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距離她的臉不過幾厘米的地方皺著眉,一副不滿的模樣,蘇錦微微后仰,帶著凳子向后離他遠了些,徑直站起身來。
面前的位置一空,陸熙長眉輕挑,直起腰來沖著蘇錦伸出手。
“嗯?”蘇錦歪了歪頭,有些疑惑。
“走了?!标懳醣〈铰晕澚藦?桃花眼底笑意湛然,“再這樣我就真的忍不住了?!?br/>
忍不住什么?
蘇錦一愣,只是這句話還沒問出口就頓住了。
忍不住什么?
畢業(yè)晚會的觀眾席上,女孩被這句話吸引,拋去了惱意,好奇地開口問道。
男人聞言低笑起來。
“忍不住想要――”他眉目微轉(zhuǎn),聲音低沉優(yōu)雅。
“――親親你。”
勾人的桃花眼與她的鳳眸對視,眼底一片笑意。
思緒回轉(zhuǎn),蘇錦臉色微微一紅,忍不住什么還需要問嗎?
“色狼。”她抬眸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想出門。
色狼?
女孩頰側(cè)微紅,天生微挑的鳳眸,瞪他的時候眼底波光流轉(zhuǎn),如同盛著一汪清水,碧波生瀾。
陸熙挑了挑眉,還停留在空中的手下壓搭上了女孩的手臂,微微一個用力,女孩便旋身落入他的懷中。
冷不防被偷襲,蘇錦為了保持平衡,雙臂勾住了男人的脖頸,再回過神來時,纖腰上已經(jīng)橫了一雙手臂。
“喂!”她低斥了一聲,微微掙扎了一下卻被抱得更緊,索性放棄了掙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眨了眨鳳眸,“快開始了,我們該下去啦。”
“色狼?”陸熙不理會她的催促,只是長眉挑了挑,略微俯了俯身子。
蘇錦原本身高就不低,如今腳上穿了高跟鞋,又被陸熙親密地攬在了懷里,如今這一俯身,兩人的鼻尖幾乎親昵地接觸在一起。
蘇錦有些呆滯地眨了眨鳳眸,眼前熟悉的桃花眼突然放大,睫毛纖長濃密,眼底的迷霧散去,笑意一點一點地蔓延出來。
“非禮才是色狼。”他直挺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彎彎唇角開口,“我這叫――”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蘇錦回過神來,他的唇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她的耳邊。
“――情難自已。”
溫醇的聲音,如同陳年的佳釀,只是酒香,就讓人不知今夕何處。
女孩熟悉的發(fā)香繚繞在鼻端。
陸熙壓了壓身子,親了親眼前白玉般的耳垂,抽身而起。
不同于氣息的溫熱觸覺讓蘇錦一愣,她伸手捏著耳垂的位置,神色有些呆滯。
小姑娘這個模樣嬌憨又可愛,陸熙忍不住笑意,抬手剛想揉一揉她的發(fā)頂,就看到了繁復的盤發(fā),只能歇了這個心思。抬起的手轉(zhuǎn)而拉下了女孩捏著耳垂的柔夷,握在手中,十指相扣,這才滿意地開了口。
“這是利息?!?br/>
利息?難不成還有本金?
蘇錦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跳動的額角。
這個家伙,臉呢?
