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
羊排本來就是熟的,所以等煎到金黃時,火候就差不多了。然后陸羽又往鍋里倒了些鹽。
鹽不能正好倒在羊排上,得倒在鍋邊炒焦了,細鹽炒成一顆一粒的,再將鹽粒和羊排混在一起翻炒。
最后,花椒胡椒這些調(diào)料都撒一些,又灑一點切碎的小蔥花,就能起鍋裝盤了。
言溪安看著盆里的羊排,吸著鼻子說:“好香,我想吃了?!?br/>
陸羽笑道:“那你先吃一塊,我再炒菜。”陸羽用手捏起一塊羊排,遞到言溪安嘴邊。
言溪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張嘴咬了一口。
“嗯嗯嗯…真好吃,大叔你也吃一口?!毖韵惨Я艘豢?,又咬了第二口,然后叫陸羽自己也吃一口。
一塊羊排挺大的,雖然上面沒多少肉,但也不是一兩口就能吃完的。陸羽也咬了一口,嘗了嘗。
羊肉很嫩,雖然是腌過的,但是也很新鮮。羊排外皮被煎的酥脆,羊肉又很多汁,更妙的是最表面的那層焦鹽,混著羊肉被吃進嘴里,居然更添鮮美。
這塊羊排,陸羽吃了一口,又還給了言溪安,讓她全都吃完。言溪安吃完一塊,意猶未盡。
從羊排上剔下來的肉,被陸羽加了蔥段炒了一小盤。然后又煎了半條腌魚,也是昨天沒吃完的。相比于魚肉,陸羽現(xiàn)在更喜歡吃素菜,所以他又炒了幾個蔬菜。
羊排確實很好吃,所有人都喜歡吃,包括陸稼魚。陸稼魚雙手拿著一塊羊排,專心致志的啃咬著。
但羊排一共也沒幾塊,陸羽一塊沒吃,其他每人吃了兩塊。
吃完了羊排,言溪安他們就覺得其他的菜差遠了,而言溪定則說:“大羽哥,我看這羊排,咱以后可以多吃?!?br/>
陸羽笑道:“那不行,要是你們吃上癮了,會把家里的羊都宰了。我還等著大羊生小羊,以后弄一群羊給你放呢?!?br/>
言溪定振振有詞:“養(yǎng)羊不就是為了吃肉么?要是不吃肉,我放羊有什么用?”
“羊多了才能殺了吃,不然咱家那九只,能吃幾天???”陸羽覺得,自己是真不能慣著這些家伙了,不然他們的嘴會越來越挑。
陸稼魚吃羊排吃的一嘴焦鹽,也連聲叫著好吃。
于是陸羽摸著稼魚的腦袋說:“稼魚,羊排好吃嗎?你喜歡,那以后大伯就再給你做?!?br/>
言溪定瞥了陸羽一眼,一臉的不服氣。
下午出門放羊,陸羽帶扁擔和繩索,還有菜刀。因為明天全家都要去鎮(zhèn)上做客,沒人放羊,所以今天要多割點草回來,做山羊明天的口糧。
到了下午邊,陸羽放羊回來,看到家里居然來了客人。
秦仲泉帶著他的幾個兄弟,趕了兩輛牛車過來了,車上堆滿了鼓鼓的麻袋,里面應(yīng)該是糧食。陸
羽到家時,秦仲泉他們也剛到陸羽家門口。
陸羽又驚又喜,山羊都沒趕回家,就過去對秦仲泉說:“秦幫主這是…是來我們村賣糧了么?”
“這不是陸先生給我們干活的工錢么?”秦仲泉哈哈大笑,讓人將糧食卸下來,又跟著陸羽進了屋子。
陸羽很震驚,更是高興,又有些慚愧,他說:“秦幫主太客氣了,這么多糧食,我就是給你干一年,也值不了這些工錢啊。秦幫主你可是虧大發(fā)了?!?br/>
秦仲泉擺擺手說:“我們那里糧食多的是,這些不算什么。再說咱是好朋友,可不能說誰虧誰賺的。糧食陸先生你收下,家里要是不夠吃,去我們那說一聲就行?!?br/>
陸羽很感動,真心的感動,但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只能晚上再多做點菜,好好招待秦仲泉他們。
所以天黑之前,陸羽又去了一趟陽山。
晚上陸羽做了不少菜,炒羊肉燉羊肉炸羊排,燉魚煎魚紅燒魚,素菜也有不少。陸羽前兩天從平澤湖那邊拿回的一壇酒還剩了一些,幾個人就晚上喝掉了。言溪定他們幾個很高興,因為晚上又吃了一頓椒鹽羊排。
秦仲泉提前一天來,就是為了給陸羽送糧食,晚上不能回去,要住陸羽村里。陸羽家當然不夠住,但村里空房子多,出去借住也不麻煩。
七月初四一早,陸羽就把言溪安他們叫起來了。給陸稼魚洗了臉,梳了頭,幾個人就出發(fā)去敦臨鎮(zhèn)。因為今天是和秦仲泉他們一起過去的,就不能再用傳送陣了。
張家來了很多客人,大部分都是陸羽不認識的。陸明見到陸羽過來,也很熱情的過來迎接了。陸羽今天是客人的身份,并且一起來的還有秦仲泉。
滿月酒是指嬰兒出生后一個月而設(shè)立的酒宴。據(jù)說是因為人們認為嬰兒出生后存活一個月就是度過了一個難關(guān),所以嬰兒滿月之時,家長為了慶祝孩子渡過這一道難關(guān),也為祝愿新生兒健康成長,就會舉行這滿月酒禮的儀式。
陸羽這次來,總算沒忘記帶禮物,他家里也沒什么特別的東西,就拿了一些好看的金銀玉飾過來。有些東西有的也是小寶寶能用到的,戴的掛的,一些很精致的小玩意兒,都不記得是從哪里來的。
一般情況下,小孩滿月酒,外婆是要送很多禮物過來的,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得備幾份。稼魚和稼軒只有外婆外公,沒有爺爺奶奶,又是在外婆家長大的,張夫人當然就不用準備什么禮物了。
陸羽陪著秦仲泉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人聲忽然喧鬧了起來。陸羽說:“估計是我們鎮(zhèn)的梁守備過來了。”
秦仲泉有些驚訝,問陸羽:“敦臨鎮(zhèn)梁守備,就是梁縣令的兄弟么?”
