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柴房陳舊的木桌上,黯淡的燭火隨著窗外透進的寒風搖曳,忽明忽暗地跳動著。
柴房內(nèi),凌云半蹲玉珠身前,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容覆著一層寒霜。
跪地上的玉珠一臉惶恐之色,帶淚的大眼驚懼地望著眼前渾身冷氣的凌云。旁邊,玉露捂著嘴無聲地流淚,不知道小姐會怎么懲罰自己的妹妹,很是憂慮。
凌云伸出雙手撐地上,聲色俱厲地問:“說啊,怎么知道是去了秀閣?”見玉珠只是哭著搖頭,上身赫然往前一傾,冷冷的眼神逼視著她粹不及防一聲低吼:“說!”
“啊!”玉珠被吼得一震,情不自禁地蜷縮起不停微微顫抖的身子,驚呼一聲后脫口說道:“是依姨娘跟前的滴翠姑娘跟玉珠說的,她說您經(jīng)常去秀閣選衣,玉珠……玉珠就以為您……”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不敢與凌云對視。
凌云微瞇起鳳眼看著玉珠,深邃的眼神好像是穿透了她看到別的什么,心念飛轉(zhuǎn)間低聲自語:“依姨娘?就是那位與娘容貌相似的舞姬依醉容?”
玉珠期期艾艾地哭著說:“小……小姐,小姐您就饒了玉珠吧!嗚嗚……這也就是嘴上說說,沒有那心的。”
凌云沒有搭理她,只是起身側(cè)目看了看玉露,就低頭思索著什么。片刻后,凌云才淡淡出聲:“起來吧!
玉珠聞言猛然抬頭,喜出望外地連聲問道:“小姐,您……您不怪玉珠嗎?您肯原諒玉珠了?”
“先起來再說!绷柙撇恢每煞。
玉珠應(yīng)聲撐著地爬起身子,玉露連忙過去相扶。
“玉露、玉珠,奶娘心里是什么份量,想們應(yīng)該很清楚。這幾日的確有去過秀閣,但都是為了查奶娘遇害的線索,不管們信不信,也不想多說什么。一來就這院子里,是奶娘和們陪著、照顧,其實心里早就已經(jīng)將們當作親。”凌云冷冷的說著。
“小姐……”玉露、玉珠顫顫地喚了一聲,小姐居然……居然當她們是親?哪怕凌云只是嘴里說說,可這對兩名丫鬟來說已經(jīng)是莫大的殊榮,讓她們感動。
“不過……”凌云尾音拉得長長地,深邃地目光二臉上打量一番,很嚴肅地說著:“玉珠,性子太直,實是不適合這心復(fù)雜的環(huán)境里生活。再加上奶娘遇害,跟著呆這府里隨時都可能有危險!想,給們換個地方生活!
“什么?小姐,您不要們了?”玉珠聽了這話,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又奪眶而出,撲哧撲哧直往下掉,小姐這是要將她們踢出府嗎?
“不是,只是讓們?nèi)安全的地方等,要查奶娘的事情恐怕會給們帶來危險。”凌云聲音放柔了些安慰著。
一旁的玉露安撫性地拍了拍玉珠的手,對凌云說:“小姐,全憑您做主,您就吩咐吧!
“好,那們收拾下東西,這兩日就安排找地方。”凌云點點頭,對玉露說完,又專注地看著玉珠說:“玉珠,還呆府里這段時間得收好性子,謹言慎行!否則,也沒辦法護周全,奶娘……也是看見了的。嗯?”
