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夫人……”

    “我白降仁燕爾新婚，此等毒婦豈可出現(xiàn)在這里？！”

    “白降仁！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娘！娘！”

    “少爺！不可以不可以……”

    “……”

    恍若由遠及近的聲音錯綜復雜，一幕幕場景交疊而來，又如閃電般消逝而過，讓人眼花繚亂。

    “是誰？！”

    慕容黎一直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可是卻像陷入了夢魘一般，胸口如千斤墜石壓迫，意識清醒，身體卻猶如被禁錮，無法動彈。

    “動起來！快醒來！快……”腦海中不斷重復此話，全身仿佛卯足了勁卻不見成效。

    正驚恐，眼前卻出現(xiàn)了一個白衣身影，她鬼使神差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直到那人幽幽轉(zhuǎn)過頭，偌大的黑洞般的瞳仁讓她嚇得手觸電般倏地收了回來，連連倒退！

    那人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直到整個頭與身體完全背離，那雙恐怖的空無一物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慕容黎，眼角不停地滲出鮮紅的血液，手臂也旋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伸手似乎要抓住她。

    從未見過此番景象的慕容黎自是驚駭不已，全身都在顫抖。那手臂布滿血絲，皮肉撕得破爛不堪，有些已經(jīng)脫離了手臂，耷拉著垂吊于空中，白皙的森骨清晰可見，粘稠的淡黃色液體順著骨肉分離的指尖緩緩淌下。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血滴答滴答的聲音猶如耳側。

    慕容黎臉色發(fā)青，腳卻再也抬不起來，那手撫上她順滑的臉頰，粘稠的血液都黏在了她的側臉。

    “不……不不要！”

    再一睜眼，映入瞳孔的是一張詭異的笑臉！

    顧不及身上的痛楚，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能動了！？

    她驚喜地喊了出來！摸了摸臉上，沒有血！

    “那我剛才打的什么？”正詫異，那張笑臉再次出現(xiàn)在離自己臉龐不到三厘米的距離。

    條件反射，一掌即將又出去的時候，對方卻極速退開了，咯咯咯的笑聲幽幽回蕩……

    這一下，慕容黎終于看清楚了對方的容貌。

    如豆粒般大小的眼睛，雖袖珍，卻也能瞧見眉眼間的貴氣，眼尾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鼻梁雖不高挑卻看著讓人感到舒適，蒼白的嘴唇嘴角微挑，猶如喜態(tài)，容貌不算驚艷卻讓人感覺順眼。

    只是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身破敗不堪的布衣，還有臉上的的污漬讓人實在難以看出這是個還算清秀的女子。

    “你？”

    慕容黎開口欲語，卻突然被對方咯咯咯的笑聲打斷。

    那人一直笑著，一口整齊的雪白牙齒暴露無遺。

    慕容黎欲抓住她，她卻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黑漆漆的里屋一蹦一跳跑去，笑聲依舊，“咯咯咯”的在這深夜顯得格外陰森突兀。

    笑聲漸遠，一下又恢復了夜的寂靜。

    慕容黎跪坐在草坪上，額頭上的汗珠已被涼風吹干，身上的痛楚慢慢減輕了許多。

    看著自己滿是草渣的雙手，她陷入了沉思：“剛才是我的夢，還是，誰的故事？”

    她應是吸取了其中一些悲情元素，身體的痛楚翻倍，卻也因此安撫了菩提燈。

    熬過去就好了。

    她只對自己這么說。

    看起來天依舊昏暗，她應該只昏迷了一會兒。

    門已經(jīng)被關上，一片幽暗，什么都看不見，慕容黎撣了撣身上的沙土。

    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里處，她警惕地摸索著朝里探去。

    里頭似乎是一處寢室，雖然和管家所說的一般無二，卻也不至于會坍塌，雜草已經(jīng)長到了慕容黎半身高的位置。

    她摸到了一扇門，指尖滑過之處是鏤空的圖案，凹凹凸凸，懷著忐忑難安的心情，門被慢慢地推開，發(fā)出清脆的”嘎吱“響聲，開得不大不小，正好夠她一個身子進去。

    里屋更暗了，原本想找些照明的東西，那“咯咯咯”瘆人笑聲卻又出現(xiàn)了，慕容黎的背脊有些發(fā)涼，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卻依舊大著膽子前去查探。

    一個黑影霎時在她眼前一閃而過，眨巴了下眼，確認自己沒有眼花，一次又一次，慕容黎找準了機會，伸手一抓！

    從鏤空的窗戶外透進來淡淡的月光，借著微弱的月光，傻兮兮的笑容，慕容黎終于確定這是個瘋子！

    “疼疼疼！你不要碰我！走開走開！”她終于開口了，一直不停地打著慕容黎抓著她的手。

    “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慕容黎也搞不懂自己為什么要問一個瘋子這些話。

    那瘋子卻像是受了什么驚嚇，眼神慌亂，頭像撥浪鼓一樣不住地搖著，口中一直念叨著“別怪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全身都在顫抖，最后還是掙脫開了慕容黎的手，蜷縮在角落里。

    無奈，慕容黎去找了燈燭，燭光晃晃而起，屋里這才看得清晰了些。雖然看起來有些老舊了，但是東西樣樣俱全，有燭臺，還有床鋪，也有香爐。

    “屋里一應俱全，哪像是廢棄的舊屋？”慕容黎這樣想著。

    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女子旁邊，仔細端詳著她。她還是蜷縮著，不肯與她有任何的交流。

    慕容黎試探性地，溫柔地去探她的手，起初女子還是抗拒，在多番努力，確認不會傷害她之后，她終于不再抗拒被慕容黎拉著手。

    慕容黎輕輕地撫摸著她的手，細皮嫩肉的，不像是什么貧苦人家的人，更不可能是白宅的丫鬟。她心想，或許這女子身上有什么故事，與白宅多半脫不了關系，更何況劉管家還不讓外人接近。

    女子看起來對她還是心存懷疑恐懼態(tài)度，反正在白宅還要多留一段時日，到時候在偷偷來也不成問題，總能套出一些話的。

    天空已經(jīng)漸漸露出了魚肚白的顏色，天快亮了。

    慕容黎輕輕地放回她的手，吹滅了燈燭，對女子小聲說道：“下次再來看你?！?br/>
    女子似乎沒有那么害怕了，豆粒般大小的瞳孔看著慕容黎。

    出門的時候，慕容黎隱約看見一個白色身影，多番查看，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懷疑或許是自己看走眼了，回去的時候，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她是從后面窗戶偷摸著翻進去的。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