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襯得她這些年逐漸變得蠟黃的臉頰有了幾分白皙。
那件大衣是她結(jié)婚這么多年,父親送給她的唯一一件禮物。
知曉睡眼迷離,穿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送她到離家不遠的車站。
她什么也沒有帶走,身上就拎了一個單薄的皮包。
“曉曉,回去吧。”她摸摸知曉嬰兒肥的臉,笑得很勉強,“在家要好好聽奶奶的話,等媽媽賺了錢...就回來接你?!?br/>
知曉點點頭,不敢哭也不敢笑,生怕情緒遺漏出來,母親就更加難受舍不得走。
車來了,她依依不舍的上了車,扒在車窗前定定的看了知曉好久,直到汽車發(fā)動,她才狠了狠心坐直了身體。
知曉站在原地不敢動,鼻尖在心口處仿佛又被塞了一坨石頭,重重的堵著。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拳頭捏緊,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終于走在空無一人的巷子里,無力的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以往母親也離開過,只是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難過,這么心酸過。知曉雖然年紀小,但是心里也明白,從這一刻起,她原本也不幸福的家庭,算是完完全全的支離破碎了。
初三下半期,父親從外地回來,在市里買了一套新房子。于是,那棟從她出生一直住到現(xiàn)在的老房子被淘汰了,知曉只好跟著搬去了新家。
知曉知道他們已經(jīng)離婚后,他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光明正大的將劉凌薇帶進了家門。
奶奶也對此樂見其成,家里的親戚們也都很喜歡她,一家人相親相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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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靜寡言的知曉,顯得格格不入。
后來她便不去參與他們的生活,每天一放學將自己鎖在房間里,昏睡到餓極了才會起來找東西吃。持續(xù)時間長了,她終于把自己的胃折騰壞了。那時候一度半夜被痛醒,她便再也不敢亂來,三餐才開始規(guī)律起來。
知曉在學校的成績一落千丈,以至于中考時,發(fā)揮完全失常,分數(shù)不盡人意。
原本要進的安柳一中,卻因為分數(shù)不夠,只能托關系去了師資同樣充沛,整體教育可以和一中媲美的奉臨私立高中。
上學的事情有了著落,大人們也就能閑下來算舊賬了。全家人圍著她,都在罵她不懂事,說父母那一輩的事情不該她管的就不要理會,安安心心讀好自己的書?,F(xiàn)在好了,要比平時多交幾萬塊學費,還要托關系欠人情。
知曉坐在他們正中間,麻木的聽著她們的指責,也深深為自己的任性感到自責。
趁著離高中開學還有些日子,知曉毅然決然的去找鹽市母親。
從表姐口中得知,父母離婚并不簡單,母親原本因為擔心知曉還小所以不同意,父親就坑蒙拐騙的將合同給她按了手印。
他信誓旦旦的告訴母親,離婚后,等那個女人的孩子出生了,再把孩子抱過來讓她養(yǎng)。將母親身上的積蓄騙得干干凈凈,現(xiàn)在又將她掃地出門。
母親的前半生都消耗在了一個男人身上,她向來勤儉持家,相夫教子,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男人付出了女人最珍貴的青春年華,最終得來這么一個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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