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無話可說，喉嚨涌上一股腥甜，.莫擎天大聲呼喊：“來人，快帶國師回宮，傳太醫(yī)！”

    大巫師躺在龍榻之上，眾位御醫(yī)診過脈之后均搖頭表示，他能不能挺過這一關(guān)須看天意。莫擎天正欲發(fā)火，大巫師及時制止，軟聲說：“皇上不必遷怒太醫(yī)，臣擺天演陣時已料想到這個結(jié)果?！?br/>
    莫擎天跪守在榻前，說：“國師可有辦法？”

    “順應(yīng)天意，若臣死了，也死得其所?；噬弦欢ㄒ肫渌ㄗ?，不能讓秦國皇后平安生下皇子！”叮囑完這一句，大巫師倒在榻上，了無生氣，如死人一般。

    莫擎天看著大巫師蒼老的面容，心有不忍，對幾名御醫(yī)說：“你們下去吧。”

    太極宮偏殿中，華陽真人笑容滿面，道：“皇后娘娘平安無事，皇子亦平安康健，皇上大可放心?；屎竽锬锷砩系暮陉资鹣癯鲎蕴祗酶呱郑転槟锬飺踝∫磺行傲?zāi)禍。至于會有頭疼夢魘之癥，想必是施法之人施咒未成反被反噬，波及娘娘的結(jié)果。貧道請問皇上，娘娘可是失去了記憶？”

    元胤點了點頭，說：“是，清涵的確失去了記憶，不記得進宮之前的所有事情。朕問過章神醫(yī)，他說清涵的記憶似被人憑空抽走了一般。不知她現(xiàn)在的病癥，是否與這次施法之人有關(guān)？”

    華陽真人說道：“娘娘之所以失憶，是中了楚國巫術(shù)之故。楚國國師夜淵是巫家傳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娘娘失憶定是他所為。貧道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帝星即將降世，想必是夜淵想阻撓，所以擺了天演陣害皇后。他此舉失敗被陣法反噬，身體受創(chuàng)，娘娘失憶與他有關(guān)，他受傷，娘娘必定有反應(yīng)。不過現(xiàn)在娘娘已經(jīng)無事，皇上請放心。”

    “清涵的記憶，可有恢復(fù)的可能？”他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就是此事。

    “有，最快的方法是夜淵親自出手，或者機緣湊巧，突然消除。以皇后現(xiàn)在的情形看來，除非是夜淵出手，或者他無法再控制皇后的那段記憶，不然皇后不會恢復(fù)記憶。不過皇后恢復(fù)記憶之后，可能不會記得失憶之后的事。”華陽真人說道。

    “那皇后腹中的胎兒呢？”夜淵窺探到什么天機，才會用這種陰狠的手段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華陽真人笑著拜道：“帝星即將出世，定會統(tǒng)一天下。皇后腹中的小皇子乃天龍降世，日后定有一番大作為?；噬虾罄^有人，可喜可賀。”

    元胤將信將疑，問道：“可是真的？”

    “如若皇上不信，等皇后醒了之后問問四個月前做了什么夢。貧道此舉算不上泄露天機，不過為皇子著想，還請皇上先保密，好生培養(yǎng)小皇子?！比A陽真人恭賀道。

    元胤面上微露喜色，說：“多謝真人相助?！?br/>
    送走步履生風(fēng)的華陽真人，元胤回到太極宮，守在顧清涵身邊，抑制不住喜色。

    “.”顧清涵突然喊道。

    元胤握住她亂舞的手，輕聲說道：“我在?！?br/>
    “皇上，妾身頭疼?！鳖櫱搴蝗恍蚜?，眼睛卻是閉著的，掙扎著想坐起來。

    “是啊，夢到我在一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一股冷風(fēng)吹進腦子里，疼得要命，像要炸開了一樣。明知在做夢，想清醒過來卻沒有任何辦法。”顧清涵回憶昨夜的事情說。

    “現(xiàn)在沒事了，昨夜的事不要再去想了，害你的人已經(jīng)受到懲罰。除了昨夜的夢，之前還做過怪異的夢嗎？”華陽真人的預(yù)言讓他驚喜萬分，迫切想知道顧清涵四個月前做了什么夢。

    顧清涵欲言又止，現(xiàn)在眼睛暫時看不見，問道：“這里只有妾身和皇上兩個人嗎？”

    “只有我們兩個。”

    “那天早晨，皇上問妾身做了什么夢，妾身不敢說，只覺得太怪誕離奇。那晚我夢到我不知怎的走進一座林子，迷了路，被黑熊追著跑。走投無路的時候，天上掉下一條金龍來，嚇走了黑熊，后來它沖進妾身的肚子里，妾身就醒了。您說這個夢是不是太荒謬了？”時隔四個月，顧清涵還記得一清二楚。

