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妥當，齊姑娘戴著帷帽說：“我們現(xiàn)在出去,路過時會讓車夫中午過來?！?br/>
    齊姑娘和令和離開之后,考慮到馬上就要離開，趙子言將各個房間整理好,然后把鑰匙給了林思遠。

    中午，車夫準時到達，趙子言和林思遠兩人上車,幾天后到了柳城。

    程巧巧住的地方是一家鏢局,看起來看起來規(guī)模不小，即使是才初幾，門口也有人把守，再進去,院里還有三兩人在進行比試。

    因為之前是報了程巧巧的名字說來投奔，所以趙子言和林思遠被請進了一個房間。

    等了一會之后，趙子言看到了一位老人被攙扶著走來,旁邊的人尊稱道“老太太”。

    這老太太看來七八十歲,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對他們說：“你們是孫媳的親戚？她回娘家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趙子言一愣，正想說先住外面等幾天，又聽老人慢悠悠地問：“你們幾個人？”

    林思遠在旁邊說：“一共兩個人,奶奶?！?br/>
    老人聽了林思遠的聲音,驚訝地說：“哎呦~還有個小孩?。∧恰銈兙拖仍凇头?住下吧。等幾天孫媳回來了,再看怎么安置你們。”

    “謝謝奶奶！”

    “謝謝奶奶。”林思遠道謝之后，趙子言馬上跟上一句。

    之后有人把他們帶到一個院子里，一人分了一個房間了，說：“兩位小公子請先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就先招呼奴婢等人，稍后等管家調(diào)好下人過來了，奴婢等人再回去回稟老太太?！?br/>
    “姐姐！”林思遠叫住那人，“我和哥哥是一人一間房嗎？”

    ***

    因為林思遠說害怕一個人住，也不習慣別人，管家就把他們安排到了鏢師住的房間。

    ——現(xiàn)在正是年節(jié)剛過，留下來的人也不多，他們過去總有多的地方，而鏢師的房間因為是一個房間兩張床正對著，恰好也合適。

    晚上，因為一路奔波，趙子言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

    林思遠靜靜等了很久，輕聲喚了幾聲，在確認趙子言睡了之后才問到：“有人嗎？”

    第二天，趙子言迷迷糊糊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等起床了才知道，是留下來的鏢師們起床了結(jié)伴前去訓練。

    清理好自己之后，因為林思遠還在睡，趙子言跟管家說一聲了就去外面逛逛。

    新春時候街道上熱熱鬧鬧的，因為齊姑娘當初給的錢還有很多剩余而她又說不要了，就當送給趙子言的，所以趙子言路過什么小攤子的時候——

    看到有小孩買小風車了就自己也買一個，看見有人買二踢腳了也跟著買一個，看到別人喝豆腐腦開心自己就也買一碗……等逛完一圈，東西買夠了，肚子吃撐了，手里的東西倒是不想玩了。

    看著滿手小玩意，趙子言頭疼了一下，然后靈光一閃——林思遠！

    回去之后，趙子言把東西遞給跟上來的人，然后回房——“林思遠呢？”

    “林小公子早上起來見公子不在，就請個人帶他在鏢局里邊走走，之后恰好遇見了老太太，就一起去聽戲曲了?！?br/>
    “哦——”趙子言說，“把東西放桌上就好……謝謝了?！?br/>
    回來也沒什么事干，也沒什么書看，也沒什么東西玩……趙子言想到這里，猶豫著拿了個撥浪鼓——

    “咚咚——咚咚”

    玩不起來。

    那就想想未來吧，趙子言把房門一關(guān)就躺到了床上，蓋上被子了思考——

    望城在秀水城的東北方向，柳城也在秀水城的東北方向，理論上乘馬車從秀水城到望城需要二十多天，而乘馬車從秀水城到柳城用了四天，那也就是說從柳城乘馬車到望城需要的時間應(yīng)該是在四天以上最多二十多天。

    考慮到路上可能有各種情況，路面狀況或者天氣狀況，再加一個月應(yīng)該……大概差不多了。

    這次從秀水城來柳城的花費自己問過車夫，車夫說平時價格低一些，這次因為是年節(jié)后又是趕急狀況，所以收費高了一些，四兩。

    溫雅之前給他的錢還剩些，齊姑娘給的錢也還有，數(shù)一數(shù)……這么想著，趙子言把包裹拿出來——總共十一兩多一點。

    坐不起馬車了……

    “我回來了?！遍T外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趙子言嚇一跳，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是林思遠。

