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聽過吳天對公司一些事情的講述,我深切地感受到公司的復雜,所以在平時的工作中,我恪盡職守,多做事、少說話,免得一不小心卷入無謂的爭斗中,作了別人的棋子。()況且,既然老頭子愛吃窩邊草,那我也盡量不考慮在公司談女朋友這回事兒,以免惹火燒身。再說,雖然我自己長相一般,但因為自己清高的個性,一般的女孩子還真不入法眼。不過對于柳敏,從見她的第一眼我就著了迷,盡管心里清楚自己的條件,知道根本配不上這樣天仙般的美人兒,所以也不打算多費功夫,以免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盡管很明白這種情況,但我還是身不由己地關注她,哪一天看不到她,就好像心里少了樣兒東西似的心神不寧。一旦見到她吧,又不敢正眼看她,這時候總是私下里罵自己懦弱。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勇氣罵出來一點點,要抬頭看她一眼兩眼,可是理智馬上又警告自己,和她的條件相差太遠,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結果,還是不要搞這些無謂的舉動為好。如此,又宛若吃了敗仗的士兵一般,丟盔卸甲,躲進自己的辦公桌后邊再也不敢抬頭。
每天我都昂首挺胸地裝出一幅超脫一切的模樣,每天我都在想見她又不敢見她的搖擺中受著折磨,每天我都在恨自己罵自己這個懦弱的人什么時候才會有勇氣向一個女孩子表白自己的心聲。我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一個女孩子讓我心甘情愿地對她說我愛她,但我覺得至少不會是柳敏,因為她是我心中的仙子,而我只是地上的毛毛蟲,愛情根本不會在這兩者之間發(fā)生!既然如此,我就更沒有理由要惹火燒身了。
但是,理智永遠都是理智,青年時代的情感往往不因理智而轉移。再加上天意的撮合……嗯,什么是天意呢?比如,偌大的公司,那天晚上幫她氣走前男友的——姑且這樣稱呼吧——為什么會是我呢?我一直認為這就是天意,是上天安排的,是命里注定的緣分。既然如此,人力豈可逆天而行?還是順其自然的好??v然我一再這樣安慰自己,可是理智這個討厭的東西還是時不時地從內心最深處跳將出來,搞得像個黑臉包拯一般警告我:你這是在玩火!在玩火!所以當我有了冬至那天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時,我既高興又緊張,不知道這到底算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星期五快下班的時候,柳敏忽然跑到財務室來,說自己會計電算化快要考試了,第二天想請周會計去她家里給她講一講。周正揚猶豫不決,很明顯不想去?!@也難怪,畢竟他已經(jīng)三十五六歲了,有家有口的,好不容易一個周末,而且還是冬至,肯定不想出去的。
“周會計,我也知道,冬至節(jié)讓你去教我很不合適,可是我……你要不教教我,我實在是考不過去的!”柳敏很不好意地說。
周正揚思慮再三,忽然故作輕松地說:“這個……明天我還要陪你嫂子回娘家一趟。嗯,不就是一個會計電算化考試嘛,你讓小秦教你完全可以的?!∏匾粋€人在宿舍里也沒什么事兒,是吧,小秦?”
“我……”本來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一是因為這個周正揚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很少說話,也很少給我安排工作,好不容易說了這樣一句,我總不能立即頂回去,那人家該怎么想,會不會認為我連這樣一個小忙都不幫他哩?再說,這柳敏又會怎么想,好像我多么清高一樣,不就是讓我?guī)兔χv講會計電算化的試題嗎,至于像躲避瘟疫一樣的立即拒絕人家嗎?還有,我自己心里就更不容許自己拒絕了,平日里多想見見她,多想好好和她在一起說說話兒,我甚至還動過心機要再一次和她單獨相約,這時候好不容易有了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怎么能白白拒絕呢?
“行嗎?”柳敏問。
“當然行,絕對沒問題,就是一個會計電算化考試,小秦都考過了,教你絕對沒問題?!?br/>
“這個……我相信。”她說,“我的意思是問小秦周末有空嗎?——后天冬至,我可以請你到我們家吃餃子的!”
