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晚點回去,可事實上趙聿等到了第二天晌午也沒等到阿溯回來。短短兩天時間,陰陽城的慘狀就不知道被哪位英雄捅了出去,連帶著朝顏的消息也被捅了出去。這下群情激奮,天下之人十之八九都開始涌入兆州城。有的是親朋好友同樣中招不得以前去求藥,有的是希望能親眼見證朝顏的風采,還有的純粹就是去湊個熱鬧。
眼看阿溯就此失去了所有消息,趙聿看了一眼病榻上的自己老爹,咬咬牙提筆留書一封,帶著趙老先一步踏上了前往兆州城的路。
那阿溯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時間回到昨天下午。
看著趙聿一路狂奔離開了冷泉樓,阿溯也是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色貌似太過陰沉了些。
但是這些不是他應該糾結的地方。付了酒錢之后,阿溯出了酒樓,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彎彎繞繞來到一戶看上去很是普通的小院門前,兩長兩短地輕輕敲了幾下門。等了一會,門被小心地拉開了一條縫。門里的人看清阿溯的身影后,迅速的把他讓進了院內(nèi),然后探出頭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狀便縮了回去。于是院門很快又重新落了鎖。
這院子從外面看上去雖然普普通通,但是進到里面一看,到處都是四處奔走的人,手中抱著整卷整卷的紙頁,上面寫滿了不同人的字跡。雖然人很多,但院子里卻是出奇的安靜。
阿溯進了院子,向著內(nèi)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往路兩邊避讓開來,紛紛向著阿溯的身影行禮。阿溯徑直從他們身邊快速掠過。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眾人視線外,人們才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阿溯來到內(nèi)院,推開主屋的大門。主屋完全是按照書房的樣式布置的。坐在書案后一身石青色長衫的青年猛地抬頭,和阿溯來了個對視。
“陰陽城的事查得怎么樣了?”阿溯走到書案前倒了杯茶,順手拿起青年面前的卷宗看了起來。
青年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已經(jīng)到了阿溯手上的卷宗,嘆了口氣:“在守陽城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帶你那個朋友去武林大會的么?怎么又攪合到這件事里來了?”
“那不是你該管的事吧……”阿溯放下茶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且什么時候酒醉府的情報居然會失靈了?這么大的事我居然沒能在事前得到消息,就算是到了事后這么久也沒有得到進一步的確認,就連最新的消息也還是我自己帶出來的??磥恚谱砀娜耸中枰閭€時間整頓一下了?!?br/>
青年打了個寒戰(zhàn),尷尬地咳嗽了兩下,試圖轉開這個不怎么愉快的話題:“你這次來看我們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嗯。別告訴我你們會不知道現(xiàn)在江湖上關于‘朝顏’的那些傳聞?!卑⑺莸目聪虼巴?,神情不怎么愉快:“居然敢這么挑釁,真當酒醉府沒人了是吧……”
“呃……那你的意思是……?”那青年試探著問道。
“銘書,去找找關于這次陰陽城出現(xiàn)的毒藥的消息?!卑⑺蒉D過頭,看著他繼續(xù)說到:“對了,還有我的那身衣服,也一起捎來吧。”
“你這是要接下這戰(zhàn)書嘍?”謝銘書笑了起來:“難得你也會賭氣啊!”
“這不是賭氣,這是順水推舟。你不覺得‘朝顏’神秘得太過了么?有時候,過分的神秘只會讓人失去應當?shù)木次分?。”阿溯看著他,也微微一笑?br/>
心照不宣。
“那……”謝銘書站起來,對阿溯深深地行了一禮:“酒醉府總管謝銘書,拜見府主大人?!?br/>
……
第二天的午夜的時候時候,謝銘書輕輕推開主屋大門,就看到阿溯一手捏著本醫(yī)書,一手撐著頭,陷入了并不怎么踏實的夢境中。他無奈的笑了笑,輕輕地喚了一聲:“府主,要不要去床上躺一會?”
阿溯立刻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抬頭看了一眼杵在門口的謝銘書,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了身子。
“我睡了很久么?”阿溯的眉宇間透著疲憊,但是神色透著點欣喜。他翻動了兩下手中的那份醫(yī)書,提筆把面前的藥方最后再完善了一下,然后遞給了謝銘書,揮了揮手:“去吧,我要在明天醒過來的時候見到成品?!?br/>
謝銘書接過方子,苦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你說你一個還未加冠的孩子到底是從哪學會的這些東西?”
阿溯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后就向房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目所見者,未必真;耳所聞者,未必信。我的秘密不外乎如此了?!?br/>
也不知謝銘書明白他的意思了沒有,阿溯已經(jīng)自顧自的進到臨時休息用的客房里補覺去了。
“未必真……未必信……”謝銘書一邊收拾著書案上亂七八糟的書籍,一邊皺著眉頭仔細的猜測著阿溯的意思。
“他的秘密,呵……那又豈是我能猜得到的……”謝銘書抱起收拾完的一堆書本,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次日,阿溯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天色大亮。推門而出的時候,正看到謝銘書一腳踏進他的這間小院里。
“藥做出來了?”阿溯問到。
“不止做出來了,而且已經(jīng)有在陰陽城慘遭池魚之禍的兄弟以身試藥,此時已經(jīng)完好如初。這藥,簡直是神了!”想起剛才見到的療效,謝銘書不得不嘆個服字。
“那就好?!?br/>
伸手接過藥瓶,阿溯滿意的點了點頭:“可惜昨天趙聿就耐不住性子離開了,讓趙老平白多受了兩天的苦,不然我倒是可以現(xiàn)在就幫他這個忙,解決掉那毒?!?br/>
“府主,您準備何時候起駕?”謝銘書小聲詢問到。
阿溯把藥瓶收進袖中,微微一笑:“準備車輦,沐浴更衣,三刻后出發(fā)?!?br/>
“是,大人?!敝x銘書行禮退下。
阿溯目送著他出了院門,仰起頭看著天空。細碎的陽光穿過層層枝葉落入他漆黑的眸子里,不禁讓人感慨真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