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猶如鋒矢,一路沖陣,在他的身后卻有一條血河在夕陽下格外耀眼,他只顧一往無前的沖殺,不多時趙云的身影既淹沒在敵軍陣中。
寒粟展開雙翼,飛向空中,血紅的晚霞映照在她的金色鎧甲上折射著奇異的光芒。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天使,儼然有股天神下凡的氣勢,一時間列陣備戰(zhàn)的逆賊大部反而止住了來勢,與寒粟對峙了起來。
背身雙翼的戰(zhàn)士,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以往倒是對陣過獸族的空軍,可何曾見過背身雙翼的鳥人。
寒粟身上那蒸騰的殺氣猶如實質(zhì)般,竟與軍陣形成的云氣交鋒也是不相上下,此時寒粟的任務只是保護贏奕,只要贏奕不受到攻擊她也不會貿(mào)然的向敵軍戰(zhàn)陣發(fā)起沖擊。
叛軍亦在觀察著寒粟的虛實,操控戰(zhàn)陣的將領亦在積蓄力量,將大軍調(diào)配至各處,擺出陣勢,將各陣之力匯聚在一起,一股股稀薄的云氣源源不斷的向著中軍匯聚著。
“那白馬將軍好生厲害,單人獨騎沖入我軍陣之中,便追得張濤那小子抱頭鼠竄?!迸衍姼睂⒎磉@般說道。
“他若是不被敵將所殺,此戰(zhàn)過后,我倒要好好謝謝他,若是那白馬將軍沒有被引走,你我雖統(tǒng)御五萬大軍,也未必是那幾人的對手?!敝鲗垵靡獾?。
“不過是主公派下的一名監(jiān)軍罷了,也敢對我等頤指氣使,讓他長個記性也好?!狈碛樞Φ?。
張濟看了眼軍中卷起的黃沙,他往將臺下吐了口唾沫道,“宗家年輕一輩就他這一名男娃,自幼驕縱慣了,也就養(yǎng)成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習性?!?br/>
樊稠訕笑道,“他最好被那名敵將陣斬,而濟兄你在為他報仇,如此一來濟兄也有了名正言順掌握張氏的借口。”
“一石二鳥,豈不美哉,我也能沾沾濟兄的福?!眱扇瞬患s而同的相視一笑,即便互相恭維了起來。
“那就借樊兄的吉言了?!睆垵笆謶?,心下確是注意著飛在空中鳥人。
“此時言說以后還為時過早?!睆垵聪蚍淼?,“你觀此鳥人,我等該如何應對?!?br/>
“此人殺氣之重,隱隱能與我大軍所成的云氣對抗,她的個人實力必然在七境之上上,普通士卒在多,即便悍不畏死的沖鋒,也無法撼動她分毫?!?br/>
“這等人物,你我兩人若是單獨對上她,五十回合內(nèi)能支撐,超過五十回合便危險了。”樊稠也不是尸位素餐之人,作為五萬大軍的副將個人實力自然不低,臨陣對敵時亦是小心謹慎。
“那樊兄何意?可有謀劃?”張濟追問道。
“既然她不來攻,我們也不著急沖殺,擺出陣勢,等云氣成型,你我兩人在一擁而上,任她是七境宗師也要血濺當場?!狈硖嵝训?。
作為涼軍大將的兩人實力也不弱,都有著六境洞玄五品的實力。
張濟善于兵家陣法所以掌印指揮,樊稠謹慎多謀輔以偏職,兩人配合之下可謂無往不利,多有建樹。
寒粟個人實力雖強,但她沒有軍陣加持,兩人自然就有著陣斬寒粟的把握。
軍隊的戰(zhàn)力強弱有三大要素,一為單兵實力,二為陣法強弱,三為主將實力,九重靈界上的所有生物無時無刻都在吐納著天地靈氣,它們的頭頂則會因為溝通天地靈氣而產(chǎn)生強弱不等的云氣。
云氣的大小則可以體現(xiàn)出實力的強弱,只有到了天人合一的宗師之境(文士修煉神魂,武者煉體納氣都能突破天人成為宗師),或是修習了吐納功法,才能將氣息隱藏。
而軍陣的作用則是將散落四處的云氣匯聚合一,大幅度增加主將的實力,有了五萬大軍的加持,六境洞玄的張濟樊稠才有越階而戰(zhàn)甚至碾壓宗師的實力。
寒粟在空中與叛軍對峙,反而正中張濟下懷,他最擅鶴翼陣法,而麾下五萬大軍更是他親自操練,帶給他的加持比指揮其他部曲更強。
只要大陣成型,頃刻間可將他的實力攀升至宗師境九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五萬大軍完成調(diào)配,云氣陡然間幻化成鶴,只見大軍雙翼一展,猶如白鶴亮翅,氣沖云霄,張濟與樊稠亦是分列陣前。
“我乃北涼上將張濟?!睆垵鷻M刀立馬指著寒粟道,“來將通名,吾之刃下,不斬無名鼠輩?!?br/>
有著云氣的加持,張濟此時也突破了天地的桎梏,得以踏空而行。張濟奔襲而來氣勢洶涌猶如飛鶴,寒粟卻是雙手將大劍緊握在胸口,靜等張濟攻來。
“曲幽,左翼護衛(wèi),寒粟?!焙谝膊欢嘣挘灰娝暮髣ι贤蝗涣疗鹆擞乃{的光,一時間以她為中心,百米范圍內(nèi),隨之飄起了霜花。
