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娘親,孩兒來給您請安了。”
李天玨在宮外行禮,恭敬說道。
尚未熄燈的宮中立刻傳來一個溫婉女聲:
“天兒,你總算回來了,為娘等了你一個晚上了,快進來吧?!?br/>
隨后,就有一宮女從旁過來打開宮門。
李天玨朝對方點頭笑笑,這才抬步而入。
“今晚如何?你那幾個哥哥沒有為難你吧?”
麗妃穿著一身翠綠衣袍,頭發(fā)高高挽起,她面容精致,不過面上卻是帶著一絲憂色。
“他們沒有為難我……”
李天玨說這話明顯有些虛,眼神更是不由自主的四下亂飄。
不過,他很快又語氣歡快地說道:
“至于娘讓我辦的事情,我做到了,那孫昱答應和我合作了。”
“此話當真?”
麗妃掩嘴輕聲叫道。
李天玨有什么本事,她這個作娘的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本來,這次讓他過去招攬那個新出現的黑衛(wèi)統(tǒng)領繼承人,也不過是想讓他鍛煉一番,成長一二。
所以麗妃從一開始,就沒抱任何希望,特別是在有數個皇子共同競爭的情況下。
不過,這次的結果,卻是讓她大出所料。
“當然是真的!”李天玨挺了挺胸膛,滿臉驕傲地說道。
“好好好!我兒終于長大了!”
麗妃一臉欣喜之色,拉著他來到桌旁,有些急切地笑道:
“快,來和娘說說,你是怎么斗贏你那幾個哥哥的?!?br/>
“這個嘛……我也沒做什么,是,是他們自己談崩了,然后我就趁機趁虛而入了……”
李天玨撓了撓頭,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麗妃愣了片刻,這和她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啊,她秀眉微蹙,問道:
“你說他們談崩了?這是什么意思?”
李天玨當即將今晚在天樂閣中發(fā)生的一切,以及后面他和孫昱在門口遇到交談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被十七皇子等人羞辱那一段自然是跳過了,他不想讓娘擔心。
“你的意思是……那叫孫昱的獅子大開口,而所有皇子都沒有答應,偏偏你答應了?”
麗妃臉上的笑容早已經消失了,她的臉色明顯差了許多。
李天玨當即開口道:
“我討價還價了!他原本說每月要三千顆五行石,現在只需要一千就夠了。”
“每個月一千?”
麗妃呼吸一滯,心痛二字幾乎都要刻在臉上了。
她倒不是心疼這些俗物。
貴為皇妃的她,再加上娘家也是個大家族,對于這點五行石并不放在眼里。
她是為自己的兒子心疼,這小子,未免也太傻了!
“兒啊,你可知道這每月一千顆五行石是什么概念嗎?
這個價格都足夠請一位天象八品左右的高手了!而那孫昱不過才堪堪真意吧?”
麗妃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李天玨抬頭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道:
“這我知道啊,可他不是翎羽黑衛(wèi)的繼承人嗎?總歸,總歸不一樣的吧?”
“繼承人繼承人!要繼承了才能算個人啊!
而且繼承黑衛(wèi)這事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更何況繼承人也不止他一個??!”
麗妃搖頭扶額,對于這個傻兒子是真的無奈了,她又是問道:
“你當時就沒有想想為什么其他幾位皇子都拒絕他嗎?”
他自然是想過,只是……
李天玨低下了頭,低聲道:
“我只是不想讓娘失望……”
“好了好了,好孩子,這也不是什么大事?!?br/>
麗妃面露不忍,語氣一軟輕輕拍著他肩膀又是說道,
“這樣吧,你就當這檔子事沒發(fā)生過好了,明天那定遠公府也不用派人去了,沒事的?!?br/>
李天玨卻抬頭盯著她正色道:
“可是,娘,父皇告訴我做人要守信……”
“你這孩子……”麗妃頓時氣結。
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不由嘆息道:
“也罷,既然如此,你明日便將五行石給他送去吧。
不過,記得說清楚,從下個月開始就沒這筆費用了,如果他不答應,那么你們的合作便就此終止。”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他不值這么多五行石?!丙愬鷥蓷l細眉挑起,神色一肅打斷道:
“借助你的名頭勢力,最后幫他成為黒衛(wèi)總統(tǒng)領,這就已經是最大的好處了,你不需要再付出任何其他東西。”
“可是我哪有什么勢力……”李天玨一時有些不安起來。
他手下能夠任由他完全差遣的人也就幾個小太監(jiān)而已。
“傻孩子,娘的勢力不就是你的嗎?”