    金龍如夢，看來華陽真人說的都是真的了。元胤確認(rèn)之后沒再說夢境的事，問她說：“想起來嗎？”

    顧清涵搖頭，“妾身的眼睛現(xiàn)在還迷糊得很，緩一緩再起。皇上去上朝吧，有琉光她們在不用擔(dān)心。”

    等到黃昏時分，顧清涵的眼睛才完全恢復(fù)，章敬又來診了一次脈，確定大人和胎兒平安無事，這次的風(fēng)波才算徹底過去。

    宮城之外，虞燕來收到玄機閣的回信，說宮里的活兒他們不接，請她另尋高人。“一群廢物！”虞燕來將信撕了扔進火盆里燒了?？粗櫱搴靡猓闹腥f分不甘心。

    現(xiàn)在宮里又下了令，任何人等不能進宮打擾皇后，她現(xiàn)在想不到任何辦法。想行巫蠱之術(shù)，無奈最近雒陽城風(fēng)聲鶴唳，下令嚴(yán)查此事。玄機閣的路走不通，只能在王府里干著急。

    紅錦不知如何勸阻，只得在一旁站著聽后吩咐，紅葉想了一會兒，才勸道：“王妃不用著急，現(xiàn)在還不知皇后腹中的胎兒是男是女，若是女兒，您大可放心，若是男孩兒，那么多宗室盯著，能不能平安長大還是個未知數(shù)，長大了還不知有什么變故，您現(xiàn)在不必著急?！?br/>
    虞燕來歪在貴妃榻上，端起茶杯牛飲一口，現(xiàn)在找不到突破口，以后有的是機會。想到已經(jīng)風(fēng)光嫁人的顧清惠，眼中浮現(xiàn)狠厲之色：“榮寧伯府的那位如何了？”

    “她很會為人處世，嫁進榮寧伯府之后，伯爺對她寵愛有加，她手段了得，將幾個繼子繼女治得服服帖帖，聽話得很。她嘴甜討人喜歡，現(xiàn)在榮寧伯府上沒有誰不夸她幾句。不過她嫁進伯府到現(xiàn)在，還沒傳出懷孕的消息?！奔t葉說道，想不到當(dāng)時從陸上撿回來的姑娘有這么大本事，如若出身再好一些，還不知會怎樣。

    虞燕來撫弄著紅丹蔻，顧清惠始終是她的心頭大患之一，日后必須找個機會除掉她才安心?！袄^續(xù)盯緊她?！鳖櫱寤菪⌒闹?jǐn)慎，她暫時找不到錯處，買通殺手殺人，現(xiàn)在還行不通。

    之后幾月一直相安無事，顧清涵的肚子鼓起來之后，元胤陪她的時間更多，霍夫人為了腹中胎兒著想，早早的選好了胎教書本，四書五經(jīng)，經(jīng)史子集，種類繁多且齊全，顧清涵無事的時候便自己看，有時便是元胤讀給她聽。

    顧清涵剝著橘子，撕下上面的橘絡(luò)，分了一瓣送到元胤口中，說：“皇上，這么多書，天祎吃得消嗎？”她看多了也頭疼，還是個沒出世的孩子，現(xiàn)在就開始未免太辛苦了。

    元胤放下書本，自己拿了一個橘子剝了，“先讓他熟悉熟悉，日后請師傅慢慢教。母親望孫成龍，期許自是高一些。不過以后天祎我親自帶他，不會讓他太過辛苦?！?br/>
    元天祎活潑好動，晚上鬧得顧清涵睡不著覺，元胤便起身扶著人在太極宮的內(nèi)院一圈一圈的走，三個月下來，二人都瘦了不少。晚上睡不安穩(wěn)，白天二人見縫插針的休息。

    顧清涵吃了一個橘子，嘆氣說：“千萬別像我才好，他現(xiàn)在就那么折騰，以后還得了？”

    “現(xiàn)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再忍三個月就好了?！痹穾皖櫱搴髁艘粋€雪梨，分好了放在碗里遞給她。

    算日子正好在正月，不算冷，不過想到一個月悶在屋里不洗澡不洗頭，也覺有些肝疼?！皡怯t(yī)說產(chǎn)期在正月初十左右，皇上的生辰在正月初五，您說他會不會在您千秋宴上出來？”顧清涵撫著不太大的肚子說。平日里她的食量控制得極好，經(jīng)常鍛煉走動，腹中胎兒個頭并不大。

    “難說，如果在那天正好?！痹讽樦脑捳f。他的第一個孩子，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若是生在他生辰那日，自是最好不過。

    今年雪下得早，十月底就飄雪了。外面雪天路滑，顧清涵月份大了，霍夫人和元胤便不讓她出門，就在太極宮各處走動。爆毛小白在雪地里撒歡，追著鴿子各處跑。顧清涵撒了手里的麥子，準(zhǔn)備回寢殿。

