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jīng)驗證過了么?”單手撐著額頭的孫小姐閉著眼睛語氣聽上去有些疲憊。
“的確如那位小姐說的那樣,多樂樓確實已經(jīng)動手開始布置,并且看樣子的確是要比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時辰要早上一炷香?!?br/>
“我派過去跟上的人回來了么?”
“回稟小姐,回來了。聽他說那名小姐是進去的楊柳坊待了好一會這才出來轉(zhuǎn)了好幾條街這才回去了多樂樓?!?br/>
“呵,還說什么沒有失過手,她那是被發(fā)現(xiàn)了跟蹤了,你去問問,是不是他看那少女回到多樂樓一個時辰以后就回來了?”
“按照時間來說,應(yīng),應(yīng)該是的?!?br/>
“那一個時辰之后呢?”孫小姐嘲弄笑了一聲,睜開眼睛嘆了口氣,將支著額頭的右手放了下來。
“小姐,您怎么知道那名小姐就一定不是多樂樓里的人?”孫小姐的貼身侍女忍不住的多問了一句。
“我剛查了一遍閣里對多樂樓以及楊柳坊有過記錄的一千三百六十一人,沒有一個能和這位小姐對得上號,再看看她那言談舉止之間的氣度,不是家中世代書香便是高門貴族,除卻像我這般不得不拋頭露面,還有哪個小姐會來做這種事情?”
“小姐!”貼身侍女聽到這里,語氣里滿是不忿。
“不過這也沒什么,我雖然是爹的小女兒,但是出身遠遠不如前面幾個哥哥姐姐,母親家里也沒什么積蓄,要想最后落得一門好親事或是要一份足夠的嫁妝不至于被人看不起還是需要我自己來做。”孫小姐說到這里的時候即便早已經(jīng)看透了如她這般背后毫無靠山貴族弟子的生活,但到底還是在這個多愁善感的年紀忍不住的有些感慨。
“你去查一查最近幾個月有沒有像她一樣的女子入城。”
“是。”侍女低聲應(yīng)答了一聲,在轉(zhuǎn)身走了幾步之后突然有些不解的問道:“小姐,為什么你一定認為那名女子不是多樂樓里面派來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她一定不是了?”孫小姐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有些無奈道:“只不過若她是多樂樓派來的,那這件事情背后的目的可就沒有這么簡單了。若她只是因為消息靈通而查到了多樂樓明日的籌備那還好,可若是多樂樓自己派出來的人,那說明他們多樂樓……”
孫小姐說到這里的時候臉上露出一分苦澀。
“若云逍真的是多樂樓自己派來給我們下得一記迷魂散的話,那只能夠說明一件事情?!敝苄罩心昴凶涌粗葜械谋娙松钌钗丝跉?。
“那就是他們多樂樓除了告訴我們的策劃以外,恐怕還有著更好的策劃。而你們也都已經(jīng)聽到了剛才云逍說的了,即便是不如今天早上他們的開場,但也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我們之前的預計,若是他們多樂樓在第二天依舊拔得頭籌,恐怕不只是這一次新上任或是第一次來到咱們隴右城的官員富豪,就連原本的老顧客也必將會被分割出去一部分……”
“這絕不是公爺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等到周姓中年男子這最后一句話說出口,整個房間安靜的如同死域。
“啊……”周二小姐打了個哈欠,忍不住的眼眶泛紅多了幾分霧氣。
“你們想這么多干嘛?”她困得有些難受,雖說對于她們這些大小姐而言資質(zhì)不錯又有著資源堆砌在修為上按理說不會又犯困這一回事,但尋常的時候她熬夜也是有事可做有事可辦,比如辦個宴會或是和幾個閨蜜打鬧就算是連著幾天不睡覺也無妨,可一旦操心這種正事,她的耐心甚至都不如她在街上閑逛著走路。
“你們還有比云逍更好的策劃方案么?要是有,那就接著按照你們的策劃去做,要是沒有,那就將這個策劃趁著大晚上完善改進,再將出場的時間提前一會,即便是有著抄襲的嫌疑但到底也不失了新鮮……再說了,若是我們先開場,那到時候誰抄襲的誰又有誰能夠說得清楚?”
周姓中年男子等人原本以為周二小姐只是開口想要趕快找個借口離開這里,卻沒想到竟然能夠提出來這么一個不論是聽上去還是細琢磨下來都可以算得上是不錯的主意來。
“小姐說的有理,現(xiàn)在的確不是去想多樂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了,而是我們現(xiàn)在如何才能夠在明天的花蝶大會上面重新占據(jù)主動。”
“那還在這看什么?趕快做啊!本小姐今天陪著你們一塊想!誰能夠在這個策劃的基礎(chǔ)上提出一個能夠?qū)嵤┑母倪M,賞銀千兩,若是能夠有人想出來比這個策劃更好的方案,賞銀萬兩!”
