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嵐依然沒有心思再繼續(xù)直播下去了。
他拿起手機,隨意瞥了一眼直播室上的彈幕。
或許是方才神識被擋回的緣故,現(xiàn)在有些運轉(zhuǎn)不靈,這會兒還是用視覺更方便些。
不過晉江嵐也沒去太過在意,反正一會兒就沒事了。神識著東西,其實特別好恢復(fù)。
確實是遺忘了。
連神識都沒去掃描彈幕呢。
……哦,對了,神識出了點兒問題,目前沒法掃。
“聯(lián)邦的救援隊伍已經(jīng)到了小鎮(zhèn)外,相信有他們的幫助,小鎮(zhèn)里的人很快就會得救。主播也要回去養(yǎng)精蓄銳,晚上十點準時開始新的直播。”
晉江嵐隨口說了兩句,便關(guān)閉了晉江直播app,彈幕上那一大堆文字,他也懶得再去看。
將手機扔進口袋里,晉江嵐轉(zhuǎn)身離開。
對著空氣站著等了好久的殷樂榕:“……”
一句話都沒對他說,就這么走了?!
就算走,也得先給他解惑吧?那種熟悉的語句是怎么回事?
殷樂榕下意識的就伸出了手,似乎是要抓住什么,可他的手卻只是在眼前的空氣中滑過,什么也沒摸到。
見他一直站著不動,也不說話,車里的副手也走了出來,湊到他身邊小聲提醒道:“組長,直播已經(jīng)關(guān)了。”所以你還在這里看風景么?
“我知道?!币髽烽呸D(zhuǎn)頭盯著他,直把副手盯得差點兒轉(zhuǎn)身就跑。
——盡管是娃娃臉,但面癱起來,眼神的殺傷力還是挺大的。
此時,晉江嵐已經(jīng)走遠了。
不僅是晉江嵐被模糊了思維,程青澤也同樣處在這種狀態(tài)中。
不過晉江嵐已經(jīng)漸漸沖破了被蒙上的那一層看不見的罩子,可程青澤卻仍舊迷茫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到越來越奇怪……
他仿佛對于小鎮(zhèn)中的一切,尤其是各種線索、生路、死路……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就像是……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樣。
可他根本沒有參與過這種事情。
程青澤可以確定,在自己的記憶中,完全不存在這只要參與了一次就絲毫不會被遺忘的可怕事件。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一切都很奇怪。
程青澤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天空,眼底平靜無波。
小鎮(zhèn)里的天空與外界看上去并無不同,太陽的朝起夕落,陽光的照射角度……它們都是那么的真實,就像是真的能夠透過小鎮(zhèn)上空直接看到外面似的。
怎么看怎么是這么回事。
然而……程青澤心底卻總有那么一絲虛假的感覺。
他已經(jīng)在房間里坐了大半天,一動不動的盯著外面看,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難道是錯覺?
他所在的旅館也已經(jīng)死了兩個人,如果不出他的意料,今天晚上鬧鬼的地點還是他們這個旅館。
不要想著搬出去,鬼魂總會在你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現(xiàn),僥幸存活這種事根本就不存在。
第一晚鬧鬼的旅館中,也終于重新住上了人,仍然是被分配在那間旅館的那些人。
這些人連續(xù)五個晚上跑到了外面住。
第一天活下來了,因為已經(jīng)死了一個,名額用光了,鬼魂最后又被晉江嵐給抓了;第二天也活下來了,因為小黑吃掉了鬼魂;第三天同樣活下來了,因為鬼魂已經(jīng)殺完了兩個人;可第四天開始,他們的運氣仿佛用到了頭一般,接連兩天晚上,他們都跑到了有鬼的地點,死掉了兩個人。
直到第六天早上,他們才在其他腦子還算不錯的活人的提醒下,終于注意到了一直被忽略的問題——鬼魂并不是在一個地點出現(xiàn)的,并且一只鬼只能殺死一個人。
不管這個結(jié)論是否正確,他們也只能先試試看了,不然再繼續(xù)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很可能死得更快。
既然跑到哪里死亡的幾率都差不多,他們也不再折騰了,干脆又重新回到了一開始的旅館里。
至少住在這家旅館里,不必憂心錢的問題。
至于晚上是否安全……
大家想了想,覺得自己警醒一些,別去作死就好。
這么多人呢,也不可能就那么倒霉,自己碰到鬼吧?更何況……如果有人擋在前面的話……他們是不是就可以活下去了呢?
現(xiàn)在有很多人心里都滋生出了這種想法,并不在少數(shù)。
他們只是沒有明確表示出來罷了。
畢竟……害人什么的,萬一被害死的人也變成了鬼呢?那豈不是更遭?
所以在沒有走到絕境之前,活人們還是比較和諧共處的。
可惜的是,這種狀況并不會持續(xù)太久,在自己的性命面前,一切都是虛的。
程青澤敏銳的注意到,至少有三撥人盯上了第二天晚上居民樓里的柳佳和死里逃生的初中生白棋。如果真到了那種境地,第一個被拋出去喂給鬼魂的,就是他們倆這種最好欺負的。
說來也很巧,被困在小鎮(zhèn)里的這些活人,沒有一個是屬于老年人范疇的,或許這也算是符合主神挑選合適人員的規(guī)則?比如不要潛力基本開發(fā)完畢活不過一個任務(wù)干脆就不要了吧的老年人。
——等等!
主神是……什么東西?!
程青澤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在這一瞬間,有無數(shù)信息如奔涌的洪水一般沖擊著他的意識深處……
“喵喵!”
突如其來的貓叫聲將程青澤從莫名的狀態(tài)中喚醒,似乎頭痛也完全消退了一樣。
他轉(zhuǎn)頭看向叫聲傳來的方向,桌子上正有一只不足四厘米大小的黑色小貓咪趴在那里舔著爪子。
是小黑。
——它是如何進來的?
程青澤心下一驚。
他記得很清楚,門窗均已被自己鎖死,如果小黑只是一只普通的貓,根本不可能進得來!
所以……這只黑貓也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小動物。
——是了,黑貓的主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所養(yǎng)的寵物又會普通到哪里去?
程青澤記起自己在第一次見到那位晉主播的時候,還將對方當做了金大腿來抱,且寄希望于這根又粗又壯的金大腿能帶著他活著離開這座詭異的小鎮(zhèn)。
不過這種想法隨著時間的前行,已經(jīng)越來越淡,直至現(xiàn)在,竟然引不起他心里絲毫震動。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
程青澤自嘲的笑笑,他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得勇氣,竟然認為僅靠著自己,就能夠活下去,成功脫離這座小鎮(zhèn)。
他的潛意識似乎是這樣告訴他自己的——你只能依靠自己。
程青澤覺得自己被蠱惑了,竟對這個念頭深信不疑。
然后……
更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
在那之后的幾天里,他都如有神助般尋找到了小鎮(zhèn)之中不起眼的各種線索,記憶深處也隱隱浮現(xiàn)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越來……越奇怪了。
程青澤看著小黑。
他清楚的記得,在自己被困在小鎮(zhèn)的第二天、剛見到晉江嵐的第一天下午,這只小黑貓就曾悄無聲息的落到他的肩膀上,脫離了它的主人。
而現(xiàn)在,小黑貓又來了。
還是用不知名方法進入了一個所有通道都從里面鎖好的密室。
程青澤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錯,這只黑貓貌似……又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