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書望著面前的陌生男人,抱緊手中的書,下意識地警覺起來,有些好笑的望著面前的女孩,他扶了扶眼鏡:“別擔心,我不是壞人,你的耳墜非常別致,我很喜歡,想送一對給我很重要的人!彼_口說話的聲音溫和的如同三月暖光里的春風,和剛才那個刻薄尖酸的語氣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書書在他開口的一瞬間聽到他內(nèi)心無聲的嘲諷,“一朵空洞又脆弱的玫瑰。”想想幾分鐘前這個男人還和他的妹妹琳達在電話里肆無忌憚的罵她,她心中就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嗎?
送給很重要的人,送給你那個歇斯底里的妹妹嗎?可是我不想跟她帶同樣的耳飾,想到這里,書書嘴角向下撇出一個無聲的微笑,再次說話的時候仍然是無可挑剔的禮貌:“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那不如取下來讓我看一下吧。”他說話的瞬間,直接伸手向書書耳邊掠過去,書書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眼前這人會這么無禮,整個人往后急忙往后避退過去,不過還是慢了一步,耳墜已被這個人拽住,她薄薄的耳垂上頓時紅腫了一小塊。
書書有些生氣的揮手出去,她不太習慣和人肢體接觸,跟任何人都想要保持在安全距離內(nèi),因此在動手之前還先將衣袖扯下來蓋住手背,這才揚著手去打掉那人拽著他耳墜的手。因為這個動作,她懷中抱著的書和疊放在上面的手機全部掉下去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書書的這個小動作,Chris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里在瞬間瞇起,眼神變得銳利,而后又迅速恢復如常。
他用兩只手指捏住一只從書書耳旁拽下來的耳墜,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用手指隨意晃了晃“現(xiàn)在看到了!
書書不想理他,蹲下去快速地把自己的書和手機撿起,依然還是有人搶先了一步,Chris繼續(xù)用兩只手指捏住她的手機,在她眼前繼續(xù)晃了一下:“還挺可愛的!彼⒅鴷鴷哪,這個女孩美麗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了一層薄薄的怒氣,隱而不發(fā),他覺得煞是有趣,看了一會慢慢地說“我是說手機殼!
她的手機殼是一只有著超長耳朵的土黃色丑兔子,她一貫不用這些東西,只是那天突然就覺得這個丑兔子特別可愛,可愛到她當時就想要買回來放著,那天是她和韋麟重逢的第二天。
書書看了他一眼,比她高大概不到半個頭,那大概是180,頭發(fā)指甲修剪的很干凈,戴著細細的金邊框眼睛,穿著藍色細條紋格子襯衣,書店里面一定有監(jiān)控,她轉(zhuǎn)身走進書店去找店員借電話。
書書跟店員解釋說有人搶了她手機啊,她要報警。在店員解釋的過程中,Chris跟著走進來,他帶著些無奈的微笑對著店員聳肩攤手,說只是女朋友跟自己鬧了矛盾,小誤會而已。
在Chris跟進來的一瞬間,書書就往移過去,書書表示自己壓根不認識他,但Chris繼續(xù)好脾氣的對著店員說“她啊,生我的氣了,我也沒辦法!