“是他,梁守備名‘艮’,我還不知道梁縣令名字是啥?!?br/>
秦仲泉站起身說:“這我得去認識認識?!闭f著也出去了。
陽山村村長方大平是和梁艮一起過來的,兩人一前一后的進了院子,立刻一群人上前去打著招呼問著好,張七爺和陸明當然也是熱情客氣的迎了出來。
梁艮也帶了禮物過來,禮物似乎挺豐厚,紅綢布包著的一大堆,看起來沉甸甸的。就不說包裹中
的禮物,光那塊紅綢布,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出來的。陸羽覺得梁艮挺有錢的。
梁艮道了賀,張七爺和陸明忙不迭的道謝,將梁艮和方大平迎進了屋里。
連敦臨鎮(zhèn)的守備大人都到了,這滿月禮就該開始了。
滿月酒陸羽也見識過,流程幾乎都差不多。先后是“告上、告祖、迎子、佩璋、命名、指認、認定、祈福、賀成、答謝”,這些流程之后,就是喜宴了。(每個環(huán)節(jié)不一一介紹,自己去百度)
迎子時,阿離抱著剛滿月的陸稼軒出了堂屋,眾賓客紛紛站起,肅立迎接。小稼軒今天身上穿著一件紅兜兜,被抱出來時,還是睡著的。
陸明給兒子佩上玉佩,又對眾人說了孩子的姓名。
陸稼軒,這名字確實是挺好聽的,但陸羽覺得寓意似乎有些不大好,“稼軒”,似乎有“致力為田”的意思。陸羽心想:“種田雖然沒有什么不好的,可也沒誰覺得種田好吧?”
等陸明抱著孩子拜了眾賓客,之后賓客一一致賀獻禮,陸明又答謝過后,宴席就開始了。
今天作首席的是梁艮,二席是阿離的姐夫,陸羽坐了三席。對這安排陸羽絲毫沒有意見,如果可以,他甚至連三席都不想坐。
宴席上,被敬酒最多的當然是梁艮,他不僅是敦臨鎮(zhèn)一鎮(zhèn)之長,也是金華城梁縣令的兄弟,所以這里幾乎沒有人不想去巴結(jié)他。
梁艮酒量如何陸羽也沒看出來,每個人來敬酒,他都會喝,卻只淺淺的呷上一小口,所以前后雖然有幾十人來敬梁艮,他總共也沒喝完幾杯。
后來秦仲泉也過來了,他很客氣的敬了梁艮,梁艮居然一口喝干了一杯。陸羽心想,梁艮看來是知道秦仲泉的。
秦仲泉敬完梁艮,又敬陸羽。和秦仲泉喝了一杯,陸羽覺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也主動敬梁艮一杯,怎么說人家也是敦臨鎮(zhèn)的守備。
于是陸羽先給梁艮滿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舉起酒杯,對梁艮說:“我弟弟孩子今天滿月,梁守備能親自過來,我替弟弟和侄兒謝您一杯。”說著,陸羽就先干了。其實他也能說一些譬如“舍弟、舍侄、光臨駕臨、感激不盡…”這一類文縐縐的話,沒說是因為這些話會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陸先生客氣了?!绷呼抟婈懹鹣雀闪耍尤痪椭豢蜌饬艘痪?,也干了一杯。
這天陸羽倒沒喝多少酒,相比較在程懷那邊,敦臨鎮(zhèn)這邊的人對陸羽并沒有那么敬重,來向他敬酒的,只有寥寥幾人。
陸羽覺得這挺好,樂得安靜。
酒席還沒散,梁艮就先離開了,陸明挽留了幾句留不住,就送梁艮出了門。想了一下,陸羽也跟著出去了,去送梁艮。
到了門外,梁艮向陸羽兄弟拱手告辭,離開了幾步,忽然又轉(zhuǎn)頭對陸羽說:“陸先生,哪日有空了,咱一起去趟金華城,如何?”
陸羽微微一想,就猜梁艮是要和自己一起去見梁縣令的,他點點頭說:“好說,等改日我去鎮(zhèn)守
衙門,邀大人一道去城里?!?br/>
和平的日子快結(jié)束了,真正的末日要來了,末日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