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三哥和公主進(jìn)京的日子,眼下卻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我并沒有讓枝霏繼續(xù)說下去,而是等陛下來,我與他一起聽。因為接下來的這些事情,他必須要知道。
在椅子上靜靜的等待了一柱香的時間,陛下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我起身,讓張公公和枝雨都留在了外面。
他進(jìn)來的時候一臉疑惑,似乎并不知道我為什么把他這么著急的叫來,但是看我凝重的神色,他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問我:“皇后朕來所謂何事!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跟陛下說,“陛下,臣妾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您一定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太過動怒傷及龍體!
他呆滯了一瞬,隨即緩緩的點了點頭。
我輕輕地開口,“陛下,您還記不記得之前臣妾詢問過妙華的一個叫連清的宮女?他有一個妹妹在民間舞坊?”
他說記得。
“您之前說過,不讓過問李尚書遠(yuǎn)房侄子的事情!蔽姨ь^看下了地上的枝霏,“這個宮女的妹妹就是和枝霏出自同一個舞坊!
陛下眨了眨眼睛,仿佛瞳孔縮了又縮,張了又張繼續(xù)說道,然后呢?
我低頭看向枝霏,“你現(xiàn)在開始把事情給本宮和陛下,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說完!
她點了點頭,“奴婢,當(dāng)時被久嵐公主第一次贖出來后,久嵐公主就經(jīng)常打聽說舞坊里有哪些姐妹,有哪些家人是在宮里當(dāng)過值的!
“一查就查出了,云云的姐姐,是在宮里做一個特別閑雜的工作,久嵐公主說這個活計太累了,通過她在宮中的人脈,把云云的姐姐調(diào)到了極月殿做事!
“極月殿給下人打賞的錢多,活也比較輕松,還能經(jīng)常見到陛下!
“當(dāng)時我和云云對久嵐公主感恩戴德,以為是天降的大善人,給我們倆這樣的好福澤。”
我看了看陛下,以陛下的能力,想必他也跟我想到一處去了,他狠狠地瞪著枝霏說,“你是說連清是在久嵐的安排下進(jìn)去德貴妃的宮里的?”
枝霏深深拜下,“奴婢不敢隱瞞!
只見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腦中似有千濤波浪卷過。
我抬手示意枝霏繼續(xù)說下去。
“后來她說希望我找到個好人家,別把我送到了一個李姓人家的府上,就是李尚書的房外甥。”
“我去的時候不知道,去了才知道那個人家好像是有什么疾病,一旦發(fā)作起來,便瘋狂的想打人。”
說完她掀開了她的胳膊,展示給我和陛下看,我和陛下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基本上沒有一塊好地方,全是的鞭打的痕跡。
“怎么會這樣?你上次獻(xiàn)舞的時候,明明還沒有……”
她痛苦不堪的說,那是公主給他貼的假皮進(jìn)到宮內(nèi)之后就自己摘了下來。
進(jìn)到李府之后,李公子似乎有施虐的傾向。每次都會打的她不醒人事才肯停手,她越叫喊,那個人下手便越重。
有一次她跑回公主府,懇求著久嵐公主,把她救出于水火。久嵐卻笑著回答,“我贖你一次還不夠,還要贖你兩次?進(jìn)到里府那便是你的命,你自求多福吧!
后來有一次她在被打時進(jìn)行了強烈的反抗,被打得更慘。奇怪的是,以前打她從來不打她的臉,只鞭打她的身體。
這一次,李夫人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扇了她一巴掌,再后來的某一天久嵐沖進(jìn)了李府,一腳踢倒了李夫人,大聲質(zhì)問,誰讓你打她的臉了?!
整個李府唯唯喏喏不敢吱一聲,久嵐轉(zhuǎn)頭笑著看她,“你既然這么不愿意在這,那就回到你原先的地方去吧!
久嵐給她賣到了一棟酒樓里面做營生,也是一些跳舞的事。
只是這一次有所不同
久嵐對著這里面所有人說,“此女子和宮里的德妃娘娘長得一模一樣,你想不想嘗嘗皇帝的女人的滋味?”
就這樣,她不但要跳舞,還要給人端茶送水,洗衣揉肩。
每一個人都說原來這就是讓德妃伺候的滋味,自己也體驗了把皇帝享受。
說到這里,我看向陛下,此時他額頭上的的青筋畢露,身體不可抑制地抖了起來了,雙拳緊攥,目眥欲裂的看向枝霏。
我趕忙握住她的手,把他的手?jǐn)傞_,手掌里面也有幾道血痕,我趕緊拍拍他的背,柔聲勸他不要生氣。
就這樣,枝霏被羞辱著,羞辱著,已經(jīng)忘了何年何月,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的時候。久嵐公主以公主府的名義再贖出了她。
她以為她又要被送去那個暗無天日的李府時,久嵐告訴她要帶她進(jìn)宮獻(xiàn)舞。
有時她還會摸著枝霏的臉說道,“你這張臉啊,一定能氣死他。”
說完她又撲通撲通的磕了好幾個頭,“奴婢求皇后娘娘陛下開恩,奴婢真的不愿意再和久嵐公主一起了,奴婢不想受無盡那的折磨了!
