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在哪?她在哪里?”菲跌跌撞撞地來到馬車旁邊,狂喊著,亂摸著。
“我,我…”蕾呆立在一側(cè),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莎琳娜!”“莎琳娜!”“莎琳娜!”
蕾的長耳朵忽地抖動了一下,她還來不及轉(zhuǎn)身,大叫一聲“小心”,一把把菲推了出去。就聽“叱”的一聲,蕾用那暗藏的匕首抵住了一匹狼的上下牙齒之間,雖然使得這匹狼的雙顎咬合不上,但巨大的沖力還是逼得蕾后退數(shù)步,“呯”,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馬車車廂上。
菲反應(yīng)極快,在被雷推開的瞬間,火炎刃已經(jīng)重新生成并順勢揮出,火弧閃過,切掉了這匹狼的屁股。
蕾艱難地甩開已經(jīng)沒有生氣的狼體,卻看見了更多的黑影,外露的牙齒在黑暗中泛著森森的白光,在石柱、石墻頂端跳躍著,排山倒海直撲過來。
原來,狼群見地面上有冰覆蓋,無法奔跑,于是紛紛跳上較低的矮墻,然后是較高的石柱,就這樣,利用古代遺跡的石制建筑當(dāng)做落腳點,從空中借助夜幕,悄無聲息地殺向第五小隊。
而這時,菲卻靠在馬車邊上,揉著眼睛,呼喊著莎琳娜的名字。剛才六棱柱的瞬間熄滅,使得菲的瞳孔一時適應(yīng)不了黑暗。
“姐姐,它們來了!”
“這些畜牲!”
菲發(fā)狂似地胡亂揮著火炎刃,數(shù)道紅色的弧光劃破了濃稠的黑暗,像漁網(wǎng)般密集,像閃電般凌厲,可是,沒傷到一匹狼。
狼群趁著菲暫時失明,分為兩撥,越過冰面后,大多數(shù)將身體極力貼近地面,匍匐著穿過刀鋒的弧光,爬向菲,有一只卻直接從石柱上跳起,高高地越過菲的頭頂,落在了馬車車頂上。
“下面!下面!”
菲聽見蕾的喊叫。立刻雙手握刀,垂直向下狠刺,“噗”,刀尖從脊背進(jìn)入,從腹部貫穿而出,隨著刀身的抽出,鮮血像血柱一樣噴涌!
狼群見菲已經(jīng)察覺,便不再低伏前進(jìn),轉(zhuǎn)而相繼躍起,而后面的狼則直接從石柱頂端向菲俯沖過來。
“左邊!左邊!”
菲把火炎刃向左側(cè)飛快揮出,卻什么也沒砍到,菲心中大驚,知道撲空了,下意識地側(cè)過頭去,就感覺到有鋒利的東西頂開她的紅發(fā),飛了過去。而左側(cè)臉上傳來了被堅硬毛發(fā)拂過的扎扎感覺。
“蕾!用魔言!魔言!”
“哦,恩,艾茨荷,達(dá)夫克!”
一道比狼牙更陰森的寒光,閃著火浪,擊向菲面前左上方約45度,準(zhǔn)確地將一匹咧著大嘴的狼,劈成兩半。
“伊梯班約,迪爾威!”
菲轉(zhuǎn)身,用旋轉(zhuǎn)的離心力飛起一腳,正踢在右側(cè)剛跳離地面的狼之腹部,此狼哀呼著倒飛出去,撞上另一只狼后,未能剎住,直至一頭撞上不遠(yuǎn)處的石墻上,兩匹狼再也沒能爬起來。
“格茨凡科!”
菲反手一揮,一匹狼瞬間斃命。
“恩耶姆迪,凱斯夫鈕爾德,茨提歐姆,西基克,恩,恩…”
菲未撥出插進(jìn)狼尸中的火炎刃,而用左手向著夜空“啪,啪”,彈出兩個狼頭大的火球,精確地分別擊中半空中的兩匹狼,“呼”,整個狼身燃燒起來,兩匹狼重重摔在地上,慘叫著打著滾,火苗從狼鼻,狼口處竄進(jìn)竄出,不一會便不再動彈,只剩下一堆熟透的肉。
“恩,恩,可惡!我忘了該用什么詞了!”
