下,雄獸與雌獸首次交、配后,凝聚著雄獸生命精華的丹珠會浮現(xiàn)出來,在空氣中自動銘刻伴侶契約,此時雄獸完全無法動彈,掌握著其命脈的丹珠,即使是嬌弱的雌性也能一把捏碎,讓其瞬間死亡。因此,違背雌性意愿與之交、配,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當然,雄性如果真的要強迫雌性,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事先將其捆綁起來,讓她無法在那個瞬間損害到丹珠就行了。
只是,在這雌雄比例嚴重懸殊的大陸上,雌性往往不止擁有一個雄性,而雄性一生卻只能締結一次伴侶契約。如果一開始就用這樣的辦法讓雌性厭惡了自己,即使勉強締結了契約,也不過是葬送自己的終身幸福,很少有雄獸真的這么做。
寧嫣嫣點頭,又為兩獸辯白:“他們不是那樣的人?!币膊粫心菢拥臋C會了。
“對對,我是文明雕,怎么可能做這種事!”角雕路易趕緊表態(tài)。
“嫣嫣,我永遠不會做違背你意愿的事情?!比饕渤脵C表白。
外頭響起集合的號角,洛德變身成黑豹準備離開樹洞。
“洛德!”
想到三年來,兩人經歷的點點滴滴,想到他無數(shù)次的拼死相救,想到他平日里雖然霸道,卻無處不在的細心呵護。寧嫣嫣心中突然涌起一絲不舍。
黑豹回過頭,銳利的獸眸在看向她時也變得溫柔起來。
寧嫣嫣走上前去,輕輕抱住了黑豹有著尖利獠牙的豹頭:“一定要平安回來!”
被當做獵物的野獸都攻擊力很強,一被攻擊就會變得十分狂暴,每年都有獸人因為狩獵而喪命。即使是洛德,陷入狂暴野獸的群攻也會受傷甚至致命。
這好像是嫣嫣第一次表現(xiàn)出對他如此眷戀的情緒,這一點不同輕微卻甜蜜,讓洛德的心瞬間脹滿了喜悅,軟軟地化成了一灘水。他用長長的尾巴圈住寧嫣嫣纖細柔軟的腰,輕輕蹭著她柔白的臉頰,舍不得邁出這個樹洞。
可是不行,他要靠這次狩獵給嫣嫣獵取豐厚的獸皮,充裕的食物,這樣她才能在溫暖與飽足中安然度過漫長寒冷的冬季。
催促的號角再次響起。
洛德感覺自己用盡了莫大的毅力,才松開了自己的尾巴,舔了舔她的臉,轉身飛快地跳出了樹洞。
他必須再快一些,不然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掉頭回到她身邊,再也不想離開一步。
*
洛德走后不久,天就逐漸放晴了。
寧嫣嫣坐在松軟的草窩里擺弄吊在脖子上的那塊綠寶石。
這塊寶石,是人魚族的珍寶,據(jù)人魚族活了數(shù)百年的祭司說,可以聯(lián)通異世。
被人魚族擄到海里的那個月圓之夜,她親眼在這塊寶石上看到了現(xiàn)代社會鋼筋水泥的城市。那位高深莫測的祭司,一眼看穿了她的來歷。
“異世之人,在月圓之夜可用自身的鮮血打開異世之門,從最初的來處,回到最初的來處?!?br/>
也就是說,她只要在月圓之夜,往這塊寶石上滴上鮮血,就能在她初臨異世的地方打開時空之門,回到她穿越前的地方。
為了這個預言,她默認了這一代的人魚王族后裔塞西的示好,最終以定情信物為由,從人魚族拿到了這塊寶石。
月圓之夜,就是今晚了。
“塞西,我聽說海里還有其他晚上可以發(fā)光的珠子,對么?”寧嫣嫣站在正在為她擺午飯的塞西身后,滿臉新奇地問道。
一般,當她對什么東西表示好奇或喜歡時,家里的三個雄性,總會盡全力給她找來的。
塞西道:“深海中有些蚌類產這種珠子。嫣嫣想要嗎?”
“嗯嗯?!睂庢替厅c頭,“晚上樹洞里太昏暗了,我看不清。我想在墻壁上安一排珠子用來照明,塞西去幫我找些來好不好?”
必須支開細心的塞西,她才能脫身。
寧嫣嫣平時很少提什么任性的要求,與別人家的雌性相比,已經是十分溫柔體貼了。她難得提要求,塞西還是很想滿足她的。
“只有路易在,恐怕不安全,要不等到洛德回來我再去給你找?”
“他回來還要等十幾天呢,我現(xiàn)在就想要!”
