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這匹馬是西域名種吧？還是罕見的zǐ云錐?！蹦聧挂皇治怪髦椋贿叺馈?br/>
    賀庭歌但笑不語，他幾乎很少騎馬，他在過去也有一匹馬，雖然也是好馬，但是比上這匹烏錐卻是差遠了。

    “有沒有興趣出去放放馬？”賀庭歌問。

    “那你要問明珠了?！蹦聧箤⒆詈笠粋€雞腿喂到明珠嘴里，摸了摸明珠過長的鬃毛，要不是編起來，亂糟糟的倒是真的以馬亂獅了。

    賀庭歌看明珠把雞腿咬的咯吧亂響，有些擔憂的看看zǐ云亭，莫不要被咬了。

    誰知zǐ云亭早就看那渾身白毛的家伙不爽了，此時倒是從賀庭歌身邊走開過去一口咬住明珠脖子上的鏈子，要將其從馬棚里拉出來。

    賀庭歌倒吸了口涼氣，明珠可是有尖齒的！要是惱了可就完了。

    穆嵐倒是讓開幾步，走到一邊看著，意料之外的，明珠只是淡漠的目光打量了幾眼zǐ云亭，細細嚼著嘴里的雞腿，不予理會。

    賀庭歌看了看穆嵐，那人一臉死人樣的看著兩匹馬在那里拉拉扯扯，絲毫不為所動。賀庭歌咋舌，果然是穆嵐養(yǎng)大的，一個德行。

    zǐ云亭發(fā)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咬著明珠的鏈子不撒口。終于，明珠似乎被扯得忍無可忍了，脖子一仰把鏈子從zǐ云亭嘴里扯出來，瞥了一眼zǐ云亭，慢悠悠的走出馬棚，來到穆嵐身邊，低低發(fā)出幾聲咕噥，似乎在告狀。

    穆嵐摸了摸明珠的頭，像是安慰。然后瞥了一眼無奈的笑著的賀庭歌：“你的馬一點不像你?！?br/>
    賀庭歌好笑，拉著zǐ云亭的韁繩：“像我該是什么樣子？”

    穆嵐眨眨眼，似乎也沒想出來該是什么樣子，便牽著明珠的鏈子走：“我似乎開始明白，為什么傅清城對你不一樣了?！?br/>
    賀庭歌微微皺了皺眉：“你們很熟？”

    “不熟。”穆嵐道：“沒你熟。至少，他和我提起過你，而和你，沒有提過我?！?br/>
    走在前往馬場的路上，賀庭歌騎著zǐ云亭，一路上手上還得用力拉著想撒丫子跑的馬，似乎是太久沒出來跑了，zǐ云亭老想來個百米沖刺。

    而穆嵐那邊，明珠走的慢騰騰的，倒像是來散步的。穆嵐依然靠在鞍子靠背上，懶懶的瞇著眼。

    “穆嵐?！辟R庭歌突然出聲道。

    穆嵐抬起眼皮。

    “其實，你不會騎馬吧？”賀庭歌道，然后就感覺一陣陰風刮過，穆嵐微長的鳳目瞇起，一張臉瞬間冷成冰塊。

    糟了，說到事實了。賀庭歌難得惡趣味的想到，然后就有些想笑，明明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怎么一個個老成的像個老頭似的。

    穆嵐倒也沒有反駁，他是不怎么會騎馬，因為明珠不喜歡跑。

    和這個冰塊走著，賀庭歌突然有些懷念海堂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家伙。

    “你去從軍吧?！蹦聧雇蝗婚_口道。

    “為什么？”

    “因為你適合，或者說，你身上有戰(zhàn)場的氣息?！?br/>
    賀庭歌看著穆嵐：“這也是小師叔的意思？”

    “我覺得這個問題問我不合適吧？”穆嵐看賀庭歌一眼：“我可不是信鴿，傳話筒。這只是我個人意思。再說，你就沒想過去從軍嗎？”

    賀庭歌搖搖頭：“我不是沒想過?！敝皇切枰粋€理由，曾經的他，是為了守護那片滿目瘡痍的土地，現(xiàn)在，雖然天下幾分，但是，各方安居樂業(yè)，他又不是嗜殺好戰(zhàn)的人。

    突然，穆嵐低聲笑了出來，賀庭歌抬頭看他，就見穆嵐仰躺著，笑的有幾分可悲：“我以為，你是懂他的。”

    賀庭歌被他弄得一愣。

    “他是貪狼宿命，活著，就是為了亂世，師伯為了保他命，幾乎毀了他的一雙腿?！蹦聧沟溃骸八赃^很多苦，可就是不信命，他說，既然是主亂世，那他就要親眼看著能亂到什么程度，也不枉背上一世包袱?！?br/>
    “為什么你們都相信這些？”賀庭歌不解。

    “不是相信?！蹦聧沟溃骸笆遣坏貌恍?，他是師祖撿來的，聽說，遇到他的地方，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廝殺過后的殘骸，連只飛鳥都沒有，可只有他一個人坐在亂尸之中，不哭不鬧，兩歲，師伯說，他當時只有不到兩歲。一身白色小襖，粘上絲絲血跡，卻顯得遺世獨立?！?br/>
    聽著穆嵐的敘述，賀庭歌突然有幾分難過，他的腦海里，傅清城似乎一直都是面色溫潤，雖然帶幾分小狐貍似的狡詐，但都是一份淺笑，一份淡然。