菲知道蕾無法用魔言描述半空中第三匹狼的位置,于是只好側(cè)向就地一滾,避開了致命一擊??蛇@時,在馬車車頂?shù)哪瞧ダ?,見菲剛好滾到眼皮底下,就在她起身的瞬間,沖著她的腦袋猛撲下去。
菲還未能詠誦出生成火炎刃的魔法,就聽見蕾大喊道:“艾恩富勒,茲米爾!”,菲心中一沉,一只手向頭上方抓出,比火光還快,剎那間抓住這匹狼的脖領(lǐng),死死鉗住,用力往地面砸去,“嘭”,狼頭崩裂,腦漿四濺。
蕾見菲迅捷地殺掉了幾只當(dāng)做先鋒的狼,并毫發(fā)無傷,稍稍安心了些,但又覺得剝奪生命的手段又是如此的殘忍,不知道是否該有些悲傷,還是就這樣一直默然下去。
突如其來的感傷使蕾一陣茫然,對四周的覺察力略微遲鈍了,就在此當(dāng)口,幽靈般的黑影躡手躡腳地靠近了蕾,見蕾毫無反應(yīng),又看了看一旁杵著火炎刃,揉著眼睛,喘著大氣的菲,立刻弓身,曲腿,蹬地,像箭一樣彈射出去,一口咬向少女的脖子。
馬車四周的血腥味占領(lǐng)了蕾所有的感官,當(dāng)她發(fā)覺身側(cè)有疾風(fēng)襲來時,為時已晚,眼睜睜地看著滿口的尖牙漸漸逼近,驚恐得忘記了躲避,只得嗅著狼口中的臭氣,越來越濃。
“嘶~”火炎刃像火蛇一樣,貼著銀色的發(fā)梢,直直地插進(jìn)狼口之中,“咔”從狼的后腦穿出!
“哎呀!”火炎刃的灼氣使蕾的精神再次高度集中起來,少女尖叫著后退數(shù)步,回想到剛才的一絲松懈就差點送命,額頭上直冒冷汗。
“不可大意!蕾!”菲訓(xùn)斥道,一腳把火炎刃上的狼尸踹了下去,只見鮮艷的血液順著刀刃流淌著,染紅了整個刀身,加上狀如火浪的刀背,火炎刃就如同兩條翻滾著的紅光,在黑暗的夜里閃爍著死亡的華彩。
菲慢慢退到蕾的身邊,扭頭看了看她,輕問道:“沒事吧?”
雖然心仍跳動得厲害,蕾還是盡力平靜地說道:“我沒事,姐姐”
“恩,太好了”
“不過,不過,莎琳娜,她,她沒在馬車?yán)锩?!”蕾眼中泛著淚花,哭聲道:“可能,可能,已經(jīng)…”
“別胡思亂想,她沒事”菲拍了拍蕾的肩膀,安慰道。
“你,你確定?”
“恩,我肯定她還活著”
菲慢慢閉起眼睛,從周圍感受著莎琳娜的心跳,莎琳娜的笑容,莎琳娜的呼吸,莎琳娜的聲音…
姐姐!
菲猛地睜開紅眼,“她,就在附近!”
菲輕念語句,左手一翻,送出兩團(tuán)火球,擊中了馬車近處的兩棵枯樹,“呼”,干枯的樹干燃燒起來,發(fā)出炸裂的聲音,竄起沖天高的火苗。
馬車附近的遺跡區(qū)域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晝,石墻,石柱,從黑暗中冒出端倪,古舊,破損,滄桑依舊。
在漫天飛舞的火絲下,三十多具狼尸橫七豎八地躺在青石板上,殘肢,斷體,各種體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印染下去,黃色,綠色,白色,紅色,大地的顏色,地獄的顏色,而空氣中則蒸騰著血腥之氣,彌漫著哀號和痛苦。
蕾見此場面,一句話也說不出,甚至連呼吸也中止了。
這,簡直是一場屠殺的盛宴??!
蕾感覺身旁的那個紅影,那黑色的手套,那紅色的絲帶,那白色的短裙,在火光中愈發(fā)刺眼,雖然帥氣,但又是極端冷酷。
“不,不,到此為止吧,不要再逝去了…”
“蕾,情況不對,仔細(xì)看看,快!”菲并沒有從光亮中感到溫暖,反倒有了一絲戰(zhàn)栗。
原來,在遺跡深處只有幾匹狼,虎視眈眈地慢慢挪著步伐,向著馬車靠近,再加上菲面前的尸體,不超過四十匹狼,而另外的六十多匹,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