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去拋頭露面?”羅晏皺眉道,“你不是說讓我少出門嗎?”
“沒事!”
“那可是你自己的孩子,你居然喂鶴頂紅?”羅晏望著他,目光都有些畏懼,“他是你的骨肉,而且是皇子?!?br/>
“那又怎樣?!睖褚不赝?,目光坦蕩,“若是他的孩子我自然是碰都舍不得碰,可這孩子不是。”
“你的親生骨肉,”羅晏重復道,“以后長大了可能會像你?!?br/>
“像我有什么用?”湯旭平淡道,“現(xiàn)在也有許多像我的人,怎么,我也要一個個寵著?”
“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你下不去手我自己來?!?br/>
羅晏把毒藥攥在手里,半晌,說:“你真狠心?!?br/>
湯旭嗤笑:“若我的心軟能換來我想要的,我肯定也好好寵著這個孩子?!?br/>
“什么時候下手?”
“隨便。到時候你說看看孩子,把毒藥藏指甲里頭,趁她不注意通通喂了。”
“我……明目張膽的謀害皇嗣,我該怎么……”“我當然是賜死你?!?br/>
羅晏已經(jīng)滿臉的不可置信了。
“你放心,你只是換了個名字罷了,以后就叫你原來的名字江流就好了,羅晏因為謀害皇嗣被賜死,但是我又新養(yǎng)了一個男寵啊?!?br/>
羅晏揮揮手,“你的爛攤子你可自己收拾好!”
“知道?!?br/>
過了幾日,羅晏以男寵的身份去探望,雖然妍貴妃高高興興的把孩子抱給他看,可是他們也才第一次見,沒有親密到可以把孩子放心交給他,羅晏的第一次行動順利失敗。
此后又過了十多天,羅晏天天去,還抱怨皇帝這抱怨皇帝那的,和妍貴妃有了共同話題,兩個人聊的越來越投緣。
“盡岸啊,你瞧瞧我,雖然不是太監(jiān),但我怎么覺得我越來越像了呢?!绷_晏洗臉的時候笑著說。
“天天去聊些那個,誰不變怨婦啊?!北M岸也說。
羅晏扭頭,說:“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吶,你一個太監(jiān),怎么聲音不像其他太監(jiān)那樣細?”
“自然有原因?!?br/>
“廢話,為什么?”羅晏偏頭看他。
“奴才也不知道?!北M岸笑的得體,說。
“嘁,”羅晏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不知道。哎,你說那個皇帝是真狠心啊,怪不得以前慶鶴跟我說,皇家子弟最無情了,其實我也想過,只是眼見著他連自己親生孩子都能面不改色的讓我殺了,真讓人害怕……”
盡岸只是笑著,不說話。
“你也不跟我說說話?!绷_晏自己嘆了口氣,“我背負著多大的壓力啊,謀害皇子,你說皇帝真的保得住我么?”
“保不住就把他招出去?!?br/>
“將軍都跟我們說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忠心,我回頭咬了他一口,遇見的下一個人便也怕我咬他一口,這種事就是想好了就一口氣做到底認到底。”
“那您擔心什么?!?br/>
“我自己心慌不行啊?”
盡岸點點頭:“行。”
“行什么行……”羅晏翻了個白眼,“趕緊下去別在這氣我?!?br/>
“是?!?br/>
一個月過去,在小孩的滿月禮上,皇帝大擺宴席,皇親國戚妃嬪媵嬙都到場,一起慶賀。
皇帝一副很高興的模樣,卻總是明里暗里看羅晏一眼。
羅晏把盡岸叫過來,小聲說:“你說他是不怪我吶?!?br/>
“嗯?!北M岸說,“你要是能早點完成任務,他也不用破費還要花心思來辦這么一場。”
“不是,那就算我把小孩弄死了,辦葬禮不也要用錢?到時候他還要想辦法保我呢,花的心思不比這個多?”
“您說的是他無論如何都要辦的,這個滿月禮卻是原本就可以不辦的?!?br/>
“嘁,”羅晏喝了一杯酒,說,“真狠心,真狠心?!?br/>
“以后在宮里見得多了,就不覺得什么了?!?br/>
羅晏感嘆完了,立馬笑瞇瞇的看向皇帝。不巧,皇帝也在看他。
“說起來,朕雖喜愛羅晏,卻也不能與他有個孩子?!被实坌χf,“朕心里頭終究也是有些遺憾?!?br/>
羅晏在心里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笑著站起來說:“小民無福領受了?!?br/>
“貴妃,”皇帝說,“你把孩子給他抱抱,自己不能有的,抱抱旁人的總也可以止止渴?!?br/>
妍貴妃高高興興的說:“是?!闭f完,就讓乳母把孩子抱過去了。
羅晏知道,這皇帝是等不及了。他既然不能找到機會,皇帝就來給他創(chuàng)造機會了。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居然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明目張膽的殘害皇子。
羅晏抱著孩子,哄了一會,抬頭笑著說:“聽聞小孩子總愛含著指頭,大皇子倒是乖巧。”
“哪里,”妍貴妃笑著說,“他不過是有些怕生,等熟悉了,手指頭塞進嘴里怎么也拿不出來呢?!?br/>
羅晏看著妍貴妃滿臉幸福的笑,又看著那個朝他笑的小孩子,垂下眸子。
終究是兩個無辜人。
這時,盡岸忽然說:“不知孩子長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