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下,遼闊的荒原上,兩道黑影不停地交錯相撞。沉沉的悶響不絕入耳,澎湃的真氣更是爭相揮灑。那驚人的威勢波及了周圍的環(huán)境,草屑泥水飛濺的同時,嚇退了一只只恰好過往的動物們。
那黑影手持長槍,體表翻涌出滾滾的真氣,整個人連同長槍融為了一體,在空中抖出無數(shù)朵槍花,而后便是好似蛟龍出海,出槍如線。
譽老又豈敢大意,見避不得避,便是咬緊牙關催動起體內(nèi)有些紊亂的真氣,暴退的同時雙掌連續(xù)奮力地拍出。
那磅礴的真氣從譽老的手掌中噴發(fā)而出,犀利的掌風擊碎層層的空氣,直襲向黑影。
只聽那持槍之人冷哼一聲,手上的力度不由地加大,槍尖上頓時噴吐出淡淡的氣旋。
銀色的槍身在黑夜里泛起淡淡的寒光,
那槍尖上的氣旋宛如暴風,竟是瞬間便撕碎了譽老的層層掌風,勢如破竹地直取向他的面門。
譽老臉色一變,險而又險地避過這一擊。那鋒利的槍尖撕破空氣,緊貼著他的脖子刺穿而過,尖銳的破空聲頓時在他的耳畔回響起來。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譽老翻身揮掌猛拍地面,借助這反震之力,身形陡然拔高。
黑影步伐一頓,手中的長槍掄圓,身形微微一沉竟也是高高地躍起。其速度極快,化作一團殘影,眨眼便是追上了譽老的身影。
就在譽老驚恐的目光下,那柄長槍無限放大,而后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空中,譽老慘叫一聲,其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拋落而下,最終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好在譽老在緊要關頭運起真氣護住了全身,再加上他的實力本就強勁,這才保他一命。要不然,換做任何人從近三丈的高空承受住百斤之力砸落而下,就算是不死也會摔成重傷。
盡管是如此,譽老還是摔的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體內(nèi)的氣血更是一陣翻涌,就連丹田處都受到了嚴重的震蕩,久久都恢復不過來。
待譽老翻身從泥坑中爬出來,還未等他站起,便覺眼前一花,鋒利的槍尖便已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冷刺痛的感覺頓時令譽老渾身一震,全身仿佛是泄了氣一般,整個人捂著胸口癱倒在地。
此刻的譽老可謂是狼狽至極,全身涂滿了淤泥,破碎的衣衫浸染著腥紅的鮮血,花白的長發(fā)也是濕漉漉亂糟糟的,滿臉也盡是刺目的血花。但唯獨那一雙老眼卻是異常的平靜,平靜下掩藏著倔強與不屈。
“你究竟是何人?”
或許是譽老感覺逃生無望,眼下索性放棄了抵抗,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樣貌平平的黑衣中年男子。
男子冷哼一聲,厲聲道“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你只需知道沈家之人都該死!”
男子頓了頓,又是皺眉說道“沈家執(zhí)掌人一共有三位!大當家沈天在沈家覆滅之日便被神秘強者擄走。二當家十余年來未曾露面,三當家沈敖被人廢去雙腿,已是廢人一個。而你……你這老家伙一把年紀,不可能是沈家二當家。據(jù)我所知,沈家之中根本沒有你這么一號高手,那么……你究竟是誰?”
說到最后,男子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許多,眼中的殺機也是隱隱閃現(xiàn)。
在他看來,不管是不是沈家之人,只要幫助沈家那么他就該死。只是……他的槍下從來都沒有無名之鬼。
譽老的心中不禁一顫,瞳孔一陣驟縮。
這男子很明顯調(diào)查過沈家的情況,似乎是為尋仇而來。而他明顯跟那伙強盜是一伙的。早在譽老跟巴努扎等人對峙之際,他便察覺到黑夜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果不其然!
只不過,這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其他強盜的死活。哪怕是一開始出手也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直接便跟譽老交戰(zhàn)在了一起。
“你和沈家什么仇怨?”譽老沒有回答他,反而是語氣低沉地出聲問道。
男子聞言一怒,手中長槍一抖,差點忍不住刺穿眼前這人的咽喉。一想到自己的弟弟慘死在那小子的手中,男子心中的怒火與不甘瞬間升騰了起來。
“我與沈家不共戴天!這輩子我必屠盡沈家所有人?。?!我要將那小子挫骨揚灰,碎尸萬段?。?!”男子紅著眼,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譽老確確實實地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人對沈家的仇恨竟然有如此之深。更沒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個小子?!!
能被這男子稱為小子,那就說明那人年紀不大。而沈家中年紀不大的也就只有沈家的三位少爺。
沈劍和沈云常年以來待在柳絮山莊修煉,倒是沈良一直在外歷練,至今未歸。
難道是……
一時間,譽老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猜測。
“告訴我,沈家三少現(xiàn)在人在何處?”男子怒聲問道。
譽老眼神一亮,暗道果然!
只見譽老故作恍然,問道“你可是在問沈家三少沈良?”
男子眼中的無盡殺機瞬間暴現(xiàn),咬牙道“不錯!”
“你和沈家三少什么仇什么怨?”譽老問道。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
“既然是他惹的禍,你去找他便是,為何要傷及無辜?”
男子虎目瞪圓,整個人似是發(fā)狂的兇獸氣勢著實驚人。
“本座要是能找得到他,又何須費盡心機地追殺你們這群沈家余孽?”
“本座只要殺光你們這些沈家余孽,我就不信他沉得住氣會不回來?”
譽老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如此血腥的報復手段令他很是不齒,但心里卻又不得不贊同這男子的觀點。此法雖然過于兇殘血腥,但無疑是最有效的能逼迫沈良現(xiàn)身的法子。
只不過……要是真被沈良那小子知道家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以他背后的勢力,恐怕……
譽老的心中一陣苦笑,也不知說些什么好了。
“今夜先殺光你們,他要是還不現(xiàn)身,日后本座便去那柳絮山莊走一遭,生擒了他那兩位哥哥!”
看來這男子果真查的很清楚,就連沈劍和沈云兩兄弟的修煉之所也查清楚了。只不過……顯然他還不知道沈良的大哥沈劍早在前些日子便偷偷回來了。
“你這老家伙雖然不是沈家之人,但卻幫沈家做事,實在是該死!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子的語氣無比的狂傲,看向譽老的眼神中盡是不屑之色。區(qū)區(qū)的手下敗將,又豈會令他重視?
只見譽老抬起頭顱,其目光灼灼,用一種男子無法理解的眼神直盯著他。那一抹眼神好像是憐憫,又好像是自傲……實在是令男子摸不著頭腦。
“老夫,上官譽!”
“上官?”
男子為之一愣,眉頭微微地皺起。
在這片大陸上,上官一姓并不多見。而男子恰好并不了解這一姓氏的由來。他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一絲的熟悉,但思索了半天卻什么都沒想起來。
“知不知道……你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本是將死之人的譽老突然顏展一笑。
男子一愣,下意識地問道“是什……”
然而還未等他整句話全都問出口,那一刻男子的臉色驟然狂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