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長老捋了捋胡須,又轉向尤尊長老道:“長老也是當世煉器絕圣,不知俞某可有幸討教一番?”
尤尊長老開口一笑,“比起九衡山的各代先輩來,某實在是不值一提,再者,離開蓬萊島多時,某正打算今日返回,真是要叫俞長老失望了?!?br/>
他似乎對拜訪越清仙尊的事情還是耿耿于懷,因此一刻都不肯停留在九衡山。
陸蕓也走出來道:“多謝俞長老邀請,但掌門已然規(guī)定了晚輩和長老的返期,還請俞長老見諒。”
俞長老看見兩個人都是一副推辭的模樣,瞬間有些失落,但他不似施長老那般會強留客人,就點頭道:“好吧,既然如此,俞某就不多留二位了?!彼麑⒛抗廪D向姜君嵐,問道:“這位鴻華山的小友,可有興趣隨我參觀一下煉器堂?你若有什么問題,只要俞某知道,一定和盤托出。”
姜君嵐一怔,其實她非常好奇,不是有關于煉器,還是關于姬瀧這個修仙天才,方才更讓她感到震驚的,就是原來自己的那位祖先姜陌,也是與姬瀧同時期的修士,并且成就不遜于姬瀧。
她在鴻華山的時候,一直沒有刻意去探聽姜陌的事情,多少有風苑橫空出世的原因。現(xiàn)在有一個知曉當年往事的人,她自然不想輕易錯過,就抬手道:“多謝長老?!?br/>
俞長老見終于有人肯留下,似乎十分受用,欣慰地點頭微笑。
尤尊長老發(fā)話道:“時辰也不早了,能有幸在此聆聽九衡山煉器之史,也是某的福分,多謝長老邀請,某和弟子這就要去拜別施長老了。長老多保重。”
俞長老也是客氣地回應爹地強悍,天才寶寶腹黑媽全文閱讀。
陸蕓臨走前,用復雜的眼神看了下姜君嵐,似乎在詢問她為什么不借著這個大好時機離開?姜君嵐微笑地看著她,給了個安撫的表情。其實,莫說她現(xiàn)在真心想留下,就是她不想留下,也要顧及到旭澈還在符文堂,壓根就不可能離開九衡山。
蓬萊島的兩個人走后,俞長老就對姜君嵐道:“俞某看得出來,小友似乎對姬瀧先輩很感興趣?”
姜君嵐點了點頭。道:“讓長老笑話了,晚輩是仰慕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晉身到煉神境界。”
俞長老微微笑道:“這也沒什么錯,修仙之人。誰不希望早日登上大道,長生久視?只是俞某方才也說了,這種事情,強求不得。小友若只是當聽故事一樣,聽姬瀧的一生。俞某可以講得,但若想求教他的修煉之法,俞某就無可奉告了?!?br/>
姜君嵐連忙道:“晚輩沒有討教修煉之法的意思!只是,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將目光移開,凝視著前方?!拔抑皇呛闷?,并且也有些羨慕?!?br/>
俞長老“呵呵”笑了兩聲,道:“你若聽完。就不會羨慕了。俗話說福禍相依,俞某雖然不相信天道是公平的。所謂予你一份,便取你另一份,這些不過是不得志之人的自我慰藉罷了。但姬瀧,卻真是這樣的人。要說天妒英才,也不過如此……”
姬瀧的故事是這樣的。
由于修仙的資格是血脈傳承的緣故。在距今一千四百年,還是修仙家族獨霸修仙界的時候,風靈源、成壽、宓輝三個人陸續(xù)建成了鴻華山、九衡山、蓬萊島三個門派,在修仙家族的夾縫中開始艱難而曲折地發(fā)展。
那個時候,大多數(shù)的散仙或者小家族出身的修士,都會選擇依附在修仙大族的門下,只有少數(shù)人相信,修仙大族壟斷修仙界的歷史終將過去,而選擇加入到門派當中,開始艱難地前行。
姬瀧便是這少數(shù)人中的一員,他出身在西邊邊陲的一個修仙小族,家族的沒落讓他不得不出來拜師,當初,他就選擇了新建伊始的九衡山。
九衡山的成壽祖師,原本是一名散仙,以煉器術著稱,在宋家門下當一名煉器師。因為不滿宋家對散仙的壓迫,憤然離開,在天山一帶,宣布建立九衡山。當滿懷忐忑的姬瀧走到九衡山山門前,拜見過成壽后,就立刻被其收入門下。
于是,姬瀧在修士這個身份之外,也開始學習煉器之術。煉器術的增進與修為息息相關,因此,姬瀧在修煉上展現(xiàn)出來的天資讓成壽祖師欣喜不已,宣布將他立為門派大弟子,姬瀧便被默認成為了九衡山的繼承者。
自那以后,姬瀧便走上了人生最輝煌的時期,在三十七歲證得煉神境界,轟動當世。那時,九衡山的煉器堂尚未分宗立長老,成壽便讓他臨時掌管煉器堂。兩年后,九衡山得到了一塊仙器的碎片,所謂的仙器,就是上古仙人遺留在人間的法器,萬分難得。姬瀧便想著將它重熔,鑄造成一件珍貴的人間法器。
