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那天有沒有看到落日?”他開了口,問的卻不是工作的事。
江奈愣了愣,沒想到他這會記起這事了:“看到了,很好看?!?br/>
“抱歉?!崩钋屐V道,“那天事發(fā)突然,我沒跟你一起上去?!?br/>
江奈默了默,淡笑著看了他一眼:“沒關系,孰輕孰重我分得清?!?br/>
李清霽這幾天很忙,忙得每每回到酒店就是深夜。
時差關系,他沒有給江奈發(fā)過消息,當然,也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習慣使然,他不會跟另外一個人時不時的聊天,發(fā)消息。
他想的是,回來見面也是一樣的。
但他沒想到是,自己有點迫切,原本下了飛機是該先回家倒個時差的,但到了中途,卻讓司機把車往斯寧特開。
江奈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表面上淡定,手指微微蜷起。
她不是很想提在美國的事了,輕吸了一口氣,說:“沒其他事的話,我真要出去了?!?br/>
“3.0帶回來了?!蓖蝗唬钋屐V說道。
江奈微怔。
李清霽:“有兩個放在公司了,還有一個過兩天就有人來家里安裝?!?br/>
江奈:“真的?你愿意在家里裝了?”
李清霽道:“之前不是答應你了?”
江奈想起出差的時候自己對這事的不依不饒,笑了下,說:“那謝謝老板了,也算這次沒白忙活?!?br/>
第30章 “確認”
下班的時候, 江奈是自己開車回去的。
到了車庫,正好遇到了也剛到的李清霽。
他今天好像一直在斯寧特,直到這會才回來。
江奈自然和他一塊上了樓, 進門時, 看到放在一旁的雪板包。
江奈道:“陸楓昨天幫忙把你用過的雪板和其他東西都帶回來了,不過我不知道放哪,就讓阿姨先放著,不用收拾?!?br/>
李清霽:“你的放哪了?”
江奈:“放儲物柜了?!?br/>
“嗯,那我也放那去吧?!崩钋屐V俯身把雪板包拿起來,“有興趣嗎?!?br/>
“什么?”
“我說滑過這次雪之后。”
江奈:“嗯, 挺好玩的。”
李清霽:“下次可以去新疆, 那邊的雪也不錯?!?br/>
江奈愣了下,點點頭。
李清霽拿著雪板包往儲物間去,這時家政阿姨也在做飯了, 江奈回屋洗漱完后, 出來吃飯。
吃過飯, 李清霽大概是時差還不能適應,先回房間休息,他去的是次臥。
江奈也沒奇怪, 雖然他們在美國同床共枕,可在這里,他們一直是分床睡的, 他去睡次臥也是正?,F象。
江奈沒有任何想法,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像之前幾天一樣, 沒有工作要忙便打開電視找了部電影放松一下。
但今天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進度條到一半的時候, 李清霽從臥室出來了。
此時已經快十點。
江奈瞄了他一眼, 沒說話。
李清霽從她面前走過,去倒了杯水,接著他又走了回來。
邊上的沙發(fā)微微下陷,江奈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在看什么?”他問。
余光里,她看到他目視前方,拿著玻璃杯的手指格外修長,手背青筋微浮。
“《綠皮書》,以前電影上映的時候沒有看過?!苯螁枺澳阍趺催@個時間點醒,等會很難再睡吧?!?br/>
李清霽放下玻璃杯,往后靠著,按了按眉心,似乎因為睡眠錯亂的緣故有些焦躁:“晚點再睡,慢慢調整吧。”
江奈點點頭,淡聲道:“你可以喝點紅酒,晚點會好再睡過去?!?br/>
李清霽大概也覺得是這樣,起身去酒柜拿了紅酒過來,倒了杯后問她,“你要嗎?!?br/>
放到以前,江奈是可以小酌一杯的。
但此時看到紅酒就想到那天在滑雪場的酒店,兩人都有些喝多了的場景,她搖了頭:“我睡得著,不喝了?!?br/>
李清霽也不勉強,一邊就著在播的電影看了會,一邊喝了點。
江奈原本就心不在焉,李清霽坐下來后她就更看不進去電影了。
但她控制得很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強迫自己共情于劇中人,而不是胡思亂想。
邊上的人也很安靜,他并不打擾她看電影,隱約只發(fā)出一點倒酒的聲響。
一個小時后,電影迎來了結局,兩位主角克服了種族和階層的偏見,成為了朋友。
片尾字幕升起,在悠揚的音樂聲中,江奈拿開了抱在腿上的枕頭。
“我有點困了,睡覺了。”她轉頭看李清霽,“你呢?”
