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看到這個人熟悉的面容,強烈地覺得這個人或許就是哥哥洛楓。不少人見她是隨司令而來,衣著華美,容顏出眾,便都過來搭訕或者邀舞,可是洛櫻都拒絕了。等了許久,她才看到那個男子一個人站在僻靜的陽臺上,便立刻尋了過去。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男子輕輕晃著酒杯,回頭看向洛櫻,禮貌且又陌生地問,“這位小姐,找在下有什么事嗎?”
洛櫻的聲音微微帶著一絲不可覺的顫抖,問,“哥哥……你是不是洛楓?”
男子看著她滿臉的期待,卻露出詫異的笑容,禮貌并帶著幾分疏遠地說,“小姐,你認錯人了,我叫沈云岐,是沁如在法國的同學!”
洛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樣熟悉的眉眼,雖然過了五年,但是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她怎么會認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和我哥哥長得這么像。他小的時候額頭受過傷,留下一道很長的疤,順著眼角就能摸到!”
她急切地伸過手,想要驗證自己的話,卻被沈云岐不悅地撥開她的手?!靶〗?,你這套近乎的手法太過拙劣了。人有相似很正常,希望小姐不要拿這個當借口,畢竟我是有女伴的人!”
“沈先生想多了,你有女伴,她自然也有男伴!”孟長歌慢慢走過來,一把拽過洛櫻,在她耳邊低聲說,“別失態(tài),這里人多眼雜?!?br/>
“原來是南宮府的四公子,”沈云岐看著他,嘴角噙出一絲笑,“四公子,既然是你的女伴,還請看護好。這位小姐,我雖然不認識你哥哥,但是我想你這么掛念他,終有一日,你們會兄妹團聚的?!?br/>
孟長歌注視著他,笑了笑,“沈先生說的沒錯,她哥哥若是還在,一定不會這般將她棄之不顧這么多年!”
沈云岐神色不改,這時,宋沁如走過來,親昵地挽住他胳膊,嬌聲說,“云岐,你怎么偷偷躲到這里,快陪我跳舞去!”
沈云岐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禮貌地對孟長歌和洛櫻說:“四公子,我這就和沁如去跳舞,不如我們一起?”
洛櫻剛要拒絕,就聽孟長歌朗聲說,“謝謝沈先生好意,阿櫻,我們也一起過去吧!”
舞池中燈光亮起,孟長歌看著她,眼中盡是自己也料想不到的溫柔,她今天穿著一身鵝黃色蕾絲邊的旗袍式洋裝,烏黑的長發(fā)簡單地盤起,留在耳畔的幾縷碎發(fā)襯的她小巧白皙的臉多了幾分靈動,烏黑的眸子如同清澈的潭水,局促不安地望著自己。
孟長歌一手把住她纖細的腰身,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低聲在她耳畔說,“別怕,跟著我,前,后……”
洛櫻慢慢地從慌亂到從容,漸漸地跟著孟長歌的節(jié)奏,翩翩起舞。而一旁的沈云岐和宋沁如也跳的十分默契,宋沁如小聲地問,“云岐,你知道這位小姐是哪家的閨秀嗎,看著和四公子很般配呢!”
沈云岐斜睨了一眼,不以為然地說,“螢火之光,也配和皓月爭輝!”
宋沁如對他的語氣很奇怪,笑道,“云岐,沒想到你對四公子的評價很高呢!”
沈云岐沒有作聲,只是他的目光越過宋沁如,越過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落到那個專心跳舞,還不太熟練的女孩身上,久久未能移開。
同樣也有一個人盯著洛櫻良久,正是張紹敏,此時他雖然還是錦陽城商會的會長,但是形勢早就和五年前不一樣了。他雖然懷疑洛櫻就是當年那個被孟長歌帶走的女孩,心里卻也是忌憚著南宮府。昨夜,他的一個手下死在了“春香坊”中。本來死個人也是習以為常的事,可是偏偏這個手下是他和扶桑人做煙土生意的線人,如今突然間被人暗殺,對這生意影響極大。他一度懷疑是南宮府下的手,因為南宮函極恨煙土還有東瀛人,但是卻沒有實質(zhì)性證據(jù)。
這時,宋三爺過來,笑道,“張會長今天心情欠佳啊,不如我給你安排幾個女郎,上去跳跳舞!”
張紹敏煩悶地搖搖手,眼睛一瞇,指了指舞池中的洛櫻,問,“宋三爺幫我看看,這個是不是當初在這冒犯我的那個小姑娘!”
宋三爺掃了一眼,按下他的手,“張會長可不能瞎說,這可是南宮府的人,聽說是故去的司令夫人的侄女,正經(jīng)的表小姐。你這話要是被司令知道,咱們倆都得有麻煩!”
張紹敏只得作罷,這時,宋三爺降低聲音,和他說,“張會長,我聽說你的手下出了事,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給你引見個人,看看能不能對你有所幫助!”
南宮函也借著這次酒會,和錦陽城中的幾位商業(yè)巨擘聊了聊軍餉的事,他本想找張紹敏,可是轉(zhuǎn)了幾圈也看不到人影,身子又發(fā)不適,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方箭扶住了他。南宮函找個位置坐下,吩咐道,“千萬不要聲張,我在這坐一會,你去找洛櫻給我取點藥過來?!?br/>
聽到南宮函身體不適,洛櫻立刻停下跳舞,要和方箭過去,一回頭看孟長歌也跟著,于是攔住他,低聲說,“四少爺不要跟著,司令那邊有我,你在這應付著,切不可讓別人看出司令身體有恙。”
孟長歌自是明白其中利害,只得留在原地。不遠處的白芷秋見他落單,便款款走過來。孟長歌冷冷地看著她,說,“秋夫人不在我父親身邊伺候,找我干什么?”
白芷秋想要上前一步,可是終究不敢,她盯著他,鼓起勇氣問,“長歌,你是不是看上阿櫻了?”
孟長歌反問她,“我看上誰和秋夫人沒什么關系吧,秋夫人雖然是我名義上的庶母,但是上頭還有兩位呢,這事還輪不到你操心吧!”
白芷秋聞言,身子一震,美艷的臉上浮現(xiàn)出難過,“長歌,我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可是當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更何況阿櫻她和我又有什么區(qū)別,只是比我年輕一些,她天天粘著司令,難道沒有攀附之心?你為何對她如此寬待,對我卻如此苛刻!”
孟長歌嘲弄地笑了一下,“秋夫人真是以己度人,當年的事我早就不想再提,阿櫻不似秋夫人那般心氣高?!彼nD了一下,仔細地看了看白芷秋,又說,“我從前也覺得你們兩人容貌相似,但是現(xiàn)在看來,竟是截然不同?!?br/>
白芷秋還欲說些什么,就看到方箭過來,低聲說,“四少爺,秋夫人,司令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回府了。阿櫻姑娘也跟著一同回去了,他讓你們稍安勿躁,一切如常,千萬不能驚動旁人。二少爺、三少爺那邊我也告訴了?!?br/>
孟長歌聽到洛櫻已經(jīng)走了,便感到興味索然,說,“方副官幫我安排車吧,我也想早點回去清靜清靜?!?br/>
見他要走,白芷秋立刻說,“方副官,我和長……四少爺一同回去,省的車再跑兩趟。”
孟長歌沒有理她,自行跟著方箭走在前面,到了外面就坐上車。他剛要關車門,看到白芷秋也要坐上來,極力掩住面上的嫌惡,冷言道,“秋夫人,你我輩分有別,還勞煩你坐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