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見蘇清歡的行事做派,他開始踟躕。
恩將仇報,拆散姻緣,他正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對的嗎?蘇清歡真如華先生所說的那般十惡不赦嗎?
羅猛自問,如果這是自己的夫人,怕是也舍不得讓她受任何委屈。
一邊是蘇清歡,一邊是多年臥薪嘗膽的努力,羅猛的心一直處于搖擺不定的狀態(tài)。
白芷回來后又嘟囔:“這個羅將軍,怎么這么奇怪?奴婢就問了一句是不是該走水路,他就生氣了。昨天也是,奴婢就說,怎么覺得繞路了,他也斥責了奴婢一頓?!?br/>
蘇清歡笑道:“你就乖乖坐在馬車里跟著走就行,王爺這種情況,他比誰都著急,自然會規(guī)劃好路線。你一問,他著急也是難免的,快別氣了,再吃塊西瓜?!?br/>
白芷拿起西瓜,一邊啃著一邊氣鼓鼓地道:“可是昨日就是繞了個圈。您不識路,奴婢可一直在這里看著呢!那酒家,那成衣鋪子,就是先前經(jīng)過的!”
蘇清歡本來不以為意,以為羅猛只是直男,不喜女子插嘴,但是聽她這么一說,頓時也覺得有些不對起來。
“白芷,我們現(xiàn)在走到哪里了?”她開口問道。
這幾日,她因為懷孕擔心的緣故,基本能躺著不坐著。
按理說,對顛簸的感覺應該更敏感,但是事實上,并沒有覺得比從前趕路顛簸。
也就是說,她們走得,并不快?
蘇清歡又聯(lián)想到羅猛好像一直以來都有些不自然,心里有些警覺起來。
前些年見到的時候,羅猛是個耿直的漢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更不會回避自己的目光;難道現(xiàn)在因為自己嫁給了陸棄,他避嫌?
不,不會。軍中的這些粗漢子,內(nèi)心坦蕩,雖然可能害怕冒犯,不敢直接和自己對視,但是也會盯著某處,不該眼神閃爍。
莫非,他心中有鬼?
莫非,他不是賀長楷派來的,而是那些謀害賀長楷之人的同伙?想要挾持自己,要挾陸棄?
此刻,蘇清歡根本沒想到,賀長楷是默許這一切發(fā)生的始作俑者。
“姑娘,咱們剛過玉慶,明日抵達吉水邊上。奴婢覺得走得有些慢,一定是向?qū)уe路了。您要不要提醒一下羅將軍?”白芷道。
與蘇清歡的路癡相比,她就是個活地圖,記路能力一流。
蘇清歡想想陸棄營帳中掛著的那張大輿圖,心中盤算一番后,覺得這事情不對了。
羅猛到底在徘徊什么?
難道是等人來接應?
不對不對。
蘇清歡很快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華先生的筆跡,陸棄不會認不出來;華先生和羅猛,是當年賀長楷北上尋找陸棄時候身邊帶著的人,都是股肱心腹。
若是他們兩個都反了,賀長楷現(xiàn)在估計不是重傷,而是直接沒了。
還有,如果真是羅猛自作主張,如何能帶這么多人,慢慢悠悠地走?
賀長楷手下的其他人,一定會來追殺,就像陸棄派杜景追殺那個叫周顯揚的叛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