    趙子言收好東西一開門，才發(fā)現(xiàn)外面天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門外的丫環(huán)見林思遠進去了，就向趙子言行了禮說老太太給他們換個地方住。

    “昨兒個管家凈想著讓兩位公子住一起了，倒是把人安排到這里，真是失禮了——今日老太太知道了可是生氣，連忙讓人又搬了張床放屋里，好教兩位公子搬過去了不必孤單~”

    收拾完之后天色也黑了，林思遠捧著個暖手爐，問趙子言說：“你買回來的那些東西是給我的嗎？”

    “……算是吧?！?br/>
    “真好。”林思遠笑了下，然后又問，“那你是不是不討厭我？”

    討厭？

    趙子言其實對林思遠沒什么太重的感情，就說：“不討厭啊?！?br/>
    “那你說的一年半是不是真的？”

    趙子言愕然，扭過頭去看林思遠，恰好看到他也正對著自己，臉上還帶著笑——

    “絕對是真的！你放心，一年半后我絕對離開！”

    趙子言面上信誓旦旦，心里卻開小差想著：早就知道林思遠人小鬼大，但還是沒料到，他現(xiàn)在問個問題居然都還記得要先聲東擊西！

    ——還好我除了身份問題不怕被問，而他又早就知道這個了。

    “知道了。”林思遠說，“其實我剛才的話是幫晚娘問的，她還是有些擔心。”

    “我對天發(fā)誓，絕對絕對絕對，時間一到……一年多后，一定馬上就離開這里！”

    “那就好?！绷炙歼h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趙子言摸摸額頭，自覺感到了林思遠對他的不信任：信任果然是相互的，你不信人，人也不信你。

    還好丫環(huán)的出現(xiàn)拯救了當時尷尬的氣氛。

    之前住鏢師那邊，條件所限，自然洗漱也從簡?，F(xiàn)在到了客房，房間檔次上來了，其余相應(yīng)的設(shè)備自然也都跟進了。丫環(huán)這次來，就是跟他們說熱水燒好里，是不是要洗漱。

    林思遠說他不想動，想先玩一會，趙子言就先過去了。

    等丫環(huán)退出房門了，林思遠放下手爐，站起來了小聲問：“怎么走？”

    然后林思遠每走幾步停一下，然后再繼續(xù)，來到一個柜子前面拿出一個包裹，慢慢打開。

    “嗯?！?br/>
    林思遠小心地在包裹里面尋找著什么。

    “嗯?！?br/>
    “一根手繩，有一點淡淡的香味。”

    找了一會，林思遠把包裹恢復原狀放回去，然后坐回凳子上端起暖爐。

    不一會，趙子言從隔間出來：“好舒服——”

    林思遠問說：“什么好舒服？”

    “隔間里的熱水，”趙子言說，“大冷天的用熱水燙一燙真舒服！”

    “那我也去?！绷炙歼h放下暖爐，往前走了幾步——

    “小心！”

    “哎呦——”林思遠捂住胸前，“好疼！”

    “你不是能看見一些嗎？”趙子言把林思遠抱到他撞到的椅子上——有點重。

    “好像，眼睛情況變差了一點……”林思遠說，“以前看得模模糊糊，連蒙帶猜也就差不多了。剛才可能是蹦快來了，那些模糊的顏色突然撞在一起，我就不能一下子分清什么是什么了?！?br/>
    說著，林思遠眨眨眼睛，過了一會說：“現(xiàn)在又看得到了，大概還是沒事吧——不信你看我?！彼麖囊巫由咸聛恚樌刈叩搅烁糸g門口，“我說沒事了吧——哎呦，沒注意沒注意，不是看不到！”

    剛說完話，林思遠就絆了一下，瞬間摔倒在地。

    “我?guī)氵^去吧，幾步路而已?！壁w子言過去扶林思遠起來，把他牽到熱水盆前，又說，“我去叫人過來幫你洗澡。”

    “呀——那多不好意思啊?！绷炙歼h小聲說。

    趙子言笑一下，當沒聽到，喊了人過來然后自己回房間。

    往床上小跑的時候，趙子言看到林思遠的暖爐放在桌子上，順手一摸，居然是冷的，就讓人換了個熱的放桌上，然后才躺倒了床上。

    半夜，林思遠喊到：“謝思純？”

    “嗯？”趙子言今天不知道為什么還沒睡著，聽林思遠一喊就應(yīng)了，“什么事？”

    只聽林思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我今天聽李奶奶說，程夫人每年回娘家都是初二走初八回，年年如此，從不改變。哦，對了，李奶奶就是之前來接待我們……”

    初八，今天初六，那就是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