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真似乎很意外她這么說:“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會辜負(fù)葉大人呢?”
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而且對方也不了解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婁輕塵驀地笑笑喝了杯酒:“行了,不聊這個,來來喝酒?!?br/>
婁真跟她碰了碰杯,真誠道:“四兒,其他的我不敢說,可是葉大人是個好人這點(diǎn),我敢保證,你看他自從來到梅縣之后多得人心,修水渠的時候,我聽說他還親自挽起褲腳下去查看情況,這樣的官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想想,他對百姓都這么好,對你怎會不好呢?”
這些話,在婁輕塵的腦海里翻來覆去。
她喝了不少的酒,可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心里對葉白南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嫁給他,那心里裝著個人算怎么回事,對葉白南一點(diǎn)都不公平。
以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都城皇宮內(nèi)。
莊嚴(yán)肅靜的皇帝行宮外,一抹修長的身影在前院行道上跪得筆直。
南千寒雙目沉寒,兩眼直視著宮門。
皇帝身邊的公公出來勸了好幾次他都不肯離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請父皇收回皇命,孩兒絕不于那珍珠公主成婚。”
皇帝看罷一頁書,沉聲問身邊的公公:“還跪著?”
公公恭敬地低著頭:“回皇上,三王爺很是執(zhí)著,無論如何也不想娶那珍珠公主。”
皇帝沉吟著點(diǎn)點(diǎn)頭,臉色難看:“膽子越來越大,敢抗旨意不尊?!?br/>
就在這時候,宮人來報,皇后娘娘身體抱恙了,請皇帝過去一趟。
“此時她身子抱恙,莫不是為了她這個寶貝兒子祥裝?!被实郯欀碱^,揮手叫宮人去請御醫(yī)給皇后,他自己卻把南千寒宣到宮內(nèi),痛罵道:“我聽明羽說你此去南方,對那珍珠公主十分投緣,所以才下的旨意,現(xiàn)下天下皆知,你竟告訴我不想娶珍珠公主,好大的膽子。
圣旨一下,豈是不想娶就不娶的?簡直胡鬧。此事就這么定了,朕的旨意絕不會收回。”
跪在地上的南千寒面色堅(jiān)毅:“父皇絕非糊涂之君,那珍珠公主是蠻族根本就不可以和皇子通婚,你心中明明明白白,為何聽南明羽一句話,就要逼我就就范?
父皇不如直說,想叫孩兒如何做,你才肯收回皇命?”
聞言,皇帝冷酷地看著他:“為父乃一國之君,想要你的命都可以,要你做事情,還需費(fèi)這些心機(jī)?”
南千寒心中隱痛,沉聲道:“請父皇收回旨意?!?br/>
皇帝冷問:“莫非你有心愛的女子?”
南千寒表情微怔:“……”
他的內(nèi)心深處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卻又一閃而過,突然頭痛欲裂感襲來,瞬間,冷汗布滿了額頭。
看到眼前的一幕,皇帝不敢置信地連忙招來御醫(yī)。
御醫(yī)給南千寒把過脈,得到的診斷只是氣急攻心。
“罷了罷了!”
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你不娶珍珠公主也行,不過南方不時有蠻族擾亂邊關(guān),若是你肯帶兵前去駐首一年,我便同意收回旨意?!?br/>
“父皇?!?br/>
南千寒痛苦地強(qiáng)撐著跪在地上:“孩兒……去守關(guān),為國出力乃是本份,只是,可否帶上母后同行?”
想到母親這些年來身體越來越差,他心中也知道,這一去并非守關(guān)那么簡單。
或許只有把母親帶在身邊才會安心些。
可是這個要求有多么的不切實(shí)際。
果然皇帝給他的回復(fù)是:“一國之母,豈能離宮?”
……
“主子。”
月光下,看著從皇帝寢宮里出來的主子神色灰敗,良昆依然不得不告訴他皇后娘娘身體有恙的事情。
南千寒立刻去了皇后宮:“母后?!?br/>
躺在鳳塌上的人面容消瘦了許多,只是精神頭和平時沒有相差。
皇后微笑著安慰他道:“寒兒別著急,母后是在騙他呢,否則你就一直那么跪著,要跪到何時?”
南千寒心中難受,在這個冰冷的皇宮里,真正心疼自己的只有母親。
他故做放松地勾了勾唇:“往后別在騙他,他豈會看不出來,次數(shù)多了,反而影響你們之間的信任?!?br/>
“我們之間哪還有什么信任。”
皇后苦笑一下:“我和你父皇之間,如今剩下的只是對外的名義夫妻罷了?!?br/>
還記得小的時候,南千寒印象中的父母感情很好,只是時光流逝,皇帝的眼里只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
不知不覺間,母親也漸漸消瘦下去。
從最初的失望失落到傷心欲絕,到現(xiàn)在的早已看破一切并不在乎,可是,他這個做兒子的,卻萬般的心疼母親。
最日一久,母親也就落下了心脈懸而要斷的老毛病,根據(jù)御醫(yī)的診斷,或是沒有上古雪蠶做為藥引子,再遇上重大的情緒起伏,母親的心脈就很有可能斷裂。
到那時……
南千寒從來不敢去想像這個后果。
這些年來,他不停秘密尋找上古雪蠶,只盼著有一天能找到,能治好母親的心懸病。
此時皇后看得出來兒子心緒沉重,便不再說那些沉年舊事:“寒兒,你是否懂得母親一定要把顧紗妍嫁給你的原因?”
南千寒?dāng)苛搜酆煟骸岸?,宮中局勢多變,南明羽和大哥爭奪皇位,母后只想保我平安。”
“不?!?br/>
皇后起身拉住他的手,眼神堅(jiān)定道:“我不是要保你平安,是要助你奪得大權(quán)。寒兒,只要你是皇子一天,天下之大,哪里才是你的平安之地,他們無論是誰上位,都會想盡辦法除掉你,你沒有退路,唯有往前一步,奪得大權(quán),方可保住性命?!?br/>
也許是太激動,剛說了幾句,皇后就大咳不止。
南千寒連忙幫她拍著背:“母后別著急,孩兒知道……”
只是,他向來不喜歡這深宮高宅,里面的勾心斗角,他看厭也倦了。
但母親說的話又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現(xiàn)實(shí)。
皇后緩了緩道:“我聽說你父皇要你去邊關(guān)鎮(zhèn)守一年,那就去,這是你的好時機(jī)。”
“可是母后的身體。”
“別管我,有你在外,我牽掛著你,一時半會死不掉,你明日就啟程,母后等你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