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莫名覺得不愿意再看到他那雙手,別過臉去輕聲問道:“疼?”
露離卻敏銳地感覺到剛才靠上去時,她微微緊繃的身體,不似之前的反感,倒像是本能的躲避,于是立刻警覺起身,這才看到她胳膊上原本凝結(jié)的傷口,被他剛才這一壓,又有血滲了出來。
露離立刻忘了自己手上的灼痛,愧疚地低下頭,去查看她的傷口。
只見她并不柔弱的前臂被生生撕下一大塊皮肉,但留下的傷口卻有深有淺,顯然是那些嘴在咬住她的時候,并不是一同發(fā)力,而是爭前恐后,誰都想咬的更多一些,這才造成了傷口處參差不齊。
可這并不是唯一的傷口,在被撕開的衣服包裹下,他還隱隱看到了其他陳舊的疤痕,僅露出的這一點皮膚,就讓他看到了其他的舊傷,可想而知,她身上還有多少傷疤。
露離頓時心痛如絞,仿佛被萬千蜂蟻噬骨吸髓,又好像被無數(shù)人踩臉戳脊,無法抑制的疼痛和怒火將他淹沒。他紅著眼圈抬起頭盯著她唯一露在外面的眸子。
起初他以為她的眸子清亮透徹,不染紅塵是非,卻不想這或許是一雙看盡苦痛丑惡后,墜入萬丈深淵的冷眸。
他沉聲道:“你手臂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忘川自然以為他說的是新傷,蜷起手臂,擋住了他的視線道:“打、斗、時,嘴、咬、的?!?br/>
露離忽然激動地用手掌心按住她的肩膀,但幾乎沒用力,生怕弄疼了她:“不是這次…我問的是以前的傷,怎么來的?”
忘川詫異地回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黑底銀絲軍服破開的口子下,她舊日的傷疤若隱若現(xiàn)。
不過她幾乎已經(jīng)忘了那些傷疤是什么時候又是為了什么留在她身上的,于是用手擋住了那破口,淡淡道:“忘、了。”
“忘了?怎么會忘,你身上還有多少這種傷?”露離顯然非常激動,還隱隱有些生氣。
忘川不解他怎么會這么在意她舊日的傷疤,甚至還有些抵觸,那是她不愿想起的事情,“和、你、無、關(guān)?!?br/>
“怎么和我無關(guān),我要看,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欺負你,我…”話說到這里,露離忽然說不下去了,看那些傷疤應(yīng)是很久之前留下的,按照她的年紀(jì)算,大概是她很小的時候,過去這么長時間,他就算再不忿再心疼,又能為她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無法挽回。
忘川見他突然垂下腦袋,一副喪氣十足的模樣,以為他在惱她不肯說那些傷疤來源,可她實在不愿去想那些往事,于是聳了下肩道:“過、去、了。”
良久,露離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喑啞,“是,過去了?!?br/>
然后他用手掌將她輕輕地擁入懷里,“我心疼?!?br/>
又是這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過電一樣,酥酥麻麻的。
忘川聽到了從他胸腔傳來的砰砰聲,應(yīng)該是他的心跳。
他說心疼?抱著她就不疼了?
忘川被他一抱,整個身子都僵直了,十分不舒服。
聯(lián)想他剛才種種怪異的舉動,大概就是因為心疼的緣故,不知他的心怎么會突然疼,不會是內(nèi)傷吧,按理說微波橋吊著,應(yīng)該不至于。
若是真的受傷,應(yīng)該也是剛才被彈回來時傷到的。
“你、的、心、受、傷、了?”她茫然無知地問道。
露離原本陷入谷底沉入深淵的心情,因她這一句顯然不著調(diào)的話,立刻陰轉(zhuǎn)晴,無奈地笑了笑,道:“嗯,因為你的緣故受傷了?!?br/>
“因、為、我?”忘川奇道,她什么都沒干,他怎么會因為她受傷?
露離最喜歡她這種完全不懂又迷糊可愛的樣子,于是惡作劇的心思被勾起來,“對,就是因為你,我以后會經(jīng)常心疼…”
忘川聽他的話不像是假話,之前答應(yīng)他的事還沒做,現(xiàn)在又讓他因為她心受傷,更讓她愧疚,于是忙問:“有、辦、法、可、治?”
露離抱著她翹起嘴角道:“有是有,不過就怕你不答應(yīng)?!?br/>
既然有辦法,那肯定要治,但她完全沒想過為什么要她答應(yīng),直接一頭扎進他設(shè)的圈套里,連連點頭道:“我、答、應(yīng)?!?br/>
“以后只要我心疼,就必須抱著你才能好。”露離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忘川瞪大了眼睛,更加奇怪了,還有這種方法治心?。靠墒且院笏氐骄昧髟趺崔k?總不能讓他一直心疼,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不…”
“哎…你可是答應(yīng)了,不能反悔。”露離聽她剛說了一個不字,連忙打斷她的話,夸張地咳嗽了幾聲,“我的心又疼的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