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安排在離我很近的臨海樓內,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當晚,他便去找了一趟爹爹,說是可以醫(yī)治好我的病。
爹爹和娘親大喜過望,趕緊將君莫惜請到我的屋內。
四周的呼吸很是凝重,我坐在床榻上,一臉的膽怯,扯過娘親,哽咽這道:“娘親,莫惜哥哥怎么過來了。”
君莫惜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臉的僵笑。
娘親撫著我的背,輕聲安慰:“你莫惜哥哥會醫(yī)術,他能治好雨兒的病,雨兒三天后就可以風風光光的出嫁了?!?br/>
“雨兒沒病,雨兒真的沒病?!蔽胰氯轮?,爹爹朝君莫惜示意了一下,君莫惜坐在床邊,執(zhí)起了我的手腕。
女子滑膩的肌膚帶著些許冰涼,君莫惜的手指不禁一顫,我看了他一眼,他才沉起了一張臉,細細的把著脈。
君莫惜分外認真的,哄著我道:“雨兒,乖,把舌頭伸出來。哥哥給你吃個糖?!?br/>
我白了他一眼,卻乖乖的伸出舌頭,君莫惜作勢從懷中掏出一枚藥丸放在我口中。我咽下去后,給他傳音:“喂,這是什么藥?!?br/>
“放心,補藥,對身體沒壞處?!?br/>
“可我為什么感覺有點困?!?br/>
“恩,睡一覺也不算是壞處?!?br/>
“君莫惜!你混蛋!”
君莫惜滿意的看著陷入沉睡的我,站起身,朝爹爹道:“小姐的病多半是因為驚嚇所致,不礙事,只需針灸將她被壓迫的神經疏通就好了?!?br/>
娘親將我放平躺好,又為我蓋上被子,站起身,朝君莫惜道:“多謝公子出手救治雨兒?!?br/>
“公子給我們夜家?guī)土舜竺?,算是夜某欠了公子一個人情,以后公子若有難處,盡管來提?!钡闹У募绨颍ρ?。
君莫惜作勢笑了兩聲,拱手回禮,眼眸瞥向床榻上的我。
我真想跟你爹爹說,我想娶他的女兒回家,做我的夫人。
夜半,從夢中驚醒。我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屋內的燭火出神。
“小姐醒了嗎?”爹爹的聲音在樓下響起,我側耳去聽。
“老爺這是要上去嗎?小姐還未醒過來,要不奴婢再去……”
“不必了喚她,我上去看看她就走?!甭犚娺@句話我正欲下床的動作一僵,本是告訴爹爹自己已經醒過來的事,但聽見他低沉的嗓音中心緒不明,想了想,翻身上床扯過被子蓋好,又閉上了眼睛。
爹爹平日穩(wěn)健的步伐今日倒顯得有些沉重,走在樓梯上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緊接著垂掛在臥室外的玲瓏珠簾隨著爹爹的撥動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感覺到床榻微微陷下去些許,想著爹爹此刻應該已經坐在了我床榻旁。不知為何我心里涌起了一絲絲的不安,但我不知道這不安從何談起。
爹爹寬大的手掌撫上我的額頭,順勢將我的碎發(fā)撩至耳后。爹爹的動作溫柔的不像話,正驚奇爹爹今日是不是被誰灌了迷魂湯,便聽見頭頂之人的嘆息之聲。
“雨兒,等你再次醒來,又會一如往昔,爹爹心中甚慰。”頓了頓又道:“雨兒,你莫要怪爹娘逼你嫁給一個你素未謀面的男子。爹爹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但爹爹也是逼不得已……”
說到這里爹爹的情緒變的激動起來,但后面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來。我不禁好奇,爹爹所謂的逼不得已是什么?
爹爹執(zhí)起我的手放在手中握住,平復了一會心緒,繼續(xù)道:“況且這樁婚事還是你親生娘親拼死求來的。你親生娘親跟你一樣是個聰慧的女子,她定下的事情應該是不會錯的?!?br/>
我渾身微微一顫,爹爹感覺到了我的異常反應,趕緊放下我的手,沖我輕喚,“雨兒,雨兒,你醒了嗎?”
爹爹當真機警,我裝作翻身,身子側了過來背靠著爹爹,睜開了眼睛。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我這婚事竟然牽扯到了我親生娘親而且還是拼死求來的……為什么?娘親為什么偏要我嫁給鳳池?為什么娘親會拼死求取?又是跟誰求的?
腦袋中靈光一現(xiàn),突然想到,鳳池是皇子,是皇帝鳳陵的兒子,娘親是跟鳳陵求的這樁婚事,鳳陵當初間接害死了父母,這其中必定有聯(lián)系!想到這里不免一陣心驚。
床榻旁的爹爹見我未醒,長舒了一口氣。我本想著爹爹會就此離去,卻不想爹爹還是坐在那繼續(xù)朝我說話。
“坊間傳聞端王池姿容艷絕,精通音律,但唯一不足從小體弱多病,陛下為此還為他請了教習武功的師父讓他強身健體。爹爹不管你此刻是醒了還是未醒,爹爹都要告訴你?!?br/>
爹爹為我掖了掖被子繼續(xù)道:“你嫁過去之后要克己守禮,不要忤逆他的話。做事情要再三熟慮,收起以往的好奇心,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聽的也不要聽。不要被表面的現(xiàn)象所迷惑,事情往往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如果你當真嫁了他,千萬不要失了心,因為他沒有心。雨兒記著不要鑄成大錯。”
良久,爹爹都沒有在說話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嘆氣。
感覺到床榻又恢復了原樣,爹爹的腳步聲也漸漸便小,直到聽不見,我才翻身而起,蹙起了眉宇。
爹爹最后那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感覺爹爹好像是知道些什么?而且對鳳池似乎很了解。
鳳池,鳳姬黍,你莫非真的如我那日在酒樓中想的那樣,你……不是那個你。
……
夜淵走出瓊滄閣,眼神中帶著些許疲憊之意,抬頭看了看天色,便提步朝自己的絕塵樓走去。
剛跨進院子,便感覺到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再向四周望了望,往日園中的侍候得侍從不見了蹤影。
再看向絕塵樓的臺階上赫然站在一位黑衣男子,男子身材修長挺拔,腰中著有佩劍,拇指習慣性的按在劍柄處,讓人感覺此劍隨時會發(fā),并且隨時會架在自己的脖頸上。
夜淵走上前,朝男子拱了拱手道:“日耀大人今夜為何會來此?”
日耀朝夜淵回了一禮,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半晌讓到了一側,做了個請的姿勢,聲音清寒著道:“夜大人請,主上在里面等候多時了。尊夫人也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