“你若是愿意降,我可保你不死,本將的帳下也可以有你的席位?!睆垵鷽]有著急攻來,臨陣間卻有了惜才之心,他能感覺到,眼前女性鳥人體內(nèi)所蘊含的龐大靈力。
“不過六境洞玄,也配讓我天使一族效力?”寒粟冷漠道。
“殺你,足夠了?!睆垵妱窠禑o果,也便放棄了收服此女的心思,“鳥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br/>
張濟破空而來,一路席卷殘云,寒粟卻是紋絲不動,只等敵將來攻,贏奕身處寒粟的下方,只感覺空氣都被冰霜所凝固,他伸手碰觸著飄落的飛霜,凜冽的寒氣竟然將他的手心凍傷。
張濟一招白鶴亮翅,猶如白鵝之鳥舒展羽翼,居高臨下,猶有千鈞之力撲面而來。
“一劍霜寒十九洲?!焙谝嗍遣粦郑j釀已久的一劍亦是破空而出,突入云氣之中。瞬息間,張濟所化的白鶴,與寒冰碰撞在一起,光影交相而過,既又殺回。
寒粟的身邊仍飄著飛霜沒有明顯的變化,軍陣所化的白鶴云氣卻是縮小了三分之一。
“噗嗤?!焙谌τ鶖车囊粍?,只是削去了云氣的三分之一,張濟卻是毫發(fā)未損,此時寒粟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灑落在黃土地上。
“能擋我五萬大軍所化的云氣全力一擊,在宗師高手之中你也是佼佼之輩了。”張濟訕笑道,雖然沒有畢其功于一擊中,但寒粟的反抗卻讓張濟感到興奮。
“下一擊,便可取你性命,此時若降,我仍可饒你性命?!睆垵砻骐m是在勸降,實則暗藏禍心。此時寒粟雖然重傷,但是她的氣勢卻未減,仍有再戰(zhàn)之力,而他的云氣已經(jīng)消耗了三分之一,若是想殺死寒粟,云氣必然消耗殆盡,彼時身后的涼冰他可無力再戰(zhàn)。
邊說著,張濟卻是將目光轉(zhuǎn)向贏奕,兩人一高一低,突然將四目相對,從張濟的眼中贏奕看到了猛烈而狂暴的殺意,下意識的,贏奕卻是向后退了幾步,兩人雖然相距甚遠,對于擁有飛行能力的張濟來說亦是近在咫尺,眨眼之間張濟便能殺到贏奕眼前。
被這股狂暴的殺意籠罩著,贏奕只覺背脊發(fā)涼,此時他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逃跑的心思,可是奈何被這股殺意所籠罩著,贏奕的四肢盡然也不受他控制,根本無法抽離出去。
“姐姐?!痹景沧谑岜骋紊系暮斡甏藭r卻是驚叫了起來,從她的視角看向主戰(zhàn)場,此時的張濟化身奔雷向著贏奕襲殺而來,而贏奕卻是避無可避,要硬吃張濟這居高臨下的一刀。
涼冰卻是不管何雨的哀求,斜視著何雨道,“你只需要坐在這好好看著,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輪不到你去擔心。”
張濟的攻勢迅猛如電,寒粟從戰(zhàn)斗開始到現(xiàn)在,十分精力有七分,都在贏奕的身上。張濟雖快,而寒粟更快,瞬息之間便擋在了贏奕的身前,張濟馬快刀沉,又有云氣加持,寒粟匆忙抵擋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這一刀。
寒粟舉劍去擋,大劍應聲脫手而出,換做正常人,下意識的便會躲避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而贏奕就在她的身后,身為贏奕的護衛(wèi),寒粟根本無暇躲避,只能用身體硬接。
刀勢落下,寒粟整個人竟被劈飛了出去,若不是贏奕眼疾手快將她接住,給寒粟當了墊背,寒粟此時恐怕傷勢會更重。強大的沖擊帶著兩人在地面上連翻帶滾,拋飛出數(shù)百步才止住去勢。
贏奕昏昏沉沉的站起身,也不顧此時灰頭土臉,忍住體內(nèi)翻騰的血氣便著急去查看寒粟的傷勢,入目處,寒粟左肩上的甲胄都被劈成糜粉,模糊的血肉下是斷裂成兩截的肩胛骨,半邊身體都在這一擊之下被搗得稀爛,及其恐怖駭人。
短暫的眩暈過后,寒粟也睜開了眼睛,此時的贏奕則手足無措將她擁入懷中。
“主公,末將無礙,你若是在搖,末將沒被那廝砍死,也要被主上搖散架了?!焙谡伦约旱淖o面,嘴角掛著微笑與贏奕調(diào)侃道。
“對不起,是我沒用,我這就去殺了那廝,給你報仇?!壁A奕目露兇光,看著寒粟遭受如此重創(chuàng),心中的怒火早已沖昏了他的頭腦,一時間盡然失去了理智。
“我愿為你拔劍而戰(zhàn),即便敵軍萬千,我亦往矣?!闭f罷,寒粟站起身,那把掉落在不遠處的大劍亦是被寒粟隔空攝回手中。
血紅的殘陽下,贏奕癱坐在地上,而有一名天使,拖著重創(chuàng)的軀體,為他拔劍而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