店員將信將疑。
書書索性在一邊坐了下來哪里也不去,她跟韋麟約好了,算算時間,韋麟就快要來了,她也不怕。就這么想的時候,書書的手機響了,Chris看了一眼來電,臉上神色微變,然后將手機遞給書書。
是韋麟的電話。其實她的手機里面沒什么私人信息,除了幾個專業(yè)工具外,她不用社交app,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后,她已經(jīng)背下來所有聯(lián)系人的電話,手機里的信息和郵件看過就會刪除,重要的信息截圖備份上傳云盤,就像她整個人一樣,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對整個世界充滿戒心,每往前走一步就想要抹掉后面的痕跡。
韋麟在電話里說他已經(jīng)出門,在一旁神色復雜的看著女孩臉上閃過的一絲絲神采和無意識間上翹的嘴角。
書書松了一口氣。
被一股莫名的情緒驅(qū)使,Chris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書書的手腕,將她從書店里拽出來拖到馬路邊上,店員一臉茫然地看著著一切,而后猛然醒悟,這是當街暴力,她手忙腳亂的去打報警電話。
書書想自己大概是遇上神經(jīng)病了,一對神經(jīng)病兄妹,韋麟認識琳達,那也認識眼前這個人?因為韋麟的關(guān)系,她就突然覺得自己有了些底氣,她的心還好好地安放在自己的胸腔中,她挺著背脊,抬著頭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這個奇怪的男人。
Chris卻突然笑了,他把那只耳墜遞到書書面前:“只是想看看韋麟的新女友是什么樣,請不要介意,沒有惡意的,對不起。”他此刻看起來真的非常真誠,令人絲毫不懷疑他道歉的誠意。
書書接過那只耳墜,轉(zhuǎn)身就走,她一秒鐘都不想留在這里。店員已經(jīng)報警,握著手機茫然又懷疑地看著眼前的人,Chris又轉(zhuǎn)過身去對著店員道歉:“警察來了我會解釋清楚這一切的。”
書書給韋麟短信,告訴他自己在附近的路口等他。她在街邊的垃圾桶處停下來,將那只耳墜扔進可回收的垃圾桶里,又同時把另外一只也取下來一并扔掉了。她試著把自己的手機殼也一起弄下來扔掉,一時掰不開又想著韋麟就快要到了,就此作罷。
她走出很遠之后,還能聽見背后那個男人莫名其妙的笑聲,她今天遇到了一個貨真價實大寫的有病,她又有些好奇,韋麟是怎么認識他們的?
Chris一直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下一個路口,這才跟著走上前去,在垃圾桶里把那一對耳墜照出來,他握在手里細細端詳,細細的金絲線,下端墜著兩粒黃豆大小的珍珠,風格很內(nèi)斂的首飾,倒是很符合她的氣質(zhì)。
他收到琳達傳過來的照片,還沒來得及調(diào)出他的資料,在準備正式調(diào)查她之前,就先在這里意外地遇見了,她整個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他的意料。是挺漂亮的,但說要第一眼就讓人神魂顛掉鬼迷心竅也有點勉強,氣質(zhì)還行挺獨特的,但韋麟也算是見過不少的美人了。性格看起來也沒想象中的好,不是通!熬蚪鹋钡哪切┩褶D(zhuǎn)迂回八面玲瓏,是明媚里帶著些隱忍、倔強里藏著些無所謂、居然還有那么點潔癖,所以韋麟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他轉(zhuǎn)過手中的耳墜,其中一粒的珠子上覆著一個小小的黑色信號接收器,要把這個東西放在她身上可還真不容易,他沒想到她居然會把耳墜扔了,不過他也不只留了這一手,想到那女孩看他的眼神,隱忍之中的冷漠和不屑,他就開始興奮地期待接下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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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如果這種程度的交往可以被當作約會的話。
她吃的很少,咖啡喝掉兩杯,所有的菜都嘗了一口,大半時間都在聽他說話。他從自己出道開始說起,說了一些這些年以來的趣聞,省略掉了那光芒背后的殘酷競爭和齷齪事件。
“很辛苦吧!彼龥]由頭地插了一句:“雖然覺得這樣的生活離我太遙遠了,但一定很辛苦吧!贝蟛糠謺r候她都不會直視他的眼睛,她會昂著頭半垂著眼神說話,韋麟盯著他翩躚如蝶翼一樣的睫毛,那下面藏著一泓深深的湖水,有時候波光粼粼。
“小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的舞,要練習很久很久,才能將一個動作記熟,舞蹈老師就在旁邊,動作不標準的話,老師就會直接用腳踩下去,就算熟記了所有動作,也不一定能有上臺的機會,就算有了上臺的機會,不是主舞,也只能站在角落里呆上一小會!
