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廳內(nèi)布置喜氣,一個大大的描金壽字的就掛在主位后方,主位上,千太師穿著一身藏青色羊絨大氅正坐著接受四方祝賀。一見太子等人進來,太師立刻笑得更加從容。
“依兒和太子來了?”太子朝千太師拱手作揖,拜了一拜這才開口。
“恭祝太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碧诱f話的語氣雖然很恭敬,但是那張拉長著的臉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不知道的人見了,還以為他不是來參加壽禮而是來參加葬禮的!
千太師勉強的扯出一抹笑道。
“多謝太子?!彼斎恢捞訛楹尾桓吲d了。千子依進太子府才半年,不僅和長孫公主相處不好,還跟府里的小妾們關(guān)系也不好,關(guān)鍵是半年了肚子也沒點動靜,甚至前幾日和一個懷了孕的小妾大吵了一架間接導致了太子的小妾小產(chǎn),這太子此刻還能來拜壽,都不知道太師府和將軍府的面子占了幾分,更或者是將軍府的兵權(quán)占了幾分。
千子依也獻上了自己的祝詞。公孫長寧也彬彬有禮的說了句愿太師長命百歲。一家三口這才往一邊坐去。接著就是各個官員各種獻禮以及不知是真心還是虛偽的祝詞。
千子陌和公孫九夜進入大廳的時候,在場的人已有不少,卻都盯著她這邊看。主要是這一家三口比太子一家更搶眼。寧王臉上帶著面具,寧王妃帶著面紗,寧王府少王爺可愛至極,這樣的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困難。
“本王祝太師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惫珜O九夜微微作揖淡淡的道。雖然他的臉色不像太子那奔喪臉那般難看,但是卻也淡漠疏離,著實讓人親近不起來。
“祝太師綠琪千歲樹,杖朝不履千秋永?!鼻ё幽罢驹谔珟熋媲暗牡?,連一拜都沒有,讓千太師原本還算得上勉強的笑容顯得更加勉強。太師只是淡淡的僵著笑點點頭。
“小王也祝太師笑看今朝添百福,遐齡長壽祝期頤。”公孫無憂的祝詞讓太師的笑容微微平和了些許。只是,公孫無憂的拜禮他卻也是和千無敵一般不敢受的。雖然他的身份在所有大臣中算是最高的,和丞相平起平坐,但是,臣子位分再高也只是臣子。
公孫無憂也不客氣,跟著公孫九夜和千子陌走到一邊坐下。來往祝賀的人越來越多,就連皇帝也派遣自己身邊最得力的華公公送來了賀禮。
大門口,公孫盡下了轎,正準備往將軍府里走去,卻瞥見一旁也有一頂轎子停了下來,那轎子四周皆是輕紗幔帳,四角掛著長長的粉色流蘇,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專用之轎。
轎簾掀開,一身青衣的女子緩緩下了轎,抬眸間,眼若星辰,顧盼生輝,雖不是傾國傾城,但那一份嫻靜溫婉的氣質(zhì)卻也足夠迷倒眾生。
一看公孫盡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白慕婷的臉唰的就紅了,腦海里一下子就閃過那天寧王府內(nèi)的情形。白慕婷的眼波有些不知該往哪里看。公孫九夜的別扭的轉(zhuǎn)過身。二人竟然一前一后進了將軍府。
兩人皆是男俊女美之流,一前一后走進大廳,不知道的以為這二人是恩愛兩不疑的小兩口呢。
公孫盡先獻了禮,說了祝詞,白慕婷這才上前去盈盈一拜,淺笑道。
“外孫女祝外祖父平安康健,幸福永享?!边@個外孫女,千太師自然是滿意的,對于她平淡的祝詞亦是覺得高興無比。
公孫盡和白慕婷又先后分別像太子和公孫九夜施了禮,公孫盡這才走到公孫九夜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白慕婷則是往后院去。
如今的將軍府后院,千子陌和千子依皆已出閣,也就只有千夫人一個女主人了。三姨娘一直跟著千子服長住漠城郡甚少回京,而千子寧則是千子丞的親姐姐,自然是跟著千太師一起住的。千子寧和千子丞的父親正是千無敵的大哥,千子陌大伯千永定。千永定在八年前跟著橫王出征時殉國,兩個年紀尚幼的兒女皆是在太師府中長大。而千子寧的身體則是因為,那年千子陌被千子依逼著跪在雪地里,她跑去求情無果,索性便一起毀了一天一夜,最后的結(jié)果是導致自己得了寒癥,只能常年臥榻。
只是,如今的千子陌卻不記得了,不是她就真的如此無情,而是,千子寧陪著她跪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凍昏不省人事。
大廳內(nèi),女眷們待久了也是無聊,千子陌更是待不住,老早就跑到自己原先住的閨房里睡覺去了。大家便相邀著一起到將軍府后院賞玩。將軍府的后院雖不及寧王府大。但奇花異草也不在少數(shù),特別是冬季的梅花,然而。將軍府里的梅花跟其他火紅如血或者潔白如雪的不同,將軍府里有十幾株粉色的。據(jù)說是大將軍的原配夫人最喜歡的,是從廣南地區(qū)一個部落里移植過來的,就連土壤也是從那邊搬過來的。
“你們看。這些粉色的梅花據(jù)說是大將軍專門為先夫人栽植的?!币粋€紫衣小姐拉著另一個小姐訕訕的道。她說話的聲音雖然極其小聲,但還是被身后的千子依聽了去。
“我們家的事,你好像很清楚嘛!”千子依的聲音極其不悅,陰沉著臉盯著那個說話的紫衣小姐。那個紫衣小姐看到千子依那陰沉得仿佛快要打雷閃電的臉色,怯怯的閉了嘴不再多言。
“你們誰敢再亂嚼舌根,本妃一定割了她的舌頭!”千子依狠狠的撂下這句話后,在婢女的攙扶下氣沖沖的走開了。目送千子依走遠后,幾個小姐這才竊竊私語。
“太子妃的位置給了這樣的女人,真是糟蹋了?!边@樣哀嘆加不屑的語氣,不知是嫉妒還是這惋惜。只聽得另一個小姐又道。
“可不是嘛!我聽說,前些日子,她還害得太子的一個小妾小產(chǎn)呢?!?br/>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長孫公主的關(guān)系糟糕透了?!币粋€溫柔的聲音響起。另一個鄙夷的聲音也不甘落后。
“這有什么?她能待公主好?。〕翘柮魈觳辉偕仙?!”
“可不是嘛!瞧瞧千大小姐,雖然人長得是丑陋了些,可卻對寧王府的,少王爺好得不得了?!?br/>
“是啊是啊,真是一個爹卻是兩種心腸,一個面丑心善,一個面美卻心如蛇蝎!”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道。
“若不是她的身份擺在那里,又有將軍府和太師府撐腰,這樣的女人早就被口水淹死了!”幾個嘲諷的笑聲接連響起。只是千子依已走遠聽不到罷了。
這些人,說的雖然是實話,可卻都是夸千子陌貶低千子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