“嗯,不錯。去吧,小秦,反正你一個人在宿舍里也沒什么意思?!蓖蹩偙O(jiān)在一邊說,似乎是為了給周會計解圍。
“我……好吧……不過,我也不敢包你考過的,我只是盡力而為……餃子就免了吧!”我說著,瞟了她一眼,忙又低頭計算自己的收支賬目去了。
“那好,說定了,明天早上我給你的傳呼留言,你可不能不去?!?br/>
“不敢不去。不過,考不過你可不要怨我就是了!”我說。
“絕不怨你,先謝謝!”
“不必客氣。”我說著,將當日的收支報表交給周會計審核。我一邊工作一邊應她的話,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表面上卻裝作波瀾不驚,真不知道我是在演給誰看!
晚上回到宿舍,難以按捺心里的興奮,不禁哼起了阿杜那首《天天看見你》的曲調。這時候,李雅突然進來了,神神秘秘地說,“我終于明白了,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楊風來了這么短的時間就成了王小雷的心腹了。”
“為什么?”我隨便問。
“因為楊風是楚玉的表弟!明白了吧,他是王小雷老婆的小表弟!”
“是就是唄,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往后得防著他點,這人長相帥氣,心里可不敞亮,社會閱歷比我們豐富,貫會使用害人伎倆,上次測量木地板的事兒絕對是他在王小雷面前胡說的?!?br/>
“那事兒肯定是他說的。不過不是說過嗎,他不說也不行不是。我看啊,那楊風雖然和王小雷走得親密,但若說總是耍手段害人,我想還不至于,要知道老頭子也不會喜歡耍陰謀詭計的人哩。楊風有這么傻?還看不清這個形勢?”
“好像老頭子也并不怎么喜歡他吧?”
“嗯,那倒是……不過我覺得那跟他的個性關系并不大,估計老頭子還是因為對王小雷有看法,殃及池魚,才不太喜歡他的。”
我們說了一陣,正準備去餐廳吃飯,忽然楊風闖了進來,拉著我們兩個說:“不要去公司餐廳吃了,每天都去,不煩???”
“你想請吃飯???”
李雅本想激他一下,不料他卻說:“沒錯,走吧,我請二位吃飯?!?br/>
“這是怎么個意思?你有什么喜事兒,要請我們倆吃飯?”我說。
“不瞞二位,還真是喜事兒。人家給我介紹了個女孩,不知道咋樣兒,晚上約好一起吃飯。本來我一個人要去的,但以前見過幾個,交往一段時間,家里人都覺得不行,朋友也說不好,拉到了。這回這個煩勞兩位兄弟先替我瞧瞧,給點意見,行就行,不行就算了,省得再交往一段時間,白搭功夫?!?br/>
“這個我們怎好指手畫腳?你看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唄?!?br/>
“這飯我可不敢吃!”李雅弦外有音地說,“這公司我還沒熟悉透呢,怎么敢去替你相女孩!工程量算不好,大不了挨頓吵;要是這女人幫你相錯了,豈不是要讓你埋怨一輩子?嗯,晚上我還有事兒,走了!”
“你……”楊風明顯感覺到李雅對他有看法,知道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怔怔地立在那里,一句話說不出??吹剿@個樣子,不知道今天他來邀請我們吃飯,是不是有道歉講和之意。但李雅是我的好兄弟,況且我又是受害者之一,不好幫著楊風說什么。
李雅說完,甩手就走,剛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老秦啊,上午你答應我吃過晚飯陪我去華聯(lián)買東西的,你可別忘了!”
“呃……好……”我這樣說著,準備隨李雅而去,剛走了兩步,還是回過頭來,對楊風說,“楊風,別往心里去,慢慢你會知道,李雅這個人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或許這中間有什么誤會,慢慢會好的。對不起,我們先去吃飯了?!?br/>
吃飯的時候,我對李雅說:“今天我們這樣對楊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過分什么?他是自作自受!難道他踹我們一腳,我還得給他個笑臉?。课铱蓻]那么賤!再說,這飯要是吃了,說不定明天你會發(fā)現(xiàn)這是個陷阱,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哩!——你忘了王小雷是怎么教導我們的?公司的水是很深的!”
李雅說得似乎很正確,但我總感覺這件事有點對不住楊風,好歹人家是主動過來接觸我們的,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以前是他的錯誤,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想還是應該給他一個溝通的機會才好,誰能說他是王小雷老婆的表弟,就一定是有錢人的耳目和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