當周二小姐的話剛一落下,屋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是就在下一刻,原本寂靜的屋子里像是一下子像是炸開了鍋一樣,無數(shù)的聲音淹沒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小易子,你就這么肯定他們兩家都不會采用咱們策劃好的這個方案?”將彌天佩摘下來恢復原本模樣的蕭靈均躺在屋子里唯一的那張床上,打了好幾個滾這才舒舒服服的想起了正事。
“這種東西不到最后露面的關(guān)頭誰也不敢說能夠有十成十的把握,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謹慎,不僅先去了一趟楊柳坊繞了幾個彎子,在回到樓里面以后又去了外面逛了好一陣這才偷偷溜了回來。”顧易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月亮。
月上枝頭,亥時四刻。
“嘿嘿嘿,你也太小瞧本小姐我了吧?”蕭靈均從床上脫了鞋子坐起來,看著顧易的背影沒好氣道:“在長安誰不知道本小姐聰明伶俐不說還”
“還狡猾如鼠,偷雞摸狗,這可是你的行家啊!你說對不對?”顧易想著若癡跟他聊過的一些事情,在若癡的嘴里,蕭靈均不只是愛摻和攪局,尤其是當她在不斷的攪局里面有了經(jīng)驗之后就開始主動的沒事找事起來,而且還能夠做的讓不知道的人認為是對方先招惹的她,靠著這一手,她可是不知道坑害了多少長安的公子哥。
還有就是偷雞摸狗這件事情。
她的身份比之那種手無實權(quán)的郡王之女都絲毫不差甚至還隱隱高出那么一點,但是她的性子卻跟盧國公夫人一般活脫,不論是哪個公爺府還是哪個王府都有她翻墻的身影,還美名曰“女俠”二字,將或是偷拿或是硬搶過來的東西散給貧苦百姓或是就給了親近之人,在長安對待蕭靈均往往只有喜歡她和討厭她這兩種,幾乎沒有說是不偏不倚正好處在正中的。
“嘖,明明我和你總共也就見過這么幾面,怎么感覺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聽說你和白馬寺里面那個若癡挺熟的,難不成是他跟你說的這些?”
顧易背后一涼,怪不得方師伯總說女子的直覺往往不需要任何證據(jù)就能夠猜測的極準,原本只有楚瓊一人他還并沒有太過于在意,沒想到今天卻讓他再一次深刻記住了這句話的道理。
“這怎么可能呢?你也不想想,雖然你和若癡的年紀差不多,可人家終年待在白馬寺里面,又不和你經(jīng)常見面,怎么可能會跟我無緣無故聊起你來你說是不是?”顧易勉強笑著,身為堂堂昆侖山掌門弟子,大多數(shù)時候根本就不用他來說謊話來掩飾,可是當他真正感受到了蕭靈均那讓人根本無法預防的意外性以后,心里也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再說了,在顧易看來,就憑若癡那個腦子要是被蕭靈均給惦記上了,恐怕還不如他才對……
“我不過隨便說了一句,你怎么這么多話等著我?難不成你沒有聽說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就是事實么?”蕭靈均眉頭一豎,就在顧易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門突然被推了開來。
“師伯!”看清楚走進來的陳蓉,顧易連忙恭敬的迎了上去,同時也打斷了蕭靈均繼續(xù)追問的攻勢。
“陳前輩?!笔掛`均能夠在顧易面前隨意大半還是因為自己和顧易的年紀相差不多,而且自己的祖父和顧易的師傅也就是帝師大人比較熟絡(luò),但是陳蓉卻是帝師大人的師姐,連她祖父都沒見過幾次,對于這種前輩高人,她能夠拿起來值得提起的東西完全不值一提。
“蕭公的孫女?”陳蓉看著蕭靈均面帶笑容,臉上原本露出著許姓女子的面容漸漸恢復原狀。
“嗯!早就聽說陳前輩在當年一枝獨秀艷壓群芳,就連皇后娘娘都自愧不如,今日一見卻讓靈均十分親近,感覺您不像是和我祖父那一輩的前輩而是比靈均大不了幾歲的姐姐呢!”
從床上下來穿上鞋的蕭靈均甜甜的說著話,在顧易完全看不懂的眼神里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和陳蓉聊了起來。
“對了,你的計劃怎么樣了?”在兩個女人聊天的閑暇里,難得陳蓉還能記得問顧易這么一句。
“目前還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yīng)該會有一出不錯的……戲碼?!鳖櫼锥抖堆燮?。
他看著自己話還沒說完就把頭轉(zhuǎn)過去不再看他的陳蓉以及從剛才開始就不再注意他的蕭靈均,深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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