麗妃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柔聲說道:
“你外公武問天過幾天便要帶人來靖州了,到時候,老十七他們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
還有孫昱那邊,你若是不好意思去談,之后我讓你外公派人出面就是?!?br/>
“外公要來?”
李天玨一下子激動起來,他記得外公是武家家主,實力極強。
“或許有他幫助,真的可以……”
……
第二天。
靖州內城,定遠公府。
“孫大人,客廳里有個人要見你?!?br/>
一大早,府中負責伺候孫昱的下人王全又過來了。
“又是什么人?”
孫昱打開房門皺眉問道。
昨晚深夜回來之后,他就一直在房間內模擬修煉。
就在他剛有一點進展,正要繼續(xù)的時候,卻沒想到又有人來打攪他了。
“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背上還背著一把大劍,看上去很不好惹呢!”
王全小心翼翼地說道。
“哦?”
孫昱剛剛還以為是十八皇子李天玨給他送五行石來了。
不過現在聽到這么一描述,就知道明顯對不上。
“走吧,過去看看?!?br/>
不多時,孫昱就來到了客廳。
他遠遠就看到了那個一臉煞氣的年輕人。
而對方一看到他,更是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兩條粗眉一掃面帶傲氣道:
“你就是孫昱?在下裘元東,特意前來殺你?!?br/>
“殺我?”
孫昱雙眼微瞇,許久沒有碰到這么直接的人了。
正好,他被打攪了修煉,也是一肚子火氣。
只不過……孫昱瞄了眼這還算精致的客廳,這地方似乎不太方便戰(zhàn)斗啊。
瞧著他的動作,裘元東譏笑一聲道:
“呵呵,不用東張西望的了,我是照規(guī)矩來的,定遠公是不會出面幫你的?!?br/>
孫昱知道對方是誤會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和一個死人有什么好多說的?
他只是開口道:
“換個地方吧,免得打壞了東西?!?br/>
裘元東咧嘴笑道:
“正有此意,殺了你無所謂,若是弄臟了這地方,我可就要被定遠公怪罪了?!?br/>
孫昱嘴角一扯,也不多說,轉身離開,
裘元東則是大搖大擺地跟在后面。
不多時,孫昱就找到了一個好地方。
府邸后邊,有一個十分空曠的大院落,這里的土地似乎剛剛被翻新。
應該是定遠公打算之后用來種植物的新場所。
“就這里吧?!?br/>
孫昱打量了一眼四周,頗為滿意。
管殺管埋,挺好。
裘元東依舊冷笑著。
在他眼中,孫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昨晚收到十七皇子李持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時間就將孫昱的資料仔仔細細調查了一番——
一品真意,有擊殺天象境的實例,而且還是兩個!
這在最開始的時候,的確讓裘元東有些驚訝,并且將孫昱當成了一個不好解決的對手。
可隨著調查的深入,他忽然發(fā)現,孫昱殺的那兩個天象境,不過是幾個被招安的山賊而已。
就那種野路子的天象境,也配和他相比嗎?
他可是超品大官宣成侯的小孫子,自小跟了無數高手求教學習,身聚百家之長。
那種垃圾山賊,他一個能夠打十個!
更不用說其中一人還是因為將場面鬧的太大,被皇城內高手所傷之后,這才被撿了便宜。
不過是有點小手段,走了好運的家伙罷了——這是裘元東對孫昱最終的評價。
“不錯,現在你可以說你的遺言了,雖然我并不會幫你傳達。”
裘元東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樣子。
他捏起拳頭,擺開架勢。
深黑色的衣袍無風自動,更是不斷有砰砰如同爆炸般的響聲從他體內傳出。
這,是真氣在激蕩!
孫昱目光略微一抬,盯著對方身后露出的劍柄,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不用那把大劍?”
裘元東面露不屑: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那么我便回答你吧,對付你,沒必要。”
孫昱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是嗎?現在不用,之后可就沒有機會了?!?br/>
“哈哈,小子張狂,殺你最多三招!”