一般她也不會一口氣說上這么一大段,韋麟用心聽著她說話,他在那波光粼粼的湖水中,想到一個古老的東方童話,死神用自己所有珍貴的東西,去交換夜鶯的一支歌,夜鶯歌唱死亡,死神開始眷戀自己的花園,于是變成一陣寒冷的霧氣消褪了。
“站在上面的時候,就覺得下面的人變得像火柴小人一般,密密麻麻的都看不清楚,光打下來又熱又暈,可還是很喜歡站在臺上的那種感覺,就覺得之前多么辛苦都是值得的!彼穆曇敉褶D(zhuǎn)動人,如夜鶯鳴唱,他就覺得自己此時就是那不知情而被歌聲圍繞的死神,也愿意付出所有,來換取眼前的這一刻,來換取她的一支歌。
她說完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他:“你每次看得清下面的人嗎?”
“前三排,后面都一片模糊!彼蠈嵒卮。
“難怪!睍鴷氲綖楹蚊看吻剞倍家瑫r開著手機和電腦去刷票。
“難怪什么?”
“我有一個朋友,”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換了個話題,口氣中也有些小小的揶揄:“前三排的美女多么?”
“我近視眼,看不清楚!表f麟也笑了。
他確信她對他有好感,但好像也就是好感而已,他愿意認真慎重地來對待這一段還沒開始的關(guān)系,但他沒有辦法更進一步。好像始終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隔在他們之間,每一次見面,她都會像第一次認識那樣顯得生疏,要過一會才會放松下來,有時候她不愿意走出霧氣來說話,除了喜歡咖啡和她那偏執(zhí)的工作,她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愛好,他不禁好奇她私下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都在做什么。
只是今天,她愿意撥開那層迷霧,讓他走進來她的世界里。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纖細單薄的手指,“下一次帶你去看日月星辰。”
她默認了這個提議,并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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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略有些無聊的盯著他的手機,屏幕上正在播一段音頻,聲波平緩的變動幾乎沒有起伏,想必說話的那個人此時語調(diào)溫柔平靜,想到她那雙漠然的眼睛,他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有什么好聽的,她太不要臉了!蓖恐谏讣子偷氖种干爝^來搶走他的手機,像賭氣一樣將手機往墻上砸去,索性手機質(zhì)量還不錯,雖然屏幕碎的四分五裂仍然固執(zhí)地工作著,現(xiàn)在放出來的是韋麟的聲音,他說下一次帶你去看日月星辰。
“妹妹,你的脾氣真是太壞了,我是韋麟的話,也不會選你這種歇斯底里的女人!盋hris也不以為意,彎腰撿起手機。
“那你是他嗎?”琳達開始尖叫。
“還挺溫柔的。”Chris在一旁自言自語,那個女孩,在他面前和在韋麟面前,聽起來判若兩人。
琳達暴躁地用腳踢著地上的東西,有什么踢什么,她對著Chris大喊:“你不是說你有辦法的嗎?”
Chris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邊框,苦笑了一下,果然女人都是善于偽裝的,就連他自己的妹妹在家里和在外面,也判若兩人,他這么想?yún)s沖著琳達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說了一句:“你別再試了,17歲一次,21歲一次,現(xiàn)在24歲還來,你以為他還會上當!
“滾!庇质且宦暰揄,他歇斯底里得了失心瘋的妹妹不知道又拿什么出氣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原本是并肩走在路邊的香樟樹下,微冷的空氣里有些令人沉醉的奇妙感。書書突然往前跑了一步,韋麟正在琢磨如何開口跟她一起去看跨年演唱會,也跟著一起跑過來:“怎么了?”
書書茫然地四下張望,“我有個朋友……”她不知道如何說下去,剛才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聽到了露亞的聲音,還有安德利,她以為勒加島的那一段經(jīng)歷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現(xiàn)在看起來,這幾乎是個懸而未決的死結(jié),不時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而她又不得不擔心,這已經(jīng)成了她的心病。
韋麟望著她有些低落的神色,不無疑惑地想到,她的那個朋友究竟是誰。韋麟的手機在這時想起,是經(jīng)紀人的電話。書書站在他旁邊,聽到對方傳來的聲音,琳達出事了。
想到今天搶她耳墜和手機的男人,她覺得有些諷刺,那一對神經(jīng)病兄妹,還挺般配的,接著她又有些不安起來,她記得韋麟說過,他們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