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一間里屋里,三人靜默坐在一起,誰都不說話。原本要去大梁的行程,因為兩個人的失蹤而耽擱下來。
氣氛很沉默,就連一向歡脫的岑風(fēng)澈也沉默下來,蹙著眉頭。
“兩人現(xiàn)在都失蹤,岑朱被山賊抓走,下落還有點眉目,倒是慕莘雪姑娘……”容洛出言打破了這份沉默。
“我不會放棄莘雪?!彼厩逶凑Z氣堅定,其中透露著不可動搖的堅決。沒成想這個女人竟然叫唐唐司清源淪陷的這么深,兩人各有所思,但都不表現(xiàn)在面上。
“這里距神兵山莊不遠,說不定可以借助神兵山莊的力量,幫忙尋找慕莘雪姑娘?!比萋暹x擇了一份折中的法子。
這話說出口,是帶著詢問的語調(diào),這里三人誰都不是普通人,誰也命令不了誰,只能是商量。司清源雖說是炎陽的王爺,但也涉獵些江湖的瑣事,神兵山莊的名號,自然是聽說過。
司清源飛速在腦中想著這個法子是否可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見到司清源同意這法子,容洛很快就將他的方案說出來:“那么岑風(fēng)澈去山賊處,將郡主帶回來。我與清源去求助神兵山莊的人?!?br/>
容洛說完,轉(zhuǎn)頭看向岑風(fēng)澈,問道:“一個人,能應(yīng)付的來么?”
“就一群小小的山賊,想我唐唐大梁太子殿下,還奈何不了他們?”岑風(fēng)澈一腳踩在凳子上,說的義憤填膺。
容洛不去看他,反而是將視線落在司清源身上。司清源點了點頭,這事就算是定下了。既然有了方向,反而是輕松些,但是沒將慕莘雪帶回來,司清源心中還是有些隱隱的擔(dān)憂。
司清源起身,將窗子推開,暖暖的陽光這才灑落進來,為這陰暗的房間添了些人氣兒。窗外是街道,時至中午,已經(jīng)人群嚷雜,喧鬧無比。
與這份喧鬧成為鮮明對比的,是慕莘雪所在之地。冰涼鋪就的地板,只隨意的鋪散了些雜草,便當(dāng)做了簡易的床鋪。
眨眼之間,一直黑色的老鼠,“吱吱”叫著跑開。陽光穿透這間屋子里唯一的一扇天窗,靜靜灑落,打散在慕莘雪精致的臉龐。
慕莘雪睫毛煽動幾下,隨后睜開。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昨晚的經(jīng)歷。吸了吸鼻子,動了動有些酸痛的四肢,慕莘雪在心中咒罵昨晚那個黑衣人的非人虐。
想到昨夜被那黑衣人帶出來,直接被他拉到了一處小房間。被風(fēng)吹了一晚上,慕莘雪很疲憊,只是睜開眼睛隨意看了一眼,就徹底睡過去了。如今醒來,這哪里是什么小屋子,分明是大戶人家的地牢。
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什么特別的東西。慕莘雪握緊了袖中的閬玨暮雪,暗中發(fā)力,將內(nèi)里聚集在手中,發(fā)出幽綠色的黯淡光芒。
慕莘雪一個甩袖,那幽綠色光芒變這沖著那簡易的鐵制欄桿而去。
“哐當(dāng)。”一連串的響聲,鎖鏈應(yīng)聲而落。慕莘雪嘴角掛上得意笑意,這小小鎖鏈,怎么能坤得住她慕莘雪?摸了摸鼻子,慕莘雪心想昨晚應(yīng)當(dāng)是收了風(fēng)寒。
這響聲不大不小,卻正巧可以驚動外面已經(jīng)熟睡的守衛(wèi)。應(yīng)聲而來,慕莘雪與那幾人迎面相遇,幾雙眼睛,就這么互相瞪著,誰都不說話。
“哈嘍?”慕莘雪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澀澀的。
“你……你怎么出來的?”守衛(wèi)回過神來,看著這個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問道。昨夜將她帶進來時,見這姑娘一臉柔弱的模樣,誰會知道,一大早,就鬧出了這種鬧劇。
“走出來的啊?!蹦捷费┛粗@個守衛(wèi)頭頭模樣的人,一臉看著白癡模樣看著這幾人。聽這語氣,倒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慕莘雪想著還有事情做,便想著快點離開這里,見不到陽光的地方,慕莘雪不太喜歡。視線一轉(zhuǎn),在一人身上將視線落下,就怎么都轉(zhuǎn)移不開。
被看那人是個身材瘦小的男子,整個人長的皺皺巴巴,普通的面容,叫人留不下什么特別印象。
“你,過來?!蹦捷费⑹种干熘?,指向那人。那人一臉呆滯,可能是想不到這女人怎么會指向自己。
見他這模樣,急性子的慕莘雪將眉峰深深蹙起來,一個閃身,腳下輕功運起,直接抓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這一系列的動作,只是一瞬間。眾人還剛剛緩過神來,就發(fā)現(xiàn)慕莘雪正彎腰扒那男子衣物。一滴冷汗低落,這女子未免太過于開放……
