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一句話,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溫子欣?!?br/>
她沒抬頭,正看著仔細,“嗯?”
“你?!彼肓讼?,卻不知道如何問出口,“你,六年前生下溫辰的時候,有覺得奇怪的地方嗎?”
她抬頭,眉頭輕皺,不解的看著他。
這觸碰到了她的底線了,他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那一晚的意外……”
他話還沒說完,溫子欣已經變了臉色,“傅總,你越界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口中‘意外’是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外’,但是現(xiàn)在怒火從心尖冒到口中,“怎么?傅總是知情人?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要和我好好說說這件事?”
她話語里的諷刺和刻薄,消散不了。
傅睿琛何嘗沒有料到她這個反應,只是他想通過那冰冷的證據里,找到從她口中得出當年的那些蛛絲馬跡。
這樣,也算是給他們之間一種較為妥帖的解釋。
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
溫子欣看他臉色越發(fā)沉了下來,胸口的那股濁氣無論如何也壓不下來,“被我說中了?”
傅睿琛沉默了一會,說話:“溫子欣,我在就事論事?!?br/>
“六年前有關我的私事,又何來傅總今天就事論事一說呢?我和傅總關系淺,連朋友都算不上,怎么我的事情傅總,也要抽絲剝繭的弄清楚,這是要進入你公司的條件?”
她句句帶刺,一點顏面都不給他留。
傅睿琛微微蹙眉,看著她,嘴唇緊抿,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
“不是條件,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其中的事情?!彼麎褐瓪?,解釋道。
“有什么需要您了解的呢?”溫子欣眼角微微泛紅,倔強的和他對話,“你是當年的那個人嗎?”
話一出口,他眼一深,看著她的眼神都漸漸變了些滋味。
“或許?!?br/>
他語氣冷靜,說出的話卻不是。
溫子欣一瞬睜大了眼睛,久久沒有回神。
他,他說什么?
或許。
或許什么。
或許當年的那荒唐的一晚的人是他嗎?
傅睿琛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眼神無比認真,“溫子欣,我……”
“別說了!”她一瞬站起來,避開他的眼神,整個人都發(fā)冷,“我先走了。”
她下意識的逃避,因為不知道他會說出什么。
也不愿意相信。
“溫子欣!”他拉住她的手腕,叫住她,“六年前的事情你經歷的那些,我會慢慢查清楚,不管是誰,我都會告訴你?!?br/>
她心一抖,心在慢慢發(fā)冷,掙開他的手,冷冷的說:“不需要?!?br/>
不管他是真心想要給她一個答案,還是刻意揭開她的傷疤,都不需要。
所有的事情,都她自己來。
她頭也不回的走了,沒看到她身后那張沾染了些懊悔和無奈的臉。
傅睿琛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漸漸握成了拳頭,臉色如鐵,難看至極。
她根本不給他靠近她,打開她心的機會。
多么諷刺。
他竟然無能為力。
慢慢來,他只能這么告訴自己。
離開了這棟大樓,溫子欣都沒辦法冷靜下來。
傅睿琛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或許,什么會給她查清楚當年的事情。
當自己的傷疤毫無預料的暴露在一些人面前,她下意識的想逃。
不想聽到他口中的任何一個字。
關于痛苦,關于難堪,關于荒唐。
溫子欣站在門口,正午的陽光正照在她臉上,火辣辣的好似人此刻的心思,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示意自己冷靜下來。
再難的都經歷過了。
還怕什么呢。
他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有什么關系。
溫子欣按住心頭那些往深蔓延的心思,慢慢的冷靜了下來,清冷的臉色,和之前來的時候無異。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遵從自己的內心便足夠了。
進商場找了個咖啡館,點了杯卡布奇諾。
苦味慢慢在嘴里蔓延,腦子里摻雜的那些混亂的想法才停歇了下來。
手機叮咚一聲。
季妍妍發(fā)來了一條短信。
【溫溫,你回去了嗎?】
【……還沒?!?br/>
【那你在哪?!】
【你公司旁邊的咖啡館?!?br/>
【!】那邊又發(fā)了一條,【我和上司請假了,我現(xiàn)在去找你。】
溫子欣愣了一下,很快給那邊回過去?!静灰⒄`工作,我在這里等你?!?br/>
【我狀態(tài)不好,直接請假了,不要勸我,我現(xiàn)在去找你?!?br/>
【好。】然后給她發(fā)了個位置。
不到十分鐘,季妍妍就跑了過來。
她跑的急促,臉色微微泛紅,溫子欣讓服務員上了一杯草莓奶昔。
季妍妍喝了一大口,才記起來說話,“你剛才是不是去傅總辦公室了?”
溫子欣眉心一跳,看著手里的咖啡,應聲:“嗯?!?br/>
季妍妍看著她,有些擔心,“他說什么了?”
溫子欣情緒不高,而且有掩藏自己的意思。
溫子欣想起剛才那場,可以說是以荒唐來結束的對話,實在沒有說出的必要,而且她現(xiàn)在腦子有些亂,像是突然忘記要怎么開口,一直沉默。
季妍妍看她不想說,也沒再問了。
走過去,拉著她站起來,往外走,“走,我們去喝點酒,唱歌?!?br/>
打車到星耀會所大概是半個小時后。
溫子欣現(xiàn)在狀態(tài)算不上好,不想溫辰和李嫂為她擔心,給李司機打了個電話,讓她接一下辰辰。
還是之前的吧臺,之前的位置。
調酒師還是他們前幾次熟悉的那個,長的痞帥的類型,不過是‘姐妹’。
看著兩個心情都不佳的人,笑著說:“兩位美女,還和之前一樣?”
“先來三杯。”季妍妍大手一揮,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溫子欣也想借酒消解下心頭的煩悶,點了杯度數稍低的雞尾酒。
季妍妍一口氣喝的急,溫子欣還沒來得及攔住她,她一杯就已經下去了。
“咳咳咳……”酒入口有點辣,季妍妍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咳個不停。
溫子欣拍著她的背,對調酒師說:“麻煩給我一杯牛奶。”
調酒師笑著倒了杯冰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