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回去時,小清與李小力已經(jīng)回到了各自營內(nèi)。整個大軍整備集合后,開始出發(fā)。
其實此處已經(jīng)距離北塞十分近了,偶爾能看到服飾各異的商販,旅人,他們看到浩浩蕩蕩的軍隊,也無絲毫意外。這里經(jīng)常有北境軍出入,除了他們,百姓們也想不到別人。
北境軍日夜守護邊塞,不辭辛苦,十分受北塞百姓愛戴。再加上北境軍營嚴令禁止,不許騷擾百姓,剝削百姓,所以很少出現(xiàn)北境軍傷人事件,這也使得北境軍在邊塞更受推崇。
大軍穿過露宿的城縣,朝滄州一帶行走。所過之處,很少再見到綠林和草地,基本上都是片片荒野。邊塞風大,卷起陣陣黃沙,瞇人眼。尤其是進入十月,氣溫驟降,大風刮在人臉上,刀割般疼。
大軍逆風而行,大大拖慢了行軍速度。行了半日,惡劣的天際和驟降的氣溫,讓所有人疲憊不堪。
蕭清只覺得四肢發(fā)涼,風吹在臉上辣辣的痛,漸漸僵硬。眼前風沙彌漫,模糊視線,漸漸的,她發(fā)現(xiàn)身后的新兵開始掉隊,四周隊形散亂,沒多久,就沒了人影。
蕭清停下腳步往后看,郝猛問道,“怎么了二清子,撐不住了嗎?”
隔著層層黃沙,蕭清只能隱隱看到身后三營的旗,他身后二營的人,都墜到了隊伍最后面。
“二清子?”
“沒事!笔捛遛D(zhuǎn)過頭,快步跟上前面的隊伍。
沒過多久,風越來越大,隊伍行軍速度越發(fā)遲緩,終于傳來命令,原地休息。
蕭清幾人發(fā)現(xiàn)周圍能遮擋風沙的地方都已經(jīng)有人占了,便只能原地坐了下來。
身后傳來新兵的抱怨聲,“呸呸…你說咱們這是倒了什么霉運,從帝都出發(fā)到現(xiàn)在,幾乎沒遇見一日好天氣!要不就是大雨,要不就是黃沙滿天飛,真是衰透了!”邊說邊呸著嘴里的塵土。
“可不是!而且這天兒也太冷了!我凍得渾身直哆嗦…”
“哎,既然從了軍,也無可奈何。只是我跟你說啊…”有人小聲嘀咕著,“咱們一群新兵蛋子,還未訓(xùn)練就上戰(zhàn)場,恐怕去了也是給人當墊背的,而且遼人十分兇猛,咱們跟他們打,那不是輸定了!”
“就是,咱們平日里頂多就干些粗*力活,要說耍刀弄槍的,可真是不行。要真這樣上戰(zhàn)場了,恐怕小命不保啊…”
幾人神情害怕,“要不,咱們跑吧?待在這遲早要喪命…!”還未等其中一個兵說完,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撲騰兩下爬起來,看著背后踢他的人,張口就罵,“娘的你竟敢踢我?!”
郝猛冷冷望他,“踢的就是你!
“臭癟三,我看你是沒事找事!別以為自己長得人高馬大我就怕你!”那人怒目而視,狠狠瞪著郝猛。
“我怕你。∮蟹N就來,咱們比劃比劃!”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扛疫@么囂張?”其他人漸漸圍了上來,氣氛有些凝重。
“哦——,我知道了,你不就是那個什么蕭清的跟班嘛?怎么?以為有他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真是好笑!他自己都是個冒牌貨,還四處散播謠言說自己斬殺了巨蟒,誰不知道,就他那身板還殺蛇?恐怕連只雞都殺不了吧?你們說對不?”
“說得對!哈哈哈——!”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哄笑聲。
郝猛雙眼危險瞇起,周身散發(fā)的凌厲之氣讓對面的人滯了滯。
“怎么?你還想動手?我可告訴你!軍營內(nèi)可是禁止私自斗毆的!更別說你方才打了人,若是讓上面知道了,定將你嚴懲,到時看你還怎么怎么囂張!”
“就是!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明明跟我們一樣,囂張個屁!”三營的人本就離二營近,行軍這些日來,?匆娛捛鍘兹酥車鋈胄┯猩矸莸娜耍绕涫莻髀勈捛逅麄兣c褚將軍合力斬殺巨蟒的事,更是讓他們嫉恨,現(xiàn)在碰上了機會,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如果你能低聲下氣給我們賠個不是,我們便放過你,不去告發(fā),如何?”
郝猛嘲諷冷哼,“白日做夢!一群下三濫加孬種,還讓我給你們賠不是?做你們的白日夢吧!”
“你說誰是下三濫?!”“你說誰是孬種?!”對面的人叫囂起來。
“用這種手段威脅人還不下三濫?說你們孬種,那還是便宜你們了!有種在這嗆聲,怎么沒種跟遼人干去?!一幫子窩囊廢,要是怕了遼人不敢上戰(zhàn)場,趁早滾蛋!”