為了嚴冬時節(jié)能在稍微近一點的地方捕食到獵物,獸人們秋季是不會在部落周圍數(shù)百里的范圍內狩獵的。所以這次大規(guī)模狩獵,洛德他們去了更遠的地方,算上捕獵的時間,可能要半個月左右才會回來。
“塞西你去幫我找嘛!我和路易就待在部落,不會有危險的!”寧嫣嫣拿出終極殺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軟軟地望著塞西撒嬌。
塞西難以拒絕,衡量再三,還是答應了。囑咐了路易,又給寧嫣嫣做了些容易保存的食物,估摸著來回路程所需的時間,存儲了三四天的量,這才開始往海邊走。
想到能獨自和寧嫣嫣相處兩三天,路易十分興奮。
“路易,我想吃水果?!甭芬鬃吆螅瑢庢替淘俅翁岢鲆?。
“我去給你拿果干?!?br/>
隔壁藏了一個樹洞的水果干蔬菜干,都是最近這些天家里三個雄獸去采摘回來晾曬的,主要是存著給寧嫣嫣過冬做準備。
“不,我要吃新鮮的?!?br/>
路易有些為難,他雖然是三個雄獸里最粗枝大葉的一個,卻也牢記著洛德和塞西的囑咐,不敢留嫣嫣獨自一人在樹洞。
寧嫣嫣眼巴巴望著路易,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里寫滿了渴望,小嘴嘟嘟的像最鮮嫩的蚌肉:“路易帶我一起去外面摘好不好?”
路易在她面前是定力最差的,向來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毫無意外地同意了。
他變身為獸形,展開雙翅一躍而起,平穩(wěn)地滑翔,升到了四五百米的高空上。
普通角雕最高可以飛到四五千米的高空,路易的肉身強度遠甚于普通角雕,七八千米的高度也完全不是問題。只是為了照顧寧嫣嫣,他還是克制住了展翅翱翔的本能,選擇低空飛行。
寧嫣嫣低伏在路易身上,手上緊抓著他脖頸處堅硬的翎羽。
雨后新晴,空中漂浮著如棉花糖般的云朵,路易時不時穿過云朵,帶來涼絲絲的感覺。放眼往下看去,腳下是一望無際又郁郁蔥蔥的叢林,被秋風染上了陽光般的金色,如同一幅鮮亮又浩瀚無邊的油彩畫。
以往路易也經常載著她飛著玩,在這一次次的飛行中,她早已熟知了方向。
“路易往那邊飛!”
在寧嫣嫣的指揮下,兩人成功地降落在了有著一大片變異榕樹的密林里。
榕樹的根密密麻麻,枝葉遮天蔽日,叢林里的光線已經顯得很昏暗了。
路易作為角雕,目力極好,他極目遠眺了一下,也沒發(fā)現(xiàn)附近哪里有水果。
“嫣嫣,你剛才是不是看錯了,這里沒有水果,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變身為人形的路易終于可以和寧嫣嫣交流。
“我不吃水果了,路易,你先在樹上搭個窩,我想今天就在外面過夜?!?br/>
“洛德說不能在外面過夜?!甭芬椎膱A眼中閃過猶豫。
作為一家的權威和智商擔當,路易不想違背洛德的話,但他也同樣不想心愛的雌性不高興。
“這種地方無非就是有蛇嘛,路易可是蛇類的天敵,難道還不能對付區(qū)區(qū)幾條蟒蛇嗎?”
年輕的路易顯然經不起心上人的激將法,有些動搖了,寧嫣嫣滿是信賴地望著他:“我相信路易可以保護好我的?!?br/>
“當然!”
于是,路易便歡歡喜喜去樹上用樹枝和榕樹根須做窩了。
做窩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路易為之忙碌著的時候,皎潔圓潤如玉盤般的月亮已經慢慢從天邊升起來了,清輝透過叢林的樹蔭,撒向大地。
寧嫣嫣走到了一束月光底下,取下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綠寶石,用鋒利的骨刀狠狠往手心一劃,鮮血從白皙的手掌里涌出,滴在了寶石上。
一秒,兩秒,三秒……
寧嫣嫣的心砰砰直跳,屏息等待著。
突然,大地猛烈地搖晃起來。
地震嗎?
不,綠色的寶石從寧嫣嫣手中飛脫而出,在離她十來步遠的地方停下,一個水面一樣的通道出現(xiàn)在眼前。
寧嫣嫣清楚地看到,對面有著古色古香的牌坊,其上掛著匾額,寫著“a市凈瓶山健身大道”,三年前,她就是在那條健身大道上,一腳踏空摔下階梯,來到了這蠻荒異世。
她可以回家了!真的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