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猶豫了半晌,搓了搓胳膊還是試探道:“老公……”
許父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外套緩緩解開,而當許母看到許父里面穿的那件白色襯衫時,還是抬起手輕輕按住了許父正在脫衣服的動作,她抿了抿唇,忍了半天終于還是控制不住的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對前面正開著車的刑珉道:“我女兒已經(jīng)成這樣了,就算我們之前的態(tài)度是有不應(yīng)該,可也不能這樣對我們啊……別的先不說,我只求你能不能把空調(diào)打開?我好冷??!”
由于超市的行動達成了初步的默契,這次由蕭哲開車打頭,秦三他們的車只是跟在后面,這樣上路不僅速度會提升一些,也是對他們這輛不算太寬敞的車座下六個人的安慰吧。
刑珉抬眸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秦三還以為刑珉一定會把空調(diào)打開的,因為刑珉這個人就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然而誰知道刑珉也只是看了那一眼,連話都沒有接她的。
雖然是越野,可后排坐下四個人也總是擁擠的,許母見前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她,也知道現(xiàn)在不好發(fā)作什么,世界會變成這副樣子完全不在她的接受范圍內(nèi),直到剛才真的被那樣的東西隔著一層車玻璃圍著,她才真正意識到了如果再像以前那樣對待這些人,自己恐怕會落得不太好的下場。
然而畢竟還是沒有吃過多少苦伏過多少低的,看了看旁邊一直呆呆的許思琦,許母咬了咬唇到底是沒忍住掉下了眼淚,本也是不想哭的,可是這幾天來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fā)生,她根本就沒有適應(yīng)的時間,現(xiàn)在女兒看起來也呆呆傻傻的,而她連原因也弄不清楚,甚至無緣無故的,竟然還生出些被女兒拖累的煩躁情緒……只是她哪里敢真正的發(fā)怒?想到剛才那樣恐怖的場面,鼻尖的酸意卻是越來越兇。
坐在后面的徐明聽著許母吸著鼻涕抽泣的越來越大聲,有些煩躁的側(cè)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末世已經(jīng)開始了好多天了,這公路上幾乎沒有其他的聲音,所有人都逃難去了……只是之前在路上聽別人說起的安全區(q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
像現(xiàn)在這樣的情勢,恐怕是哪兒人多,那些喪尸才會往哪兒聚集才是吧?現(xiàn)在道上的情況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馬上就要出三環(huán)了,雖然四環(huán)人沒有一二三環(huán)多,但也不該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街邊只有三三兩兩的喪尸,被他們的車聲吸引注意了之后還沒等追上,就已經(jīng)被甩開老遠了……
就這樣,兩輛車上的人都各懷心思,經(jīng)過了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終于在謝銘之前的指引下找到了合適休息的地點。這里是一個封閉的別墅小區(qū),小區(qū)內(nèi)禁止停車,所有車輛都停放在小區(qū)周圍的四個出口旁邊的地下停車場里。
由于末世已經(jīng)過去幾天了,對比其他地方到處都是干涸的血印以及四散零落的人體殘骸來看,這里的情況真是好到讓人感到吃驚。因為他們所到的這個門衛(wèi)口處,連擋車桿都是好端端擋在那里的,除了門衛(wèi)室的門看似已經(jīng)敞開了好些天,那小屋子的四周也有些凌亂的痕跡以外,這周圍安靜整齊的幾乎與末世之前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謝銘瞥了眼正看向窗外不知陷入了怎樣回憶中的謝忻予一眼,他邊將外套緩緩脫下,邊整理著里面的襯衫袖口。要說同樣是襯衫,穿在謝銘身上與穿在許父身上看起來簡直就是兩個品種的衣服……
謝銘將袖子挽好,看著擋在前面的擋車桿,對一旁開著車的蕭哲緩緩道:“直接開過去?!?br/>
蕭哲微微張了張口不知想說什么,卻見謝銘微微不耐的皺起了眉頭:“開過去?!?br/>
駕駛位上的蕭哲將視線也落到擋在他們前面的擋車桿上,正當他以為謝銘這是想弄出些聲響大開殺戒的時候,才注意到前面那頗有重量的金屬擋車桿竟然慢慢化為液態(tài)往兩邊流動,心底松了口氣的同時,蕭哲一腳油門悶了進去,反正一會兒也是要清理一下才能住下的,瞅著這別墅區(qū),好像空曠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啊。
就在眾人都像蕭哲那樣想時,車頂棚處突然發(fā)出一聲巨響,緊跟著眾人只覺得車突然之間的向左邊狠狠歪斜了一下,正在駕駛的蕭哲心里大驚,連忙驚呼道:“車上面有東西!”
這一句話讓后面的人都喉嚨咽了一下,就連出著神的謝忻予也轉(zhuǎn)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說話的蕭哲,仿佛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
“快想辦法看看!車頂上一定有東西!”由于已經(jīng)進了小區(qū)內(nèi)部,速度與之前在外面自然沒得比,后面已經(jīng)三三兩兩的跟著幾個小區(qū)里一直游蕩著的喪尸了,而車頂上的那個不明東西看起來不像是善茬,后面的車還不知道怎么樣,蕭哲實在不敢托大:“我現(xiàn)在不能停車,如果停了,后面跟著的圍上來倒不是大事,只是上面這東西或許來者不善,如果現(xiàn)在不想辦法清理了,等咱們下車的時候被它偷襲的話……所以!大家快想辦法!”
蕭哲突然嚴厲起來的態(tài)度讓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不適應(yīng),這一上午蕭哲一直都是散散漫漫的樣子,突然一下子這樣還真讓人有些意外,然而想到最開始時蕭哲的性格,似乎這樣也是正常的……
“你們都待著,我沒喊你們,誰也不許出來?!?br/>
只見謝銘慢慢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謝忻予反應(yīng)了一秒,心漏跳了一拍。
“你要做什么?!”