“你剛剛說的害人是怎么回事?”
她泣不成聲,自己在酒樓的時候聽聞,云云被贖了出來,自己還很替她高興,后來才知道贖出云云的,正是那個李家人。
再次尋找到云云的消息,就知道云云染疾暴斃而亡。她便知道,定是云云被折磨致死,是她害的云云。
如此,那一切變成說通了。久嵐一手策劃的這一切,也就是說,久嵐就是之前的那個幕后黑手。
陛下甩了一下袖子,直接奪門而出。我吩咐枝霜枝露將枝霏看好。
我跑上前去拉住陛下問,“陛下,此時天已黑,您還要去盤問她嗎?”
他回頭凝視著我,“明天就是傅將軍和匈奴公主回京之日,明天已為時已晚,朕今晚必須要讓那個賤人交代清楚!
說罷,叫上張公公就要出城門去往公主府。
我趕忙上前攔住他,“您要去,臣妾必定是陪您的?墒乾F(xiàn)在,宮門落鎖,已過宵禁,您出去必定要驚動許多人,陛下,三思呀!”
他站在地上良久不說話,我此時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形瘦削的很,在深夜微弱的燈光下,是那樣的孤單。
我心中酸酸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久嵐心思歹毒,她必定是想讓您生氣難過才策劃的,您現(xiàn)在同她生氣,氣壞了龍體,豈不正遂了她的意?”
他低頭沉默,另一只手卻撫上了我的手,輕輕地拍了拍,說,“皇后別擔(dān)心,朕沒事,但是今天,朕一定要去!
他的眼神中寫滿了不容置喙,我聞言點了點頭,說“那臣妾陪您!
此時大開皇宮大門,勢必要驚動許多人,張公公急召了守門的將領(lǐng),我們一行人從一個小偏門出宮,連夜去往公主府。
去的時候公主府的燈居然還是亮著的?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在等著我們。
門前的侍衛(wèi),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都是皇宮的眼線。見到我和陛下畫都是什么都沒有說,直接讓開,我們徑直走到了最里面。
服侍久嵐的宮女看見是我們忙忙跪下來等吩咐,陛下冷聲說道,“將蕭綺給朕拖出來。”
宮女叫上了幾個粗使的婆婆,進(jìn)去把久嵐架了出來。她面容憔悴,身形枯槁,被拖出來時還在瘋狂的叫罵。
抬頭一見是我們來了,卻停止了罵聲,拍了拍衣上不存在的灰塵,站在不遠(yuǎn)處,傲然地看著我們。
我直接命令她跪下。
她不睬我,昂著下巴望向遠(yuǎn)方,我抬頭示意了一下,幾個嬤嬤立刻將她踹倒,并壓著她,久嵐就這么跪在了陛下的面前。
我想象中她憤怒的畫面并沒有出來,她不怒反笑,癡癡的看著我和陛下放聲說道:“蕭紀(jì),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你只能在這樣的行為上顯示你比我高了一等!
我不想與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是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情?”
“哪些事情?我蕭綺做的事多了,哪能你隨便說一個什么事情就安到我頭上不成?
我直接上前一步,“蕭綺,你別和我裝傻,買通連思,去向羅昭儀高發(fā),誣陷孫妙華這一系列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傅椒遙,我原先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想不到竟蠢笨至此。我知道你早在查這件事,我不想到現(xiàn)在才查出來?還不是你自己查出來的吧?是阿絲罕云那個賤人告訴你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氣極,怒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你居然敢問我為什么?呵呵,我說的話有半句是錯的嗎?孫妙華的確把你綠了呀!彼聪虮菹。
“蕭紀(jì),不好受吧,自己的寵妃居然,哈哈哈哈哈,被自己的哥哥給睡了,哈哈!蕭綺,你現(xiàn)在是不是氣的要死?蕭紀(jì),你越生氣,我越舒坦!
他上前一腳給久嵐踹倒,她爬在地上,捂著肚子卻哈哈大笑。
“哥哥!母妃!你們看見了嗎?這廝現(xiàn)在只會用這種招數(shù)來對付我了,哈哈哈哈哈!”
“你真是瘋了,說!你究竟是如何害得妙華?”
“我害她?我再說一次,我說的話哪有半句是錯的,你們自己也應(yīng)當(dāng)知道吧!”
她扭頭看向陛下,嘴角噙著笑,“五皇子身上發(fā)生了這等有趣的事情,寧王當(dāng)然要給兄弟姐妹們說出來,樂呵樂呵了。你以為這是皇宮的秘密丑聞嗎?哈哈哈哈!別開玩笑了!你當(dāng)年的那些奪嫡老對手,可是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