慕莘雪停下動作,心想這個時代的女子應(yīng)當(dāng)比較保守,就算是她這個現(xiàn)代來的思想先進的姑娘,也接受不來自己穿衣服的時候這么多男人在前面看著。
手中一個發(fā)力,將閬玨暮雪運用的得心應(yīng)手,只一招,就將這幾個男人打落在地,昏迷不醒。慕莘雪昨晚跟著那人出來時,只穿了一件里衣,這么正大光明的出去,被人看到恐怕是會毀了自己清白。
慕莘雪倒是不在意這些,在現(xiàn)代穿著吊帶超短裙也是常事,但畢竟她是司清源的妻子,總歸是要注意一些。
繞著彎子終于走出來,慕莘雪還真沒見過誰家的地牢能這么大,想著抓自己來的這人的身份不會簡單了去。
慕莘雪一路簡單的拿了鑰匙,正大光明將鎖打開走出地牢。太久沒見陽光,一時之間有些受不了,抬手擋住刺眼的太陽光,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過來。
睜開眼,慕莘雪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咋舌,這地方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就看自己現(xiàn)在腳下所處的地方,就空曠無比,來不及感嘆太多,遠遠見到有人走來,慕莘雪不愿意惹事,一個起身,躲到了地牢頂上的隱蔽處。
等人走了遠了,這才小心閃身離開。這地方真不小,比起自己之前的丞相府,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亭臺樓閣,檐牙高琢,建造的就是一個大氣。
袖長瑩白的手在那雕花的柱子上撫摸,就單單看這個設(shè)計,這份手筆,這宅子的主人,說不定富可敵國了。
慕莘雪看模樣是在這里沒有目的的閑逛,實則是在默默勾畫著這府里的地圖。她不知道帶自己來這里的人,是不是帶走岑朱的同一人。
“蕭莊主這幾年可是將這神兵山莊打造的越來越好了?!蹦捷费┞牭角胺絺鱽淼恼勗捖暎p手抱著柱子,身體一個后翻,就這么翻上了梁子,將自己身形隱蔽。
“哪里的話,這山莊再怎么比,也比不得神醫(yī)谷奇花異草,雕廊畫柱,堪比人間仙境。”接話的是一道朗潤的聲音。
慕莘雪在梁上挑了挑眉,這兩人的互相恭維,她是不敢興趣,她思索的是,剛剛這兩人交談的內(nèi)容,神醫(yī)谷,神兵山莊?
神醫(yī)谷她記得,是容洛的地盤吧,至于這里,神兵山莊?她曾經(jīng)在丞相府時,在蕭子墨那里借來的書中曾經(jīng)看到過關(guān)于這里的介紹。
神兵山莊,顧名思義,是鍛造兵器的地方。天下兵器,幾乎是能夠叫得上名字的,大多都出自神兵山莊。
傳聞能夠得到神兵山莊的幫助,武林中,得天下的機會就多了三成希望。試想兵器在一場戰(zhàn)爭中,會起到多重要的作用。
神兵山莊因此在江湖中,地位有些特殊,但歷代莊主似乎都尊崇著避世的原則,一直不愿意偏向哪一方,這也是朝廷能夠留它到現(xiàn)在的原因。
“蕭莊主言重了?!眲倓傔€沒注意,現(xiàn)在聽來,這聲音溫潤如玉,聽著還真是有些像耳熟,沒成想竟然是容洛的聲音。
慕莘雪本不是個好奇心言重的人,但她今天格外好奇,這個聞名天下的神兵山莊莊主,叫江湖與朝廷都垂涎三尺的神兵山莊莊主,究竟是長得什么模樣。
小心的移動下身子,將視線讓開,叫她能夠看到這人模樣。但這時,兩人已經(jīng)來到慕莘雪腳下,慕莘雪再怎么調(diào)整,也只能夠看到兩人頭頂。
懊惱之下,慕莘雪心中簡直是心急的直發(fā)癢,但終歸是撓不得。無奈輕聲嘆息,誰知這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竟讓腳下的這兩人同時抬起了頭。
慕莘雪心中苦啊,還沒來得急哭,蕭莊主就已經(jīng)出手,向她發(fā)起了攻勢。既然已經(jīng)暴露了,慕莘雪也不打算東躲西藏,干脆落在了兩人面前。
見到慕莘雪面容,兩人均是一陣驚訝。按照道理說,現(xiàn)在這幅情景,本是很正式的場面,但慕莘雪今日實在是身體抱恙,在這時候,竟然狠狠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靜。
很靜。
風(fēng)兒在這竟成為了唯一的動物,卷著不知從哪里帶來的落葉,從三人衣擺處淡定路過。容洛這才終于在找到了聲音:“莘雪姑娘,你怎么在這里?”
慕莘雪指了指容洛旁白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的正常神色,說道:“問他?!?br/>
這話出口,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蕭子棠似乎沒想到慕莘雪會直接將自己供出來,但終歸是心思掩藏的好,嘴角掛著笑意,似笑非笑的看著慕莘雪:“姑娘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