    “師祖算過他的的命數(shù)，貪狼，師伯當時喜愛他，想要留他性命，向師祖發(fā)誓一定不會讓他霍亂天下，師祖這才把梨園留給他。貪狼啊，集天地造化一身，幾近完美，師伯破了他的命格，廢了他一雙腿，雖然沒有全廢，但每至陰寒潮濕，雙腿就會如萬蟲噬骨一般，受邪寒入骨之痛?！?br/>
    賀庭歌靜靜聽著沒有出聲，這就是那個少年淡漠背后所承擔的嗎？

    “我曾偶爾聽到師父和師伯提起過，要他可以不受亂世之傷的辦法，就是找到zǐ薇命格的人，陪伴身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你覺得我像是zǐ薇命數(shù)？”賀庭歌皺眉。

    “不是像，我覺得，你就是?！蹦聧箍粗R庭歌，沉聲道：“我以為你至少會為了他去參軍的，看來是我想太多。”

    賀庭歌一時有些難以消化，只是問道：“現(xiàn)在他在哪？”

    “不知道，時候到了他自然會來，他也在努力，我想他覺得你會去參軍的，雖然他可能從來沒有對你說過?！蹦聧狗硐埋R，賀庭歌也下來，zǐ云亭一下子竄出去好遠。

    抬頭看著天上漸漸壓過來的云層，穆嵐瞇瞇眼：“我覺得，很快，就會變天了?！?br/>
    遠處的zǐ云亭跑了幾圈又回來扯明珠的鏈子，似乎想讓明珠跟他一起跑。明珠被扯的不勝其煩，但卻也沒有像賀庭歌所想的發(fā)威去咬zǐ云亭，最多就是扯回鏈子，然后離zǐ云亭遠點。

    從那天之后，穆嵐似乎把最近幾天的話都講完了似的，除了吃飯喝水，連嘴都不張了。

    “庭歌，庭歌?！焙Ｌ蔑L風火火跑進來，搶過賀庭歌剛到好的茶，一口蒙了：“兇手捉住了！”

    “什么兇手？”賀庭歌一時沒反應過來。

    海堂擦擦下巴上的水漬：“就是下毒害你姐那個?！?br/>
    賀庭歌眉頭一鎖，這幾天一直風平浪靜，都忘了這茬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那個什么烏美人，就她下的毒?！焙Ｌ靡贿呂㈤L的劉海被他扇的一鼓一鼓：“我就說這群柔然蠻子沒安好心吧?！?br/>
    “是她？”賀庭歌挑挑眉，難怪當時臉色那么差。

    “可不是，聽說是當場捉住的，前腳剛熬上的補品，她后腳就去下藥，結果被發(fā)現(xiàn)了?！焙Ｌ谜ι啵骸斑@也太笨了?！?br/>
    “她現(xiàn)在人呢？”賀庭歌問：“被押到天牢了？”

    “沒，在水牢，天牢太便宜她了?！?br/>
    賀庭歌點頭，然后又問了一些細節(jié)，海堂馬馬虎虎的說了一下，賀庭歌皺了皺眉，想著卻是這女的也太笨了，不過也是，她孤身一個柔然人，也沒有貼身的柔然侍女，自然沒人幫她去下毒，只能自己去了?？墒牵瑓s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舒服。

    “水牢是誰管轄？”

    “大司徒啊?！焙Ｌ玫溃骸按笏就娇刹皇翘?，純文官，雖然只是從一品，但是文武兼?zhèn)洌幸稽c兵權的，皇城軍有他管轄的一部分，水牢就在他的管轄之下，不過，大司徒就是心好，水牢不像前幾年那么恐怖，不然，現(xiàn)在烏美人可能都沒水里的蟲子給咬死了?！?br/>
    賀庭歌聽的一陣惡寒。

    “要不要去瞧瞧？”海堂看著賀庭歌，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她那么害你姐，咱去給她點苦頭吃？”

    “柔然那邊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證據(jù)確鑿，再說，我大齊還怕他不成?！焙Ｌ闷财沧臁?br/>
    賀庭歌沒有等太久，傍晚吃過飯，就和海堂去拜訪了大司徒，大司徒還是那副樣子，就是知道賀庭歌要見烏美人時，稍微一猶豫：“小王爺見她做什么？報私仇??？”

    賀庭歌見他那樣子，無語道：“司徒大人，我就是問問她幾句話，報私仇什么的，您在這我還怕她跑了不成？”

    大司徒聞言笑了笑道：“別太久，看在你爹份上我可以準你。不過，海堂小公子?！?br/>
    “??？”海堂苦著臉：“司徒大人，我就進去看看，不說話?！?br/>
    “不行?！贝笏就叫Σ[瞇：“水牢關的的要犯，你要是想去看，就去犯點事，讓你家老頭子親自把你送來，我給你留個好的。”

    海堂被他說的一寒，縮縮脖子道：“那，還是算了。庭歌你小心點哦，我等你?！?br/>
    賀庭歌忍著笑道了聲謝，就跟著兩個衙役去了水牢。

    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就是陰暗了些，空氣中彌漫著濕氣，賀庭歌踩著腳下的石板，隨著衙役來到一個空間，四周三面是石壁，正面對的是鐵欄，壓抑打開門鎖，賀庭歌走進去，就聽見一陣陣水聲。

    適應了一下，賀庭歌向中間的水池看過去，并不大的水池，后面的墻上有一個出水口，水流不斷從里面流出來。

    并不是想象的場景，水池中央有一個臺子，烏美人，也許現(xiàn)在叫她烏柯琪更合適，此刻就在臺子上坐著，手腳都被綁上鐵鏈，但并沒有想象中的落魄。

    聽見有人進來，烏柯琪抬頭看了一眼，微亂的發(fā)絲遮在美麗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眼，便又低下頭。

    “公主？”賀庭歌來到水池邊。

    “小王爺是來動私刑嗎？”烏美人突然開口，清麗的聲音帶著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