玉珠聞言回想起當時看見惜娘的慘狀,心中頓覺恐懼無比,頓時點頭如搗蒜,再三保證會管好自己的嘴。
凌云點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轉(zhuǎn)身帶著金貓王回到房間,斜斜地半趟床上靠著床欄閉目養(yǎng)神。
自從凌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玉露、玉珠兩個丫鬟照顧的,可以說是她們和奶娘一起給了她一段最放松的快樂時光。要將玉露、玉珠兩姐妹送走這個想法,不是剛才生出的。
早奶娘遇害后,凌云就曾想過,這兩姐妹知道她的底細,玉珠性子直,說話做事不加考慮,既然不忍除掉,那就不能讓她們繼續(xù)呆凌府。正好基地也需要照顧大家的飲食起居,她便盤算著將這姐妹二送到基地去,這樣也保障了她們的安全。
轉(zhuǎn)念又想起玉珠剛才所說的話,凌云心中涌起一絲疑惑。依醉容據(jù)說是不久前才正式被納為妾入駐凌府,自己沒有與這位深受便宜爹寵愛的小妾打過交道,為何她跟前的丫鬟會留意到自己的去向?而且,她出入秀閣的時候也從來沒有看見依醉容或是府中的誰出現(xiàn)過,那這滴翠丫鬟又怎么知道自己到過秀閣呢?
再說,那依醉容能從區(qū)區(qū)一名舞姬成為登堂入室的小妾,想必也是有一定頭腦和手段的,怎么可能情勢復(fù)雜的凌府形式未明的情況下,容許自己跟前的丫鬟議論別房主子的是非?但是凌府下誰不知道大夫最忌諱下嚼舌根,沒主子撐腰這滴翠丫鬟敢說嗎?況且還是對交情平平甚至可以說還不太熟悉的玉珠說?
奶娘才出了事,偏偏依醉容不久前才嫁入,看那意思是還想橫插一腳。善于偽裝的大夫林玉萍還繼續(xù)潛伏著,神秘的依醉容又行為詭異,看來這凌府的水越來越葷了。
她感覺現(xiàn)的凌府就像一張蜘蛛網(wǎng),而自己就這蛛網(wǎng)中央,不斷涌現(xiàn)的各種蛇蟲鼠蟻正往自己靠近。猛然睜眼,精亮的鳳目中一抹狠戾閃過,粉嫩面容上笑意冷酷,朱唇輕啟:“呵……就看是們分食,還是將們一網(wǎng)打盡!”
第二日,凌云一早便捧著個裝著旗袍的錦盒到秀閣去了。
如今的秀閣越來越完善了,不僅依仗兩位大主顧公主的名頭讓許多命婦成為了旗袍的熱衷者,也以此與不少高官搭上了線。
星矢早已將后面一處與秀閣一墻之隔的商賈住宅買下,稍加修葺建為寧京城的一個秘密通信點。之后,他又傳信給燁讓他派了些精明能干的成員來,更秀閣與宅院之間打造了一道隱蔽的暗門,主要就是為了方便凌云的出入。凌云把這里命名為一號聯(lián)絡(luò)處。
而凌云前幾日的早出晚歸正是利用訂制和修補旗袍這些障眼法,通過秀閣進入秘密聯(lián)絡(luò)處安排手暗中打探那名身上帶有淡淡異香的男子。
凌云秀閣與李雪姚說了一會兒話后,便進入暗門去了聯(lián)絡(luò)處,吩咐兩名成員置辦好馬車明日到秀閣門口等候,準備送玉露、玉珠上山。
事情剛交代完,便有一灰衣少年來報:“尊主,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那名體帶異香的男子蹤跡。”
“哦?”凌云霍地起身,瞪眼問道:“哪?”
“西郊!”灰衣少年躬身答了句,又抱拳問道:“尊主可是要去?屬下引您前往!
凌云隨即點頭,跟著灰衣少年往西郊而去。沿路,灰衣少年盡可能詳盡地向凌云匯報這幾日來的搜索情況,一番匯報結(jié)束后,才搖頭道:“嘖嘖,尊主,您不知道找這咱們可費了不少勁,幾天碰見好幾次,都是跟丟了,今日這還是繞圈子給搜出來的!”
凌云聽完扯起唇角笑了笑,說著:“那是自然,蛇足嘛,那會那么輕易就給們找出來?”毒蛇的手下不是蛇足是什么?