“晚一點?!崩钋屐V喝了酒,卻遠遠沒到醉的程度。
江奈道:“那……我先回房間了?!?br/>
她起身穿上拖鞋,然而剛走了一步手就被拽住了。
江奈心口一震,好像今夜的平靜終于被打破。而她對此早有預感,似乎他們坐在一塊這么久,其實只為等這一刻。
她并未回頭,已經被身后的人拉得跌回到沙發(fā)里。
他原本舒適地敞開著腿,于是她輕而易舉就被拉坐到他懷里,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著來,江奈不自覺地顫了下。
“你喝多了?”她有些慌亂地問他。
李清霽似因著她這句話想到酒店那天,“沒喝多就不行?”
江奈:“……不是?!?br/>
這么近的距離,李清霽能清晰感覺到江奈身上的溫度,柔軟,細膩,滾燙。
他發(fā)現他對那晚意猶未盡,所以在回到一個屬于兩個人的地方時,便不自控地蠢蠢欲動。
李清霽低眸看著她的嘴唇,沒有像在公司時顧及那么多,低頭吻了下去。
江奈眼眸在瞬間瞪圓了些,過于清醒的此刻能讓她完全把感知力集中在這個吻上,他的唇帶著絲絲的涼意,但很柔軟,帶著一絲酒精的醇香,卷到舌尖,而后蔓延至每個角落。
是熟悉的……瘋狂而炙熱的感覺。
江奈的手腕被他攥在手心,呼吸輕易亂了,心也是。
有那么一刻,她想氣沖沖地撇開頭,甚至想把他推開,質問他一聲,把她帶到雪場去是不是僅僅只因為項目的事,在眾人面前對她溫柔似水,是不是只是因為想營造一種他們很和諧很美滿的假象。
他都會有目的的嗎?
然而這種念頭上來的時候,江奈只覺得心驚。
她為什么要生氣,為什么要質問?
她明明就可以接受李清霽為了事業(yè)利用她,他們的婚姻本質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唔……”
舌尖發(fā)麻,江奈微仰了頭,分開了相依相纏的唇齒,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李清霽眸色已是極致的暗,他的吻落在了她的下頜處,伸手撫在她頸后,微微側頭輕咬在她的脖頸上,說是咬,但更像是舔舐。
江奈猛得一抖,“別……”
李清霽似是未聞,收緊了在她背后的手,把人扣在了沙發(fā)上。
她被擠壓在沙發(fā)和他之間,緊貼的身軀,兩人之間的熱意幾乎要從身體里涌出來,酥麻不受控地到處亂竄,暗流洶涌。
明明是那么想的,不過是互相利用。
而他們的關系,親密也是應該。
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可她還是在某一刻掙脫出手,掩住了他的唇,只留他一雙眼睛,似狼盯著肉。
江奈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我今天,不合適?!?br/>
李清霽呼吸很沉,聲色沙?。骸笆裁??”
江奈垂了眸:“生理期?!?br/>
李清霽盯著她看,沒說話,平復著呼吸。
良久后,他才放開她。
江奈很快坐起,起身就往房間走,走了幾步又停下。
她不知自己為什么還是有幾分不甘,還是想自己去確定。
“李清霽?!彼剡^頭來,“你讓我當你助理去滑雪場,是因為Joseph嗎?”
李清霽抬眸看過來。
江奈笑了下,說:“我聽說Joseph是個老婆奴,對他老婆特別好,是不是我在你身邊,你們合作會更順利些?!?br/>
李清霽停頓了下,并未否認:“嗯。”
江奈心臟微微縮起,又有一種徹底確認了一件事的輕松感:“那你其實可以早點跟我說,我還能更好配合你。不然你一個人在演對我很好的獨角戲,很容易有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