裘元東大笑一聲,身形如電般疾沖。
一個眨眼不到的時間,他便到了孫昱近前。
細微瑣碎的無數黃色電光密密麻麻從四周浮現,如同牢籠一般將孫昱徹底鎖定。
“死!”
所有電光轟然亮起,它們瘋狂抽搐涌動,好似要將孫昱徹底壓碎。
就在此時。
“破血!”
轟!
力量暴增的百獸拳帶著巨獸咆哮轟然擊出!
所有電光瞬間被打成粉碎。
而孫昱的拳頭卻還沒有停止,這一拳帶著絲絲黑氣猛然砸在了裘元東臉上。
嘩啦啦!
一陣水聲傳來。
裘元東竟是變成了一灘水漬。
“呵呵,不錯的力量,但是很可惜,我早有了防備?!?br/>
裘元東的聲音從孫昱背后緩緩響起。
他昨晚那些資料可不是白看的。
他知道孫昱有足以媲美天象境的攻擊力,所以特意做了相對應的手段。
“現在,死吧!”
恐怖的氣息從背后升騰而起,更有一道足以撕裂空間的勁風陡然襲來。
孫昱看都不看,右手微抬,靈幻鐲發(fā)出一道細微光芒,身形一陣恍惚之后。
竟是出現了七個一模一樣的他。
“什么!”
這個突然出現的變化,讓裘元東愣了片刻。
但現在不是由于的時候,他照著原來方向猛然一拳轟出。
噗!
一個孫昱面無表情地被他擊散成為虛影。
不過,這個太過深入的舉動,卻讓他陷入了剩下六個孫昱的包圍圈之中。
六人一起攻擊,雖然傷害并不算高。
但裘元東卻是知道,其中混雜著一個很可能傷到他的真身。
他在找不到真身的情況下,不敢貿然出手,生怕被抓到破綻。
而孫昱也不著急暴起攻擊,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噼里啪啦打了一陣之后,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漸漸地,裘元東開始煩躁了。
“哼,雕蟲小技!破!”
他冷哼一聲,右腿一抬,猛然下踏。
干脆連真身同幻象一起消滅掉好了!
嘭!
巨響之中,地面微顫。
無數細小扭曲的電光隨著他的腿部深入地下,最后猛然爆發(fā)出一道燦黃雷電光圈朝著外圍輻射而去。
光圈所過之處,一切皆是化為虛無,上面蘊含的力量讓人不寒而栗。
最右邊的一個孫昱面上微不可察的一顫,似乎感受到了危險。
然而這個細微到不能在細微的動作卻是被裘元東捕捉到了。
“抓到你了!”
他身形一動,五指張開,狠狠抓向孫昱真身。
“死!”
噗!
孫昱成為了一道虛影,徹底消散在了空中。
“什么!這個是假的!”
“猜對了,破血!”
轟!
利用幻象做出細微的面部表情騙過對方之后,孫昱終是抓住機會選擇了出手。
這一拳,裘元東沒能再躲開。
他的腹部被狠狠貫穿,連脊柱都被打斷。
巨大的血洞中,大量的鮮血、臟器從中瘋狂噴涌而出。
“怎么會……”
裘元東面露痛苦之色,他一手抬起,想要握住背后的大劍。
但無論他怎么努力卻始終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的手臂沉重的像是壓了一座大山在上面。
“我早說過了,一開始不用的話,你就沒有機會了?!?br/>
孫昱一手扼住裘元東咽喉,將重傷的他提離了地面。
腹部的劇烈疼痛,再加上喉嚨上越來越強烈的壓迫感,讓裘元東感覺到了不妙,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當即開口道: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
咔嚓!
一聲脆響。
裘元東的脖子已經被扭斷。
孫昱冷冷說道:
“我管你是誰,想要殺我,就要做好被我殺的覺悟!”
……
“我找孫昱,請問他在嗎?”
定遠公府邸外,李天玨抱著一個箱子開口問道。
那王全撓撓頭:
“又來一個?走吧,我?guī)闳ァ!?br/>
他也算是熟門熟路了,不多時就將李天玨帶到了府邸后面的院落外。
“你自己進去吧,孫大人就在里面。”
李天玨抱著箱子,走進院落。
“孫昱,你……”
他話說到一半,便陡然停住,整個人更是僵立在原地。
他正巧看到了孫昱將一具鮮血淋漓,脖子呈現詭異弧度的尸體,隨手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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