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成道:“立刻將半年前三花街涉嫌偷盜的兩名乞丐帶來見我?!辈犊觳桓业÷?,正好看到當時一幕,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施暴富家公子付出一些補償,瘦小乞丐同樣得到教訓,以后必然不敢輕易騙人錢財。
捕快帶著兩名乞丐趕奔捕快營,進入營房見到華成,華成一臉嚴肅,提起當年之事,瘦乞丐百般抵賴,只是不想胖乞丐擔心被人拷打更是不給飯吃,于是順口說出實情,瘦乞丐只得承認。
瘦乞丐道:“大人,當初那件事都是我一個人干的跟別人無關,至于銀子早已花光。”不想確是一個將信義之人,華成不由得連連點頭,目光落在瘦乞丐臉上,上面盡是別人毆打留下的傷痕,這樣做或許只是生活所迫。
事情弄清,華成從牢里放出啞巴,不想見到同伴確是沒有任何抱怨,而是比劃著承擔罪責,這樣的舉動令人感動,華成最終決定將三人留在捕快營,平日里幫忙做些雜務,總好過在街頭風餐露宿,同樣也是還三花街一分安定,自己也算是盡了一分義務。
漆黑的夜晚,華成不過是憑著一股沖勁,經乞丐這么一嚇頓時有些腿軟,既然下定決心又怎么能就這樣退縮,目光落在瘦乞丐身上,心中暗道,有個伴總是好的,出了事也能有個照應,這小乞丐機靈過人,倒是一個好幫手,來到門前拿了燈籠兩人趕奔案發(fā)地。
夜晚的風不免有些涼,兩名負責看守衙差早已躲到背風處打起瞌睡,蚊子發(fā)出嗡嗡聲響全然不顧,華成來到街口處停住腳步,當日醉酒之后就是到了這里聽到聲音,心中害怕,仗著酒勁拔出腰刀胡亂比劃幾下,多半動作過猛,胃里一陣翻騰,最后更是把佩刀落在這里,不想被兇徒發(fā)現(xiàn),害自己蹲了三天大牢,不過確是應該感謝兇手,不然自己如何能夠為啞巴乞丐洗清冤屈,更是會一輩子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現(xiàn)在終于醒了,
瘦乞丐看看四周,這條街倒是有些陌生,目光落在華成臉上,只見總捕頭眉頭緊鎖似乎在想事情,不敢打擾,只是平日里養(yǎng)成的習性一時無法改變,摸摸這,摸摸那,不時將腳下石塊踢飛,哎呦一聲,不想不偏不斜正好打在打瞌睡衙差腦袋上。
衙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被委派這么一個差事已經憋了一肚子氣,不想確是被人打了一下頓時從地上跳起,“哪個兔崽子打我?!?br/>
瘦猴知道自己闖禍,躲到華成身后一動不動,天色太黑,衙差無法看清,只是隱約看到一點光亮,一道人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更是沒有任何反應。
捅了一下同伴道:“你看那邊是不是站著一個人?”
同伴睡得一塌糊涂,擺手道:“別鬧,別鬧,大晚上的這地方哪來的人!”
衙差道:“真的有人?!?br/>
同伴無奈只得從地上站起,揉揉眼睛,漆黑一片哪里有人,“連個鬼影都沒有,哪來的人,再敢惹我小心打你?!?br/>
衙差睜大眼睛,剛才的黑影確實不見,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不成,只是又是誰用石頭打了自己,現(xiàn)在腦門上還是火辣辣的痛,這點必然是真的,一回頭只見同伴打著哈氣坐在地上,再回頭頓時嚇得失聲叫了起來,“出來了,出來了?!?br/>
人影再次出現(xiàn),這次確是與上次完全不同,黑影晃動直接奔著自己這邊過來,衙差連忙去拉靠在墻邊的同伴,那人確是閉著眼睛嘴里不耐煩道:“別鬧,別鬧,要不真和你急了!”
“起來!”華成怒吼一聲,剛才試圖想起當晚所發(fā)生的事,尤其是女子所發(fā)出的聲音,似是呼救又似是在傾訴什么,只是聲音太小加上醉酒的緣故沒有聽清,對于衙差的尖叫并沒有在意。
衙差看到的影子正是華成,瘦乞丐擔心惹事于是躲在華成身后,借著燈籠光亮正好映出華成影子,于是衙差第一次看到一道影子出現(xiàn)在不遠處,就在叫醒同伴之時,瘦乞丐好奇身形從華成身后出來,正好被一棵大樹擋住身體,沒有光亮,這里完全變成漆黑一片,同伴被弄醒確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不免心中有氣,嘟囔一句再次睡去,衙差抬頭,華成一擺手,瘦乞丐連忙拎著燈籠過來,兩人奔著衙差發(fā)出聲音的地方走來,華成心里清楚,這必然是衙差在偷懶,來到近前恰好看到一人滿臉盡是驚恐雙腿不停顫抖,另外一人坐在地上打著瞌睡,于是高喊一聲,“起來,都給老子起來?!?br/>
衙差連忙從地上爬起,揉揉眼睛見是總捕頭華成連忙道:“華爺,您從里面出來了,這幾天兄弟們可是天天念叨著您。”
華成雖然沒什么本事,不過為人倒是大方,平日里帶著這些捕快衙差吃吃喝喝,那點薪水大多用在這上面,衙差對這位總捕頭倒是十分尊崇。
華成道:“大人命你們在這里看守,不想你們確是在這里睡覺,若是被大人知道,必然以瀆職之罪懲罰?!?br/>
衙差連忙道:“華爺,華爺手下留情,不是兄弟們不賣力,只是三天過去了,一個鬼影子都沒有,因為出了事更是沒有人敢來這個地方,我們兄弟幾個守了幾天半個人影也沒看到,這不實在是困了就靠在這打個盹,不想就被總捕頭給瞧見了。”
另外一人道:“確實是這樣,華爺,您是好人,我們兄弟可是都等著薪水養(yǎng)家糊口,若是被大人知道肯定要扣薪水?!闭f完用手摸了一下鼻涕。
華成道:“瞧你們那熊樣,還是不是爺們?!?br/>
衙差道:“這點可是比不得華爺,誰不知道整個蘇州府就數(shù)華爺最重義氣,更是純爺們?!?br/>
另外一人豎起大拇指道:“對,純爺們。”
華成道:“少扯那沒用的,跟我說說這幾天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衙差頓時露出喜色,忙道:“總捕頭,不是我們不說,是確實沒什么好說的,自從這里出了命案,就是那個無頭女尸,附近的住戶嚇得一個個不敢出門,外面的人更是躲得遠遠的,大人命我們在這里守著,這不尸體還在那放著,好在天氣涼了,不然可真是要人老命?!?br/>
華成點頭道:“帶我過去?!?br/>
衙差答應一聲前頭帶路,中間搭起一個帳篷,里面用木板支起一個架子,無頭女尸就放在上面,上面用一塊白布蒙著,至于白布蒙面其中更是有著一段鮮為人知的典故,當年吳王夫差寵信西施,不聽伍子胥勸說,最后導致亡國,死后無顏面對伍子胥,于是命人以白布蒙面,后來便流傳下來,成為一種習慣,至于緣由早已被人所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