“走了,時間差不多了。”陸熙臉上笑意盈盈,拉著蘇錦的手往門外走去。
兩人相攜從樓梯上走下來,原本有些嘈雜的客廳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珠聯(lián)璧合。
明珠和美玉。這一瞬,眾人竟然再也想不到別的詞語。
看到兩人下來,蘇程海沖著他們招了招手,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因為在深海主場的緣故,這次的訂婚典禮由蘇程海主持。
“首先感謝眾位的到來,”蘇程海站在話筒前開口道:“今天在座的都是我蘇家的親朋好友,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再多說了。”
“陸熙,小錦,”他沖臺下的兩人招了招手,“你們上來?!?br/>
蘇錦挽著陸熙的手臂走上舞臺啊,在蘇程海身后站定。
“我身邊這兩位,一個是我的大女兒蘇錦,另一個是京州陸家的陸熙?!彼噶酥干砗蟮膬蓚€人,神色有些感慨,“當年我父親和陸家老爺子有舊,為自家后輩定下婚約,父親逝世前將這件事告知我們,我和陸世兄商量了一下,準備讓兩個孩子相處相處,如果有緣的話,也正好順了兩位老爺子的心愿?!?br/>
“如今半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兩個孩子有意,雖然已經(jīng)有了婚約,可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陸世兄帶著家人來,跟我商量,我兩個孩子辦了這一場訂婚典禮?!?br/>
因為陸熙身份的原因,之前車禍住院的事情只有兩家人知道,并沒有外傳,今天借著這個訂婚的名頭,也正好給陸家人的到來定下一個原因。
“陸熙?!碧K程?;厣砜慈?。
陸熙神色一正,向前邁了一步,微微躬身道:“蘇伯父。”
蘇程海微微點頭,一手將女兒拉到身邊,對著陸熙開口說道:“我把小錦交給你,你若負她,那我蘇家也不是丟不起臉面退婚?!?br/>
對于他們這樣的家族來說,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臉面,甚至有時候行事還會影響到股價的浮動。但如果陸熙不是小錦良配,那他就是拼著蘇家也會解除婚約的。
而且雖然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對這個未來女婿還算滿意,可適當敲打還是必須的。
“蘇伯父請放心?!标懳跽局鄙碜?,坦蕩地對上未來岳父的眼睛,“我不會讓任何傷害她,包括我自己?!?br/>
沒有什么賭咒發(fā)誓,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語氣卻極認真。
蘇程海盯著他看了半晌,勾了勾嘴角,終于輕輕嘆了口氣。
“小錦,”他輕輕摸了摸女兒散落在背后的些許長發(fā),神色感慨,輕聲道:“長大了,以后要有一個男人代替爸爸保護你了。”
“爸爸......”蘇錦拽了拽蘇程海的衣角,那些原本只存在于蘇錦記憶里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她眼眶猛地一紅。
“好了好了?!碧K程海看到女兒微紅的眼眶,急忙笑了笑道:“只是訂婚而已,結(jié)婚早著呢,爸爸還能保護小錦很久呢?!?br/>
眼見蘇錦露了笑容,他才牽起女兒的手放在了陸熙掌心里。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陸熙握緊了女孩的小手,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潮意,唇邊露出一個笑來。
這是他放在心底千年之久的人兒阿,攜刻著他所有的執(zhí)念和眷戀。
原本,只是為了復活她。
可卻沒想到會在最后一個任務里遇到她的靈魂。
從那一刻起,他就瘋了。
全新的身份,親密的家人。知曉劇情的她雖然會對這個世界有所防備,可一個全新的,無人知道她的曾經(jīng)的地方,卻也天然地會讓她感到安全。
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并非不堪,可長久的防備卻讓她原本就有些淡漠的心性越發(fā)冷漠起來。除了付姨之外,再沒有人可以讓她在意,讓她放在心上。
有些東西,有些感情,因為害怕受傷,所以連接觸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
可如果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呢?沒有人會知道她的來歷,沒有人會探知她的過去。她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寵愛的大小姐,又熟知劇情,有足夠的能力和地位保護自己,連曾經(jīng)的防備都不再需要。
只有她潛意識里確認能夠自保時,才會去考慮其他感情,才會去考慮接受另一個人。
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沒有人知道想明白這一切的那一刻他的心底究竟掀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然后又怎樣被他強硬地鎖進心湖之底。
可盡管他早有準備,在聽到小七提示劇情開始的時候,依舊難以自抑,忍了許久還是提前出了場。
機場初見。
其實不算是初見。
自從知道蘇錦已經(jīng)換成了蘇錦兒之后,他幾乎有空就會通過小七看看她。
看她開始時迷茫無措,看她一點點適應這個新的身份,看她眉目清艷,笑靨如花。
隔著冰冷的屏幕,可望而不可即。
后來,他終于來到她身邊。
那雙眼睛那樣熟悉。
鳳眸微挑,眸色黑白分明,眼底除了三分好奇的打量剩下的全是事不關己的淡漠。
一如這千年間無數(shù)次在他夢中出現(xiàn)的身影。
瘋狂地,想要上前,想要狠狠將她擁進懷中,想要把她融入骨血,永不分離。
可最終,他只是平靜地,執(zhí)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錦兒?!彼麪科鹚挠沂?,接過蘇程海手中小小的指環(huán)套上她的中指。
“先戴著,等你畢業(yè)我就給你換一個?!?br/>
他說得隨意,聲音又輕,大概只有臺上的三個人聽清了。
蘇錦看了看中指上的指環(huán),流線型的設計,素雅的暗紋,沒有浮夸的鉆石,只有點點碎鉆鑲嵌其上,組成了一個抽象花體的L的字符。
L?她神色一動,接過父親手上的另一枚戒指套上他的左手中指。
果然,碎鉆組成的是一個抽象花體的S字符。
不過......畢業(yè)就換一個?
結(jié)婚戒指嗎?
蘇錦心底一動,彎了彎唇角,悄悄扭頭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嘖,果然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