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徐廷和韓群走了,月牙又要去路口喊人來,卻被漫秋兒拉住了。
漫秋兒的手背拍了拍額頭,似乎有些疲憊。
“漫秋兒姐,你累了?坐下歇會兒吧?!痹卵烂Φ?。
“我不累,就是在想些事情。”漫秋兒輕聲說,“月牙,你說咱們一開始,是不是就搞錯了目標?”
“什、什么意思?”月牙不解。
漫秋兒沉吟了下,將自己方才想到的念頭說給月牙聽:“我的意思是,咱們只想著來這里賣菜,是為什么呢?是因為我的手藝好,對不對?可咱們卻沒想到,咱們是首次自己做生意,可不光要手藝好,到這市井攤位,誰知道我的手藝好?”
“恩……”月牙一知半解的點點頭。
“咱們現(xiàn)在一切都是從頭開始,不能依仗著菜好吃,除了菜之外便什么都不顧,”漫秋兒認真的道,“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回去與你細說。還有,在主食上,咱們不應再用紅薯啦?!?br/>
“可是不用紅薯用什么?”月牙輕聲問,“稻米和麥子粉太貴了,若是用它們,這個成本……”
“用紅薯糙米飯?!甭飪憾ǘǖ牡?,她早已經想好了。
月牙訝了下,隨即睜了睜眼睛,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行啦,咱們這就收攤吧,準備回家?!甭飪旱α讼?,準備去將爐子上的兩個瓦罐給收了,卻見到從路口那邊走來一群人。
“是從遠哥!”月牙先認出人來,對漫秋兒驚喜的喊道。
“從遠?”
漫秋兒一怔,放下了手里的瓦罐。
從遠身后那一群人都是生面孔,不過看模樣都很是淳樸,大多數(shù)好奇的看著漫秋兒面前的攤子,有的還偷偷打量著兩個妙齡少女。
“漫秋兒,這些都是附近商鋪的伙計們,想來這兒吃完飯,”從遠淡淡道,“給他們算便宜一些吧?!?br/>
“好!”漫秋兒忙應下了。
若這些菜就這么拿回去,家里人也吃不下,莫不如算的便宜些,給他們吃,能賺一文是一文!
那些人也不拘束,坐在攤子后面的椅子上,有的沒座位,干脆蹲在了地上。
瓷碗管夠,漫秋兒給他們每人盛了菜,月牙端湯,又從暖爐里拿了熱紅薯出來,這些人很快便津津有味的吃上了,不時發(fā)出幾聲贊嘆。
“從遠,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漫秋兒輕輕問。
從遠凝視著她,嘴唇輕輕一抿,露出潔白的牙齒來,“他們來了攤子照顧你的生意,那就是我的朋友了。”
漫秋兒不懂,疑惑的歪了歪頭。
從遠見她模樣可愛,忍不住笑道:“傻瓜!”
那些人中一個漢子道:“從遠兄弟,這是你的媳婦?手藝可真好,你有福了!”
從遠笑了笑,“還沒過門,要明年呢?!?br/>
“定下來就是好,你們男才女貌,一定合適?!蹦侨宋镂锏暮戎鵁釡?,“弟妹,我叫韓大勇,你叫我老韓就行!是碼頭那邊的跑貨工人!今個要不是從遠兄弟,我們差一點就出大事兒哩!”
漫秋兒問道:“我叫你韓大哥罷。出什么事兒了?”
韓大勇唏哩呼嚕將飯菜吃畢,抹了抹嘴巴,滿足的嘆了口氣,道:“下晝的時候,我們碼頭的一批貨不知怎么著了,是從遠兄弟及時發(fā)現(xiàn),招呼我們過來又幫著將火熄滅的,若不是從遠兄弟,那批貨完了,我們這些工人也完了!”
“下晝的事兒?可真驚險!”漫秋兒吃了一驚,忙問:“有沒有人受傷?”
韓大勇?lián)u搖頭,“沒!要不咋說從遠兄弟幫了我們的大忙哩?若不是從遠兄弟,我們連人帶貨,都得有損失!”
漫秋兒將他的湯碗接過去,又給盛了碗湯,添了碗菜,韓大勇道謝兩聲接過去,道:“我們頭子不在家,我們哥幾個商量著請從遠兄弟喝頓酒去,可從遠兄弟不肯,說要不就讓我們跟他來這兒吃飯,便算是謝過他了?!?br/>
韓大勇嘿嘿兩聲,“我還真不知曉弟妹在這兒開了攤子,這菜可真好吃!湯也好喝!若是有碗酒,就更好了!”
“酒咱們這兒可沒有,從遠這幾日也不能喝酒,韓大哥改日去我家,我好吃好喝招待你們!”漫秋兒笑道。
韓大勇點點頭,“成咧!你和從遠這個朋友,我們交下了!”
韓大勇一行七八個人,在漫秋兒的攤子前吃飽了夜飯,與漫秋兒算錢的時候,漫秋兒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韓大哥,這頓飯就算我請了,你莫拿銀子了!”
韓大勇這人很是仗義直爽,漫秋兒想著,若從遠能與這人交朋友,也是件不錯的事兒。
韓大勇見漫秋兒不肯收,干脆啪的一聲將銅錢放在了漫秋兒的攤子上,甕聲甕氣道:“弟妹,這銀子你必須收!我們這一行人本來就說要請從遠兄弟喝酒,他不肯去,我們怎能來你這兒吃白飯?收下!下次咱們一起喝酒,我只管買肉買酒,弟妹管做,我便不給銀子了!”
漫秋兒無法,只得將那銀子讓月牙收下。
從遠將韓大勇一行人送出了一段路便趕回來,已經將牛車給牽拎過來。
“你們歇歇手,我來弄?!?br/>
從遠將獨輪車和幾個瓦罐都抬到了牛車上去,又將暖爐和椅子都折到了牛車上,看著漫秋兒和月牙還站在一旁,問:“走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