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還沒有應聲,玉梅已經(jīng)動身了,簡如淡淡瞄了她一眼,不語。
很快那位官爺走上前,臉色并不好,他這個表妹的脾氣還真是大,讓他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青水與惠嬤嬤站在房門,簡弘文從他娘接到這個差事,他心里本來就千萬不愿,結(jié)果還被涼在客棧整整兩個時辰,臉色難看到極點。
剛想推門進入,惠嬤嬤擋在了過去,“這位公子,我家小姐現(xiàn)在不便被人打攪!”惠嬤嬤波瀾不驚道。
青水見到簡弘文的陰沉的臉色,她都嚇得有些顫抖,但是小姐的命令,她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挺直的腰板子。
“滾!”簡弘文怒道。這個野丫頭好大的架子,自己給她足夠的面子……好,既然給臉不要臉,別怪他不客氣,用力扯開惠嬤嬤,惠嬤嬤一個踉蹌,青水急忙接住她,卻見她腳輕輕一轉(zhuǎn)便穩(wěn)穩(wěn)站住了。
門被用力踢開了,簡弘文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聽見一個極度尖銳可怕的尖叫,緊接著一個巴掌閃在簡弘文的臉上。
他怒目而視,簡如雙手換胸:“啊,色狼!!”
簡弘文眼角在抽搐,咬著牙把門關(guān)了起來,道:“在下失禮了!”色狼?屋內(nèi)的人分明只剩下一個外褂子未穿罷了,渾身上下包的嚴嚴實實。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這一巴掌打著簡如手都疼了。
莫過片刻,簡如羞怯怯的打開房門,羞紅了臉好似紅透的蘋果,水汪汪大眼垂眸偷瞄著簡弘文,嬌滴滴行禮道歉:“剛才突如其來,小女子一時間沒有準備好,所以……實在抱歉?!?br/>
簡弘文見她如此難為情,一肚子的怒火,倒是消了不少,略帶一絲不悅的語氣道:“也是我失禮在先。”
聽見簡弘文沒有怪罪,簡如露出甜絲絲的微笑,那酒窩深陷,大眼閃過這光芒,帶著感染力,讓簡弘文不由心情也放松了,他問道:“你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簡如不解的重復一句,疑惑看向惠嬤嬤,惠嬤嬤雙膝一跪,“小姐,都是老奴的錯,老奴見近來秋意涼爽,小姐也稍有些咳嗽,難得午覺,不愿讓人打攪,所以就讓這位公子在樓下等候?!惫蛑D(zhuǎn)身,“還望公子恕罪!”
簡弘文聞言頓時整張臉黑了下來,簡如柔柔的聲音愉快響起:“嬤嬤你起來吧,我想這位公子不會怪罪你的,要是他脾氣差早就沖上來揪我起床了,哪里還會耐心等待這兩個時辰?!?br/>
簡如對他笑瞇瞇,純潔大眼盯著他看,“我想這位公子定是了解到我這些天身體不適,便讓我多加休息,真是個善心的人啊?!痹捳Z落下,簡如帶著無盡的崇拜看向他。
簡弘文奉承的話,他聽多了,只是被這么一雙干凈無暇的大眼瞅著,他倒也不好意思發(fā)火,淡淡介紹自己道:“我是你二表哥?!?br/>
簡如瞬間雙眼亮起來,“你就是那個年僅十七歲就當上驍騎都尉,好厲害?!?br/>
簡弘文面對這么單純的簡如,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有這么偉大過,被這樣一個小孩崇拜這,莫名感覺到心情好。
簡弘文看著惠嬤嬤還在跪著,“還不快點去準備!”
惠嬤嬤應聲起來,帶著青水和玉梅迅速的準備著。
當簡如下了樓,看到聽在客棧外的奢華的馬車,她嘴角揚起一絲的笑容,故作驚訝,“哇好漂亮??!”
馬車車帷采用金色彩線繡著,上頭白鳥紛飛形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車輪乃是采用上等的小葉紫檀木,拉馬車的駿馬個個都是千里良駒,進入馬車內(nèi),馬車內(nèi)裝飾精致,放置的坐墊采用都是上等綢緞,這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身份的懸殊。
簡弘文好似看出自己的母親的意圖,讓這個眼前女孩認清事實,也是見好事,最好能夠知難而退,侯爵府并非鄉(xiāng)下姑娘能夠進的。
簡如天真無邪的表情對簡弘文道:“表哥待我可真好,駕來如此貴重的馬車迎接簡如?!?br/>
簡弘文看這她可愛的容顏,眼中不由的閃過一絲的鄙夷,“要啟程了?!?br/>
這一絲的鄙夷,真真實實落入簡如的眼里,簡如揚著完美無瑕的笑容放下車帷。
很快簡如就達到侯爵府正門,氣勢磅礴的大門,簡如下了馬車,在惠嬤嬤攙扶下,她帶著淡淡的笑容仰頭凝望著一丈高的門匾,而后她收回目光,舉步踏入正門。
簡如在簡弘文的帶領下,穿過重重疊疊的長廊,長廊內(nèi)雕刻繪畫從不是大師手筆,長廊外的庭院所種植花卉樹木都是名貴品種,就連簡鈊寶貝死的“十八學士”整整一大片擺放著,放在此處它們是這般不起眼。
此刻惠嬤嬤多年的磨練下的禮儀,完美呈現(xiàn)出來,一路上沒有絲毫的差錯,迎來簡弘文側(cè)目,難道現(xiàn)如今商販千金的禮節(jié)也如此端莊?