法器鑄造的很成功,是一條有著延壽駐顏之效的項鏈。在以長生久視為目標的修仙界里,這樣的法器人人欲得。當時最高的出價者是壟斷整個修仙界靈脈的楚家,以兩千塊上品靈石的價格位居榜首,但是姬瀧選擇了無視。
他的悲劇也就此開始,得罪了楚家不說,他還因為愛慕一名女修士,將項鏈送給了她。誰知,那名女修士卻暗自收下,下一刻就送給了楚家,姬瀧失去了項鏈,同時也受到了楚家報復性的追殺,最終含恨而死。
成壽祖師在其死后,還曾經(jīng)帶人殺入楚家,但奈何當初九衡山與楚家的實力相差太大,根本沒有報仇的可能。在成壽祖師坐化以后,再傳了幾個掌門,包括九衡山在內(nèi)的眾門派才漸漸崛起,隱隱有蓋過修仙家族的苗頭,卻不知,那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人再愿意為了一名死去多年的修士與楚家開戰(zhàn),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俞長老講完,還多嘆了一句:“日后修仙門派,總有各種規(guī)矩限制門派中弟子結為道友,即便有結成的,也得要掌門長老的許可弒神龍帝全文閱讀。也是情之一字,大多是修仙之障,雖然修仙有外爐鼎之說,但一旦心術不正,就易淪入魔道。姬瀧這一生,也敗在‘情’字上了?!?br/>
姜君嵐聽完,心中空蕩蕩的,一個修仙天才就這么簡單地隕落了,實在有些難以接受,她問了句:“那位女修士是誰?”
俞長老平靜道:“就是那個與姬瀧同時代并稱天才的人,她姓姜,俗名我不知道,但她當時已是陽神境界,被尊為汐月仙君。”
“不可能!”姜君嵐幾乎是脫口而出。
俞長老看了她,有些譏諷道:“雖然知道你是鴻華山的人,所以故意避開了她的身份,但果然,鴻華山還是如此敬她為仙為神嗎?就連你這樣的新入弟子都知道她的存在?!?br/>
姜君嵐愣了愣,在鴻華山唯一一次聽到姜陌的名字,是褚無月長老無意中嘀咕的一聲,難道,姜陌真的是這樣的人?她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這不可能,那可是她從小就敬拜的人,她還在風苑的夢里見過姜陌的真容,怎么看,都不像……
她一瞬間覺得很失落,很苦悶,就像被人突然抽掉了全部的信仰和目標。
俞長老似乎也看出來了,這個女孩對姜陌有著并不尋常的憧憬。他也沒有再譏諷鴻華山的心情,哀嘆了一聲道:“瞧你這模樣……”
姜君嵐沒待他說完,猛地抬頭道:“這絕對不可能,其中一定有隱情!”
俞長老怔了怔,瞪大了眼睛道:“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有什么非要去追查的原因嗎?”
姜君嵐感覺被澆了一盆冷水,愣愣地坐了下來。
有什么……非要去追查的……原因……有什么……非要去……追查的……原因?
她搖了搖頭,“沒什么,謝謝長老告訴了我這些?!?br/>
俞長老也沒想結果會是這樣,看著她的目中有些愧色,道:“好,你若有事,就先走吧……”
“長老保重?!苯龒箮缀跏翘又x開了煉器堂,直到遠遠地跑開了,她才走一步頓一步,一個一個地下臺階,魂不守舍。
“景嵐師妹?怎么了?”在外面的周昆看見她這副模樣,立刻迎上去道。
姜君嵐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周師兄可以帶我回師姐那里嗎?”
周昆蹙起眉頭,很不允許她這樣敷衍的行為,道:“你若有什么事,不妨直說。不然作為帶你來的人,我心里也不好受?!?br/>
“周師兄。”姜君嵐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眼的時候,眼中的神采又恢復了正常,“我真的沒事,周師兄也不必自愧?!?br/>
周昆看了她一會,才開口道:“景嵐師妹,你這樣回去,不怕被旭澈師姐看出來嗎?”
“……”
“想下山走走嗎?”周昆沒來由地問道。
姜君嵐怔了怔,看他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想著這樣回去,心里也是堵得慌,還會讓旭澈白白擔心,還不如下山去走走。
“好,但我想一個人去?!?br/>
周昆道:“那是自然,我給你一塊腰牌,想回來了,就拿著它去找守山弟子,但切記,日落之前要返山?!?br/>
姜君嵐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