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孤寂,無法丈量尺度的空間中,一個迷茫的靈魂在無助地飄蕩。
也不知飄蕩了多久,可能是一個世紀,一個文明的過度,亦或者只是短暫的一瞬。突然一聲夢囈的呢喃,一陣睫毛的抖動,一束亮光照了進來,驅散了黑暗,這個靈魂重新煥發(fā)了光彩。
狄楓努力睜開了沉重酸澀的眼皮,被冰封了太長時間,大腦昏昏沉沉思維一團混亂,身體也僵硬地不能做任何動作,練最基本的張開眼睛對他來說都很費力。他感覺有些累,即使他才剛醒來,不過他還是想再睡一會恢復些體力,這個身體實在是太疲乏了。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他又再次睜開了雙眼,眼睛里塞滿了疑惑。不對,我在懸濟醫(yī)院地下冰巢接受了冰封療養(yǎng),意識已經沉寂,怎么會突然醒過來?難道醫(yī)生已經找到了治愈我身體疾病的辦法,所以把我解封了?狄楓心里這樣猜測著,但幾分鐘之后他就否定了自己臆想。這里不是地下冰巢,也不是醫(yī)院,更不是自己家里,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這是哪里?
狄楓睜大了眼睛疑惑的看著周圍,他躺在一個房間的床上,周圍全是陌生的氣息,他在記憶里思索了很久也沒有對這房間的印象,它是陌生的。
房間里光線比較暗淡,因為墻壁上的窗戶都被窗簾遮掩的嚴嚴實實,但還是有點點執(zhí)拗地陽光溜了進來。狄楓勉強能夠看清楚房間內的布局,這是一個普通居民的臥室,不過看起來四周的陳設相當?shù)睦吓f,很有一些年頭的樣子,狄楓的鼻孔已經嗅出了腐朽的味道。這似乎更像是一個被遺棄的舊房子,但狄楓身下潔凈的床單告訴他這里還有其他人,會是誰呢?
狄楓對于醒來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一點記憶都沒有,他的記憶停頓在2106年的6月7號。那天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那些畫面都是那樣的清晰,高考,小蘭,昏倒,懸濟醫(yī)院,父母,地下冰巢,神秘的黑衣人……黑衣人……狄楓的心臟突然緊縮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被冰封的最后一刻,那些浮現(xiàn)在腦海里的模糊的畫面,那正是他之前所丟失的記憶。
那個黑衣人究竟對狄楓做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能夠肯定自己之后所發(fā)生的一切全都跟這個神秘的黑衣人有著至關重要的聯(lián)系。他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針對我?他有什么目的?一個個疑問在狄楓腦袋里翻騰。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狄楓索性不再去想,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后有機會定要把那個黑衣人揪出來不可。
狄楓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房間上,他感覺這個房間很怪,不,應該說房間里充斥的空氣令使個房間有些怪異,似乎流動的空氣中包含著什么,令他微微有些不安。他閉上眼睛,仔細嗅了嗅空氣,在這房間家具腐朽味道之中還夾雜著一種味道,是一種臭味。
狄楓又仔細嗅了嗅,突然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感涌了出來,他張口干嘔了兩下。一個恐怖的詞出現(xiàn)在了他的大腦中:尸臭。“砰砰”心跳劇烈地跳動起來,狄楓感覺到,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地方。
這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清晰的腳步聲在地板上響了起來,狄楓感覺汗毛一下全都豎了起來,恐懼開始在心底滋生。來人徑直朝他走來,走得很輕緩,但落在狄楓耳中,似乎就變成了催命的鼓點。狄楓的脖頸僵直著,他無法扭動脖子去查看來人是誰,就算他能夠轉動脖子,他也不敢看。
他拿眼睛瞟向來人,但無奈室內光線太暗,他只能看見越來越近的黑影。黑影很快便走到狄楓的床前,俯下身向他看去,而狄楓也調整視線望向黑影。
