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河鎮(zhèn),不知從何時開始瘟疫橫行,病癥也頗為奇怪,傳染速度很快,然而死亡速度極慢,人會慢慢變得干瘦枯黑,生機仿佛喪失,如同會動的‘干尸’,人們稱已經(jīng)發(fā)生交流障礙,具有攻擊性的病人稱為喪尸。
蘇瑤竹和蘇景恰好被丟到了里河鎮(zhèn)外被遺棄的地方,黃沙灣。
她看到不遠處兩個形容枯槁,行動遲緩的人相互靠近,一人突然亮出了爪子向另一人撲去,牙齒撕咬對方的脖子,說是爪子也沒說錯,枯瘦如樹皮的手,上面半指長的烏黑指甲,末端尖利,透過他撕咬的動作,她甚至可以看到他們變異的牙尖。
四周漸漸過來的三兩只喪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蘇瑤竹發(fā)現(xiàn)空中居然不存在半點靈氣,而且自己渾身也提不起力氣來,蘇景看著比她好上不少,至少精神飽滿,不見頹色。
蘇景過來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你怎么樣?”
“這就是芥子豆里的空間嗎,你感覺出來了嗎?這里好像書中所提到的絕靈之地。”蘇瑤竹靠著他的肩,勾起一抹虛弱的笑,“那些人已經(jīng)不是人了,不能讓他們靠近我們,等會兒你不要奇怪!
蘇景瞧著佝僂著的喪尸走到半路就張著手臂亂撲騰,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無法前進,他微微挑眉。
“還好有姐姐你,不然這些東西我可應付不來!遍_玩笑的語氣。
遠處圍過來的喪尸越來越多,他看向吃力的她,索性背起她,往一個方向走。
邊走邊問她:“你還好吧?”
蘇瑤竹的吃力不是因為用靈悟阻擋喪尸前進的步伐,而是這片土地一直在抽取她體內(nèi)的能量,讓她體乏無力,被蘇景背到背上才好些,看到蘇景絲毫不受影響,忍不住開口:“你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又開掛了?
眼皮很沉重,她想閉上眼睡上一覺,然而心底總是壓著一塊石頭,很不放心。
“剛到這片土地上,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抽走我身體里的靈氣,好在我也是體修,銅皮鐵骨,鎖住身體的靈氣不外放就可以了!碧K景感覺到背上的溫度,暖心地笑,“那些東西行動遲緩,跟不上我的速度,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銅鈴聲一下,一下地,由遠及近,蘇瑤竹從蘇景的背上抬起頭,一行光頭黃衣的隊伍從遠方過來,她瞇著眼,手拍了蘇景的肩:“那是人還是那些東西?”
那群人年紀普遍不大,兩三個青年,七八個少年模樣,還跟了幾個男孩,面色比那些喪尸看起來好上不少,身上的黃衣像是在身上圍了一塊寬松的布,胸口衣襟甚至有松垮到腰間的,露出大片結實的肌膚。隊伍里跟了兩匹掛著水囊和鈴鐺的馬,只不過瘦小得不像話。
走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們雖然臉有些黑,但五官頗好,自有一種沉穩(wěn)姿態(tài),幾個男孩面上比其他人多了幾分靈動,卻也走得不急不緩,有幾分老成之態(tài)。而那兩匹她以為的馬,原來只是似驢的牲口,耳上還穿了洞打上銀圈。
“你們是什么人?”走在前面的一個少年問。
他身旁那人作禮:“施主,貧僧虛覺,虛空無禮,我代他請施主勿怪,兩位施主異界而來,可否請問兩位究竟是什么人?”
他們一行人都是虛字輩的道僧,今日輪至他們出來度化驅(qū)邪,來到這處被人遺棄的地方,蘇瑤竹和蘇景兩人雖然狼狽,蘇瑤竹身上肌膚的暗黃也還沒有褪去,但一眼就能瞧出他們與此界人的不同。但異界而來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虛覺作為虛字輩里目前年紀最大的,自然得護著所有人,出于出家人的慈悲,他還要為此界人考慮。
“虛覺……大師!彼粫r只能用大師兩字來稱呼和尚,“我名為竹逢,這位是我的……同門師弟蘇景,我們本是想尋人,無意卷入此界,瞧得那些形同干尸的人四處活動,初時還以為詐尸,后來見他們互相吞食,又以為見著了凡界野史中里提到過的僵尸,但與書中記載的不大相同,我想問問虛覺大師,這個世界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
虛覺仍是很淡然,身后有幾個小和尚神情就變了,似乎想開口說什么,但瞥了虛覺幾眼,又埋下了頭不說話。
此間原本就是凡界,一行人聽得蘇瑤竹的話,撇開了與凡界的關系,在幾個小和尚眼中他們就一定是來自修仙界的仙人,自然是激動,只是礙于虛覺才閉了口。
蘇瑤竹說話間,語氣很弱,她扒緊了蘇景的脖子,盡量使自己表現(xiàn)正常,克制身體的不適。
虛覺嘆了一聲,讓人取了驢身上的水囊,才對她說:“施主身體乏力,還是先喝口水吧,這里的事聽貧僧路上道來,希望兩位施主保證不要做出危害此界的事,我們會把你們帶回里河鎮(zhèn),先安定下來!
畢竟進來了,就沒那么容易出去了。來自外界的人不只有他們兩個,不過哪怕是修仙界的修士,如非體修還能保有一些不同常人的能力,道修到了這里如同凡人,一樣會染上里河鎮(zhèn)的瘟疫,與此間人同病相憐。
蘇景一手背著蘇瑤竹,單手接過水囊,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引來所有人注目。
蘇瑤竹見他先喝了一口,用手揪了他的耳朵,因為沒有力氣,蘇景感覺不到她的力道,只覺得她軟軟的手摸著他的耳朵有些癢。
“他們給我喝的,你喝什么?”
“我先喝過了沒問題,再給姐姐你喝,有什么問題由我先受著!
話中帶著對她的關心,絲毫不管他的話是對這群道僧的懷疑而得罪了這些土著僧人,就這么簡簡單單地坦誠了出來。
他都不管,她更不怕會得罪人,但還是對虛覺說:“大師請不要在意,出門在外,他總是不放心我,畢竟你瞧我現(xiàn)在全身無力的樣子……”
“話多!”蘇景轉(zhuǎn)頭用水囊口堵住了她的嘴,見她突然瞪眼看他,他的眼里染上了笑意。
水一入喉,一種特別的感覺從口腔涌向四肢,她感覺渾身的力氣竟恢復了一些。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