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謝銘緩緩回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自己的謝忻予。
看著謝銘的臉上那平日里常有的微笑,不知為何,謝忻予心里卻總有種惴惴的預(yù)感。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或許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謝銘伸出手將拉著自己衣角的那只手輕輕握著放下,他看著謝忻予,明明語氣與平時沒有什么變化,依舊是那樣的平靜而溫柔,然而這種溫柔,卻讓謝忻予聽的心底發(fā)涼。
“不會有事的,誰都不許出來、小予,你也一樣?!?br/>
這一瞬間有千萬種情緒充斥在謝忻予的心里,他嘴巴微微張著,然而想說的話太多,堵在喉嚨里到最后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呼吸急促地拼命搖著頭,然而回過神時,謝銘已經(jīng)站在了車廂門口。
謝銘微微彎腰將右手放在門把手上,他微微回過身又看了一眼正愣愣地望著自己的謝忻予,而后掃視了車廂內(nèi)的所有人一眼,一字一頓道:“看好小予,保護好他。沒有真正安全之前,誰都不許放他出來。誰、都、不、許?!?br/>
就在眾人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謝銘單手一拉把手,車門敞開的那一瞬間只見后面跟著的幾只喪尸連奔走的速度都明顯的加快,利索站在蹬腳板上的謝銘反手一握就吊站在一旁的梯子上,坐在車廂里的人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直接的看到謝銘的右上方突然伸出了一只活像鴨蹼的手!
“不要!——”
隨著謝忻予突如其來的驚叫聲,謝銘松開那只差點被襲擊到的右手,左手單臂使力伸腿登在旁邊的簡易梯上,這樣一個轉(zhuǎn)圈后,險險避開了那只黑綠色的手!
“是之前那個二級喪尸!”
“不!不是同一個,怪不得這里這么安靜,原來也有這樣一個東西!”林穆然邊對紀程說著,邊將睡的有些不安穩(wěn)的花堅強抱著往里走。
林穆然見二人和他的想法相同,連忙邊按著謝忻予不停拉扯的兩只胳膊,邊著急快速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謝銘好像不是在開玩笑,他不讓咱們下去,也不讓小予下去……可是剛才在超市,不是咱們一伙人都差點對付不了那個東西嗎?他這樣單槍匹馬怎么行?他、他這明顯是胡來??!這可怎么辦?”
“穆然哥你快放手?。∧闼砷_我??!”
仿佛是因為聽到了謝忻予的聲音,謝銘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本來一直爬在車頂?shù)亩墕适苍诖蜷_的車門處露出來了半個身子,只是他似乎對謝銘并沒有太大的愛好,整個動作都是拼命的往車廂里鉆,但謝銘總是橫加阻止似乎讓它頗為惱怒,就在剛才謝忻予叫嚷的時候,謝銘動作慢了一拍,險些被它撓到!
眾人自然將這一幕看在眼里,謝忻予見到之后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將自己的嘴巴捂住,可是越來越顫抖的呼吸節(jié)奏卻讓身后鉗制著他的林穆然心下不忍。
蕭哲在前面顧及著謝銘的安危所以將車速開的越來越慢,跟在兩輛車后面的喪尸已經(jīng)離他們越來越近,謝銘反手握住車門的把手,凌空一躍翻身到了車頂上,黑影本想趁著這個機會往車廂里跑,然而謝銘眼疾手快的迅速將車門液化之后再固死,這一刻到剛才謝銘出去短短的連半分鐘都不到,待到謝忻予反應(yīng)過來時,車廂的門,已經(jīng)打不開了……
“不不不不!不?。。 ?br/>
車輛的隔音設(shè)置的很好,然而謝銘還是從窗戶的通風孔處聽到了謝忻予的喊叫聲,在眾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謝銘一邊閃躲著二級喪尸,一邊用余光掃過每棟別墅門口的金屬垃圾桶,眼睛微瞇一下錯開步子再次躲過二級喪尸那毫無章法的攻擊,聽著身后那跟在他們屁股后面的車子引擎聲,謝銘又閃了兩下,突然一道比之前在別墅門口要厚實鋒利不少的金屬鋼板就那樣從他身后突然飛了出來!謝銘手指輕輕一動,那顆黑綠色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腦袋霎時飛出老遠,哪怕車速再不快,可那金屬切割的速度倒是極快,所以在秦三的車子上看到那個二級喪尸倒地的時候,就連刑珉都忍不住發(fā)生了一聲喝彩的低呼!
“果然不愧是謝銘!他可真……”秦三的話還沒說完,只見謝銘伸手將前面那輛車子的門上凝固的金屬液化去除之后,竟然一下子就呈大字型的往后倒了下去!
秦三大驚!當下想也沒想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回手咬著牙第一次給了那些跟上來的喪尸一道電光,雖然效果不錯但他卻來不及高興,轉(zhuǎn)過頭對著因為他跳下來而急剎車的刑珉大吼道:“別停!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快去!”
刑珉想要拔下鑰匙,然而徐明卻開口阻止道:“老三!聽老大的沒錯!他們估計是不知道車門打開了!先過去讓他們出來咱們也好專心幫老大!”
刑珉咬牙低咒一聲,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盤這才追著前面的車開過去,他發(fā)誓這輩子和喪尸這種東西勢不兩立!遲早有一天他要見證著這些東西消失到干干凈凈,遲早有那么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qaq突然想讓小謝被大謝調(diào)教一下~~于是有了這個小意外……
我以節(jié)操擔保這絕壁不是虐!我以節(jié)操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