“你說啥?!”三營的人已經(jīng)氣得臉紅脖子粗,惱羞成怒,捋過袖子就要沖上來。
“都干什么?!反了是不?!”一道吼聲傳來,劉山跟武良走了過來。
三營的人一看劉山來了,頓時息聲。
劉山橫著眉,“趕路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么精神?!怎么?休息夠了?還是欠收拾了?不知道違反軍規(guī)受什么處罰?”
“千長,是他們找事!毆打咱們營里的人,我們才在這兒跟他們理論…”
“理論什么?你們有什么資格在這理論?一群新瓜蛋子,屁也不會,就知道鬧事,老子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還理論個屁!”
二營的人不說話了,劉山平日里就十分嚴厲,人長得十分厚實,絡(luò)腮大胡子,四方臉,一發(fā)火更是嚇人,他們沒人敢去撞這個槍口。
一旁的武良望向郝猛,“怎么回事?是你先動的手?”
“是!焙旅蛻(yīng)聲,一句也未曾辯解。
“知道營中私自斗毆是什么結(jié)果嗎?”
“知道,但俺不后悔!甘愿受罰!”郝猛身子筆直,身上一股浩然正氣顯露。
武良望著這樣的郝猛,點頭道,“好,那我就成全你!來人,將他帶下去,抽三十條子,以示懲罰!”
“是!”武良身后走出兩人,郝猛轉(zhuǎn)身望向一旁的蕭清,“二清子,俺去去就回!
“恩!笔捛宓瓚(yīng)聲,臉上沒絲毫表情。
這下不只是武良,就連劉山都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自己兄弟受罰,這少年表現(xiàn)會不會太淡定了點?
豆子著急地望向褚睿,又望向蕭清,抿唇不說話。三營的人見郝猛受了罰,皆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
“千長,您看他自己都承認了,這真不關(guān)我們的事。 比隣I的人道。
劉山望著那些人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眼睛瞇了瞇,“呵,還真是不關(guān)你們的事啊…”
三營的人不知為何心有些突突,尤其是看到劉山陰沉的臉,“千長,我們…”
“住口!簡直無法無天了!來人,將他們拉下去,各抽十鞭子!”
“千長!我們冤枉啊…!”一聽要軍規(guī)處置,三營的人慌了。他們只是想滅滅二營的威風,沒想到會受到處罰啊!幾人望向被郝猛踹的那個兵,眼神微憤。
那個兵也慌了,“我…我…”半天沒說出完整話來。
“劉千長,恕我打斷您一下!币恢背聊氖捛宕藭r卻忽然開口了,將臉上蒙著的擋沙布又攏了攏,緩緩走了過來,“方才的事,確實是郝猛先動的手,嚴格來講,他們是受傷害一方。”
三營的人詫異了,武良和劉山也不明白了。
“你是說我罰錯了?”劉山望他。
蕭清道,“千長并未罰錯,只是懲罰的方式錯了,原因也漏掉了一條。”
劉山忽然來興趣了,“哦?怎么說?”
“千長懲罰他們,不只是因他們鬧事,還應(yīng)該有他們心生不軌,貪生怕死,生出叛國之心!
“你胡說!”三營的人臉刷一下就白了,“我們沒有,我們沒有…”
劉山與武良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有沒有自己最清楚!笔捛逖垌,指著一人,“‘我們這群新兵蛋子,還未訓(xùn)練就上戰(zhàn)場,恐怕去了也是給人當墊背的,而且遼人十分兇猛,咱們跟他們打,那不是輸定了!’”
又指向一人,“‘平日里頂多就干些粗*力活,要說耍刀弄槍的,可真是不行。要真這樣上戰(zhàn)場了,恐怕小命不!
再指向一人,“‘要不,咱們跑吧?待在這遲早要喪命!
蕭清說到最后,被指的三個人已經(jīng)滿目驚恐。
“既然說出了這種話,就表示你們已經(jīng)生出叛逃之心,大祁軍法,凡叛逃者,霍亂軍心者,一律施以斬刑,株連九族,所以劉千長,這才是我說您處罰方式錯了的原因!
四周傳來冷冷的抽氣聲。
劉山震驚地望向面前身體瘦弱的少年,漆黑的眸子深邃似潭,讓人一眼望不到底,他忽然心中生出莫名的懼意,那是對上位者臣服的畏懼。
忽然身子一震,劉山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久久未能平靜。武良望著不遠處的蕭清,始終沉默不語。
三營的那個被踹的人聽到這,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恐懼,“你這是公報私仇!你是看自己兄弟受罰了心里不平衡想報復(fù)我們對不對?!你太卑鄙了!”
蕭清面無表情,“軍營重地,他無視軍規(guī)出手傷人,本就是他的錯。心里不平衡?不會,我該感謝你,讓他明白,就算是看不慣有些人,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愚蠢而不計后果的解決方式,不是他該有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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