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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熱四色 在這片神州大陸其他人提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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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片神州大陸,其他人提起神筆族,都滿是欽羨和向往。

    是啊,神筆族有什么不好?

    神筆一族,天生具有神力,可將筆下事物成真。

    傳說,他們餓了畫糧草,想吃多少吃多少,困了畫枕頭,想睡多久睡多久,無聊了畫翅膀,想飛多遠飛多遠,孤獨了畫人,想要多少人陪伴就有多少人陪伴。既然筆下所有都能成真,他們所有愿望都能得到滿足。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這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在戰(zhàn)亂頻繁的神州大陸,神筆族的存在就如同漆黑深夜里的燃透了的火把,足以照亮任何在戰(zhàn)火中疲憊絕望的心靈。

    只是,真的有能無限滿足自己的族類存在嗎?如果是真的,那么這個族類能力近神,卻不是神。他們存在這個世界,合理嗎?

    但神筆族確實存在。作為存在而存在。

    ..........

    天色還未亮,陸佳已經(jīng)掀開了自己重疊的床幔。

    她赤腳在地面上行了幾步,坐在窗前的書桌上。推開了自己面前的窗戶。

    窗外是陰陰的天空,將亮未亮的天空里的云和月交纏在一起,今天和往常的任何一天都沒有任何區(qū)別。

    她素手執(zhí)燭,挑亮燈火,光于是亮起來了,照亮了這個空間。

    可以看到這是個百來平米的房間,房間設施古樸,除了她床頭的淺藍色的帷幔外,并無任何裝飾。這并不像一個少女的閨房。

    尤其是房內放置著好幾個連上房梁的書架,架上堆滿了滿滿的書籍和資料,這些書籍封面上大多是難以讀懂的古文,想必主人也對其疏于關照,已經(jīng)落滿了灰了。

    而房內其他地方,只要能下腳的地方都堆滿了各種紙張,有的泛黃,可以看得出年代久遠,有的還是潔白嶄新的。

    但每一張紙上面都有圖畫,如果拿起來細細看,就可以看出畫的是同一個人。

    一個男人。他在她的畫中,或坐或臥,笑容純粹,身姿如湖畔之竹,又如懸崖之松。每一張都生動無比,仔細看畫中男人的眼,隱隱有流光浮動,這層光讓簡單的畫紙似有生命存在。

    而陸佳已經(jīng)坐到了書桌之前,在燭光下攤開了一張新紙。

    她嘆了一口氣,山中生活不便,她要買紙就要走好遠的山路下山,何況這亂世,物價昂貴,她已經(jīng)在這山中居住五年了,五年,金山銀山也要敗光,她之前的積蓄已經(jīng)快要花光了。

    她左手持筆,右手摸了摸潔白的紙張,雖是心下沉重,但她下筆卻沒有任何猶豫。

    這一抹,是他濃重的眉,他因為心里有太多擔憂,總是會微微皺眉,但他只要一見她,眉目全部舒朗開來,如云開霧散。

    這一劃,是他挺直的鼻梁。他的鼻梁和他人一樣挺拔剛正,從側面看無比清爽利落,讓他一張明明柔和的臉添上些許英氣。

    這一抹,是他淡紅的唇。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吧,當他緊張的時候,他總是微抿唇角,在他們最后一次見面,他眼睛閃動,微抿唇角,說:“佳佳,這次如果我能成功,嫁給我好嗎?”

    他們在自己的世界的時候看電影,都知道【這次如果我能成功,我就回來娶你】這種話是flag,一說出口,就算是主人公,也必須會死。

    但他還是說了。

    而陸佳也像個傻子一樣傻乎乎笑著在聽。

    而他走后,陸佳終于實現(xiàn)了他們共同的愿望,她突然有一夜,像神跡實現(xiàn)一樣,擁有了神筆族的能力,她下筆如神助,終于能將筆下事物成真。

    但已經(jīng)無人能分享。

    再下筆,是他如墨的發(fā)。他發(fā)絲柔滑,不過因著神筆族冠發(fā)習俗,只會在夜晚散下,月光中就像一匹柔滑的緞子。別人都說心思軟的人頭發(fā)也軟,這或許是真的,因為和他相比,陸佳長著一頭雜草似的糾結亂發(fā),她還經(jīng)常上手亂抓,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無比糾結的內心。

    畫完他微卷的袖袍上浮動的云紋,她以毛筆蘸水,然后小心點了一點精白,將白色的高光點于他眼中。

    然后,她手持畫卷,將額頭抵在畫中人帶笑的眉目間,她在心中默念著一個名字:“陳筌...”

    再抬頭,她眼中堅定,如月夜寒刃閃著細光,她大喝一聲:“陳筌!歸來!”