簡弘文目光遠眺,看到出現(xiàn)在眼前的院落,“表妹,老夫人的季玉閣要到了。”
簡如帶著甜蜜的笑容謝道:“多謝表哥提醒?!?br/>
季玉閣屋內(nèi),老夫人季氏坐在暖榻上,手拿羊脂白玉佛珠,見到簡如對她盈盈行禮,她還未開口,大夫人韋氏就怒喝自己兒子:“一早叫你去接人回來,怎么到了此時才回來!”
簡如替簡弘文開口:“表哥見我深秋著涼身體不適,便讓我休息片刻再走。”委屈的模樣,看起好不可憐。
老夫人瞄了簡如一眼,她淡淡開口:“你奶奶一走便是三十幾年,可好?”老夫人沒有責怪的意思,大夫人也就沒有繼續(xù)追究下去。
季氏是前一代五少爺簡從峰正室,這個季玉閣便是簡從峰為她所建造的院落,季氏脾性一向溫和,不喜爭奪,這也是簡從峰一直寵愛她的原因。
簡如恭順的回道,“有勞老夫人掛心,奶奶一切安好。”
“這就是大姨子的孫女,過來舅母瞧瞧。”簡如的柔荑被一名嬌美婦人拉住,她頭上的金玉鳳簪晃著刺眼,保養(yǎng)得當?shù)拿嫒輲е媲?,“這不是標志小姑娘,哪里是少女?”
簡如溫順行禮:“舅母。”
大夫人韋氏帶著淡淡的笑意,老夫人也瞅著簡如,“你今年芳齡?”
簡如笑著煞是可愛,“回老夫人過完年十五?!?br/>
大夫人慈愛打量著簡如,“倒是一絲一毫瞧不出來,你這張臉倒是得天獨厚?!贝蠓蛉擞值溃骸奥犅劊隳赣H過世著早,真是可憐的孩兒,小時候定是受不少苦吧,瞧這手都沒有肉?!?br/>
簡如露出感激之色,“舅母?!?br/>
韋氏好似做了什么決定,轉(zhuǎn)眸對著老夫人季氏道:“老夫人,我瞧這丫頭越看越心喜,一想到她從小沒了娘親,我心兒就有些受不住,要不老夫人給個見證,我今兒就收了如兒為干女兒?!?br/>
干女兒?簡如眼角一跳,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三夫人伊氏忍不住嘲諷道:“姐姐可真是宅心仁厚?!?br/>
大夫人沒有去接三夫人的話。
老夫人接口道:“既然你有這份心,你與辰亦挑選一個好日子把這事兒給辦了吧?!?br/>
大夫人喜形于色,“如兒,你從今日起便叫我母親,可知?!?br/>
簡如仿佛有些羞澀,怯怯喚了聲:“母親?!?br/>
韋氏握住簡如的手,連連稱好。簡如眼角瞄著一直不語的二夫人,她淡笑看著簡如,不發(fā)一言。
大夫人又道:“你從錦州帶了幾位丫鬟,母親瞧不上,粗手粗腳照顧不好,春、夏、秋、冬你們從此刻便跟這三小姐?!?br/>
春、夏、秋、冬恭敬對這簡如行禮。
“瞧你一身單薄的衣服,稍后讓管家給你添置一些衣服,這都入冬了,怎么還穿著如此呢?這布料也不好?!?br/>
大夫人細心說著,可是認真聽著,這話音之外還不是變相貶低著簡如的身份,怕是認她為干女兒,是給外面的人有一個好聽的借口罷了。
要是商販之女冠冕堂皇入了侯爵府怕這不安心的人在最后咬著舌根子,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臉面。
又說了幾句,外頭就人進來稟報,大夫人也就告辭。大夫人一走,三夫人也就坐不住,她與二夫人一同告退了。
很快這一屋子的人都退去了,老夫人看了簡如那張單純不知煙火的臉龐,她對簡弘文道:“送你妹妹出去吧?!?br/>
既然大夫人提起要收了簡如為干女兒,老夫人也就順著話說下去,畢竟這商販之女身份也確實難聽。
簡弘文帶著簡如朝著早就安排院落走去,路經(jīng)一處花園庭院,聽見嬌笑打趣的聲音,簡如抬眸看見兩位俏麗的少女朝著她走了過來。
“弘文哥哥,你回來了?可有把那野丫頭帶回來?”其中少女開口說道。
簡如淡笑不語,“三妹,說話這位是我的四妹,旁邊這位是我的妹妹。”簡弘文介紹到。
四妹,簡燕婉到了跟前,臉頰因為打鬧顯得有些通紅,她疑惑道:“二哥,我就是你三妹,干嘛說我是四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