兩一邊說著話,一邊快速往西郊走去,煙逐漸稀少,前方出現(xiàn)一個小山坳。繞進小山坳便見幾間簡陋的土屋隱于一片樹林中。
凌云下顎一揚,小聲問道:“就這里?”銳利的眼神四下掃視一番。
“是的,尊主。”灰衣少年低聲應(yīng)了,又說:“回聯(lián)絡(luò)處之前,已經(jīng)讓幾個兄弟去屋子附近守著了。”
“嗯,去通知下,大家原地待命。”凌云身形一閃,運起輕功往土屋方向掠去。
“咻”土屋內(nèi)三支鐵鏢不分先后飛射而來,分別襲向凌云上、中、下三路。
破空聲乍起時,凌云便已察覺,本能地扭身以腳尖輕踢身側(cè)樹干,身子側(cè)上飛起。三支鐵鏢一毫之差擦身而過,她扭頭凝目看去,三支鐵鏢黝黑泛青,頓時眼神一凜,鏢上有毒!
但隨即凌云臉上浮現(xiàn)一股凝重之色,既然武藝高強又善使毒,為何當初潛入房中不直接暗殺,反而選用蹩腳的栽贓?
未及多想,一男子聲音自土屋內(nèi)傳出:“何方朋友?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哼!”凌云鼻子哼哼一聲,既然對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也不再藏,卸去輕功光明正大地走向土屋,同時卻也屏息凝神保持著敏銳的感觀警惕周圍動靜。
土屋內(nèi)四壁空空,陳設(shè)簡陋,一張簡單的木板床靠著土壁擺內(nèi)側(cè),墻上掛了一大一小兩把玩具般的木劍,看得出是才修補過的窗旁有張陳舊木桌。那身上帶有淡淡異香的男子一襲黑衣坐木桌旁,手捏三支鐵鏢冷冷瞪視著門口。
凌云隨意地出手抖了抖披風上的落雪抬步跨入,前腳剛沾地,卻赫然低頭揚唇無聲冷笑,身子詭異地扭曲泥鰍般貼著門滑進屋子。
“叮叮!比陆饘俾曧懫,三支毒鏢掉到屋外地上。
毒鏢居然落空,黑衣男子斜瞟一眼,當即訝然脫口驚問:“怎么是?”
“呵……”凌云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瀟灑地一掀披風,木桌旁落了坐,玩味地看著他說:“咱們也算是老熟了吧?”
“這……”黑衣男子瞧她那神態(tài),頓時皺眉,心中暗罵一聲“糟!”,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但話已出口只余無奈。男子心知此時多說無益,當即點點頭不再吱聲,抓起桌上酒囊扯開塞子直直往口中倒。
黑衣男子一邊喝酒,一邊心中暗自盤算著。
其實,他早就知道有潛入了山坳,就埋伏土屋附近,以為終是劫數(shù)難逃。當感覺到有御空掠來,料想進門之就是領(lǐng)頭的,便心存僥幸出手偷襲。鏢上之毒乃是他獨門秘制,無能解,全力施出卻沒想竟會失手。無奈之下心念又起,便故意裝作不知來的是什么,想將其引入土屋中再次偷襲。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次偷襲居然還是沒有得手,而且自己心中所想似乎早已被對方識破,便抬眼看去。這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來是男扮女裝的凌府五小姐,詫異之下這才脫口而出,說了那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
男子又是一口酒猛灌下,側(cè)目悄悄抬頭瞄一眼凌云。讓他極為不解的是,這女孩怎么會跑到他這里來,而且看剛才那身形……
凌云眼神屋內(nèi)溜了一圈,又回頭瞧他一副煩悶焦躁的神色,頓時眼珠一轉(zhuǎn)輕笑一聲:“呵呵……不就是沒得手嘛?也不用郁悶。來,是想跟做一筆買賣,就看接,還是不接?”擺出一副商業(yè)談判的姿態(tài),好整以暇地盯著黑衣男子上下打量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寫得慢了些,讓大家久等了!
祝: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