    整個畫卷自動浮于空中。先是只畫中人眼中浮光閃動,這屢光線經(jīng)久不散,越來越盛,直到可以照亮整個房間,刺的陸佳睜不開眼睛。

    但她還是努力睜著眼,就算這陣光刺的她掉淚,她還是眼睛一眨不??粗饷⒅械漠嬀?。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光芒終于微熄,從光芒間微微透出一人形。

    ——這是成功了?

    她眼睛半分不動,還是緊緊盯著,生怕出什么差錯。畢竟神筆族皆知,畫物易,畫人難。人畢竟有“魂”,而魂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最是捉摸不透。就算陸佳畫他畫五年,自認畫人之術在神筆族也是翹楚,但五年間,她畫成他也僅僅十多次。

    她盯緊這人形,心里默念:“陳筌陳筌,你tm就算是天上七仙女,這回也該下凡讓我見見了吧?牛郎織女尚有盼頭,我卻不知下次見你又要到幾時!”

    但和之前的無數(shù)次一樣,她這回注定又要失望了。

    光芒熄滅,有一人穩(wěn)當當站于房內,確實是個人,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連頭發(fā)也雪白,頭發(fā)披散負于身后。他全身清淡的像一抹月夜下的雪云,只頭上一個會發(fā)夜光的翠色簪子。那翠簪子隨著他頭頸晃動也隨之光芒明滅,快要閃瞎了陸佳的眼。

    這當然不是陳筌。

    男人眉目中有一份驚訝,匆忙抬頭確定自己仍然全須全腳,這才急道:“姑娘,這是哪兒?”

    畫面出錯而導致召喚出怪異的東西這種事,對陸佳來說已經(jīng)不只是一兩回了,但這回居然給弄來個完完整整的人,看起來還有靈智,想必頗不好對付。

    所以她面上先浮起一絲松垮的笑,對男人點了一下頭,麻痹了一下對方,然后后行幾步,從身后抄起一個幾乎和她等身的棍子。

    這棍子是她閑來無事用小刀削的,一個大木棍楞給她削出了狼牙棒的氣勢,每一個尖刺都被磨尖了上了油。她將這個老朋友拿到身前,安心無比,這才極有氣勢的大喊道:“滾回畫里去!”

    男人面上極為無辜:“姑娘,你說什么,能詳細解釋一下嗎?”

    如果換得平時,趙佳可能還沉得下心向他慢慢解釋,告訴他他自己不過是個朝生暮死的畫里人,與其等到暮色降臨時他像泡沫一樣在這個世界化去,還不如這就鉆回去,還能省點自己的靈力,畫點其他東西和蘇伍換點錢買新紙。

    但再過一個多時辰,吳縣一月一度的早市就要到了,她還指望著今天能用靈力再畫點什么東西,能趕個早去換點生活用品,不然得再等一個月。

    她此時也沒有多的耐心和男人廢話,就很兇的喊:“滾回去!你這個白蘿卜精!別浪費老娘的時間!”

    “白...白蘿卜精...姑娘可是稱呼在下?”

    男人俊秀的臉上一片糾結之意,陸佳這才注意到他驚人的容色。

    除了眉眼容色過人之外,這男人身上卻偏生有種不屬于精怪身上的那種貴族之氣,他動作之間自成一系,有種漫不經(jīng)心卻能奪人性命之感,既優(yōu)雅又有力量。

    ....而讓陸佳尤其糾結的是,男人腰側掛的那把鑲了白石頭的長劍。

    既有劍,那多半會耍劍,會耍劍的畫中物,這事自己若不多加防范,必定是無法善了了!

    眼見天光已大亮,陸佳心中還惦念著早市,她實在懶得和此人廢話,手上的棍子毫無章法亂揮,就往那人身上掃去。

    那人看陸佳揮棒毫無章法,活像個耍棍的猴子,嘴唇微勾,竟是嗤笑一聲。

    這樣的身法,別說他,就算是隨便來個粗通武功的草莽,也能輕松閃躲。

    但是他的嘲笑并沒有維持多久。當他想像往常一樣輕松閃躲往胸口掃的棍子時,卻發(fā)現(xiàn)身體奇重無比,像灌了沉鉛的石頭。

    不!不對!

    他眉頭一皺,身體不受控制,但那棍子卻是實木的,已經(jīng)沉沉擊打在他身上。

    撕心裂肺的痛。原來身無護體靈氣,實打實承受傷害,是這樣的痛。

    他吐出一口血,再也站不住,委頓于地。

    在昏迷前,他好像還聽見眼前這個古里古怪的女人小聲嘀咕:“切,不過是個畫中物,還笑我,以為自己多有能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