    小白沾了一身雪，跟在顧清涵身后?！巴敉?！”小白突然朝東北角那一片房屋狂吠兩聲。顧清涵慌忙后退幾步，兩支箭正好射中她剛才經(jīng)過的位置。琉光四人迅速將人圍在中間，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白緊緊的靠在顧清涵身邊，吐著大舌頭。

    侍衛(wèi)巡視一圈之后，來稟告說周圍沒有可疑人，顧清涵這才回到殿中。

    元胤聞訊趕回，喊道：“清涵？”

    顧清涵正在喂小白吃肉干，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狗頭，說：“今天多虧了你救了我們母子?！?br/>
    小白得了獎勵，興奮的叫了兩聲。聽到元胤的聲音，它又跑了出去。顧清涵迎了上去，說：“妾身無礙，都是小白的功勞?！?br/>
    元胤心急，見到大人沒事才放下心來。太極宮出現(xiàn)刺客，禁軍統(tǒng)領(lǐng)絕不能輕饒。顧清涵心知他要發(fā)落人，搶先開口說：“妾身福大命大，皇上別怪罪他人，就當(dāng)為天祎積福。這次出現(xiàn)紕漏，皇上就讓禁軍統(tǒng)領(lǐng)抓出真兇將功補過吧。”

    元胤扶著顧清涵進入內(nèi)殿，讓她坐下說話。“我總說會保護好你，卻屢次失職，是我的錯。”

    顧清涵打斷他說：“皇上不必將錯往自己身上攔，您是一國之君，心懷天下，后宮安危由禁軍統(tǒng)領(lǐng)負(fù)責(zé)，各司其職。既然是宮里的禁衛(wèi)出了錯，便讓他們?nèi)ゼm錯，給不了結(jié)果再治罪。妾身聽琉螢說過七月十五那日的事，楚國的陰招層出不窮，皇上又忙于開拓北疆，現(xiàn)在無暇顧及楚國那邊。妾身想楚國現(xiàn)在太閑，不如聯(lián)合鄴國，給楚國君臣找些事情做？聽聞莫擎天不以真面目示人，定有驚天秘密。鄴國和楚國有著血海深仇，皇上又秣馬厲兵，上次的帳還沒算，現(xiàn)在該了一了了?！?br/>
    元胤聽后笑道：“什么時候這么會算計了？”

    顧清涵從床頭的書架上翻出一本書來，說：“皇上天天念這些史書和治國方略，妾身聽后都記在心里，現(xiàn)在融會貫通，幫楚國找點兒事情做，免得他們老盯著妾身的肚子?！?br/>
    元胤攬她入懷，說：“還是皇后想得遠(yuǎn)。”他選的人真是個寶，無論什么事一點就通。

    后宮不得議政，顧清涵深諳這個道理，將話轉(zhuǎn)移到冬至上：“還有半個月就是冬至，妾身想動手包餃子。您和母親會允許吧？”

    “都依你?！痹反饝?yīng)說。

    天氣越發(fā)的冷，白晝越來越短。出了刺殺的事之后，元胤撤了禁軍統(tǒng)領(lǐng)邢衍的職，讓他清查禁軍內(nèi)部，找出那日的兇手。不過十日過去，并沒任何進展，兇手來無影去無蹤，放箭之后入石沉大海，找不著任何蹤跡。

    顧清涵帶著小白到偏殿看那日兇手射來的箭支，十分普通，無任何特別之處，琉螢說在雒陽各兵器府庫及各地登記在冊的箭鏃樣式中，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箭支和箭鏃。如此一來這兩支箭要么是自己做的，或者是別國的東西。

    小白湊到箭支旁聞了聞，沖顧清涵叫了兩聲。顧清涵對琉光說：“我想當(dāng)日的兇手極有可能是當(dāng)值的禁衛(wèi)，正巧在那時輪換休息，可以好好查一查。到時候把小白帶去，它應(yīng)該記得那人身上的氣味?！?br/>
    小白聽到顧清涵說它的名字，驕傲的仰起頭汪汪叫了幾聲。琉光應(yīng)了聲是，帶著小白走了。沒過幾日，已抓到真兇，那人見事情暴露，便趁人不備自殺死了。他那日所用箭鏃，是楚國兵器無疑。

    “莫擎天和大巫師的確太閑了，在秦國做了那么多事，是該還以顏色了。”元胤拿到此案的結(jié)果，三番五次尋釁挑事，他的忍耐已到極限。

    一直到年底，秦宮之內(nèi)平靜無波，顧清涵的產(chǎn)期正巧在這段時間，太極宮的宮人一刻也不敢放松。臨近產(chǎn)期，元胤比顧清涵更緊張，二十四便修了朝，陪顧清涵待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