兩者的目光瞬間交接在一起,狄楓終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這是一個女人,準確的說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異常,皮膚白皙剔透,宛如最精美的藝術品。黑色的齊耳短發(fā)下套著黑色緊身的皮質衣褲,完美的勾勒出一個絕美的胴*體,帶著無限的神秘,誘惑與野性。不過游走在她身體上所有產生綺念的雄性的目光,只要落在她的眼睛上,便會于片刻之間支離破碎。
柳眉鳳眼自是最好的搭配,揚起的眼角充滿著魅惑的風情。可無奈這雙眼睛的主人卻偏偏有著冰冷異常攝人心魄的目光,只那一眼便能讓人如墜冰洋。
狄楓不認識這個女人,很陌生,與這個房間一樣帶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女人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清冷的目光似化成兩股寒流順著他的眼睛深深刺入他的靈魂,狄楓感覺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地下冰巢,那種冷意滲入骨髓。
狄楓把視線移向一旁,長時間與這么恐怖的眼神對峙,只怕會留下心理創(chuàng)傷。女人突然開口說道:“瞳孔正常,思維健全,呼吸平穩(wěn),安全。”語調跟她的氣質一樣冰冷,但聲音卻十分清脆悅耳。
狄楓聽的是一頭霧水,問道:“你是誰?這是哪里?我父母呢?”他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不過女人似乎沒有想回答他問題的興趣,冷漠地看了他兩眼之后,轉過身徑自出門離開了。
房門被關上了,屋內再一次陷入了死寂。狄楓斜瞥著那關地緊緊的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難道我被綁架了?那個女人就是綁匪,來確定我的安危以便敲詐我的家人。
陰暗破舊的房間,陌生神秘的女人,詭異莫名的言辭,這些因素不得不讓狄楓產生聯(lián)想,很快他便確信自己八成是被人綁架了。
“該死的綁匪,愿上天保佑你上廁所沒廁紙,上大街踩狗屎,上女人,不,上男人,不,被男人上,沒高氵朝……”狄楓一邊在心里詛咒著一邊尋思著怎么從這里脫困??墒窍肓税胩煲矝]有任何可行的辦法,因為長久的冰封導致他現(xiàn)在身體機能都還沒有恢復,肢體都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僵硬,連扭個脖子他都做不到,更別說翻個身起個床了,逃離這里對他來說根本不現(xiàn)實。他連這張床都擺脫不了,更別說逃脫綁匪的控制了。
可狄楓不甘心坐以待斃,他咬著牙想讓自己做起來,但硬邦邦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反應,他現(xiàn)在基本上算是個高位截癱患者了。試了幾次無果后,狄楓只能放棄徒勞無功的努力。心里不由地想起了父母,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自己被冰封的這些日子他們過得還好嗎?我好想你們啊。
淚水溢出了眼眶,以前種種的回憶在眼前浮現(xiàn)。如果,如果我沒有染上這該死的病毒,也許我能和小蘭考上同一所大學,我們能夠一起吃飯,聊天,牽手,逛街……也許我們……都怪這該死的病毒?!安《尽钡覘餍闹型蝗灰惑@,額頭冒出了冷汗,既然自己醒來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自己肯定不是以正常的方式解封的那些醫(yī)生也沒有找出治愈我身體疾病的辦法,我身體內的病毒,仍然存在。
沒有發(fā)作,可能是因為冰封效果沒有衰退,病毒仍然處于休眠期,不過一旦冰封失效,病毒就會全面爆發(fā),到時候我還是難逃一死,那樣就省了綁匪許多麻煩呢。可是,綁匪又是怎么把我從地下冰巢弄出來的?地下冰巢守衛(wèi)極其嚴格,那女人究竟什么來頭,能夠安然無恙的來回?狄楓思索著,睡意漸漸襲來,他現(xiàn)在的身體極易犯困,不多時他便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里仿佛已沒有了時間。房門“吱呀”一聲再次被打開,那個女人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并略帶疲倦,但她的目光依舊清冷凌厲,她見狄楓還在沉睡,便轉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黑暗淹沒一切,又回歸于死寂,只剩下那若有若無地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