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巨大的黑暗朝她砸壓過來,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墨蘭殿下,你不要再逃了?!?br/>
“墨蘭殿下,你快回來。”
不,她不是……
忽然,一個身著白袍的少年穿過那層巨大的黑暗站在她的面前,就像一道溫柔的陽光,照亮她四周的一切黑暗,朝他伸出修長的手,喊她:“小西,小西……”
猛然,她緊緊握住了那個有力的溫暖的手,被他帶出那層巨大的黑暗。
一個寒顫,緊緊盯著那幅畫的尚西回過神來。
“我,我怎么了……”她嘴巴張了張,心底說不出的恐懼。
看她又恢復(fù)如常,顧昔年說:“沒事,你剛剛走神了?!?br/>
她微微抿了粉嫩的唇瓣,也是穩(wěn)下來自己的心神了,總覺得這個畫中的女孩詭異得很,剛剛就那樣瞧著她,有種要被她吸進去的感覺,是顧昔年的聲音把她喚了回來,她心有余悸,糯糯的問了一句:“伯母,她是誰呀?”
提到這個女孩,夫人目光也染上了回憶,再次認真的瞧了瞧尚西,剛剛她那一瞬間的失神,像魔怔了一般,連額頭上都浮現(xiàn)出了異樣的印記,現(xiàn)在回過神來,又好像不太知道之前發(fā)生過什么。
她也暗暗思忖著,這個叫小西的女孩,恐怕來歷不是那么簡單。
夫人醞釀了一下自己的說法:“她是曼羅國未來的繼承人白清晨,封號是墨蘭殿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她的時間,是在八年之前,那時候的墨蘭殿下也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她的母親也就是曼國的女皇,那次她們來北國之行,曾經(jīng)在這個府上住過三日?!敝档靡惶岬氖牵讻鰶鍪锹_國的三公主,與曼羅國的女皇是同父異母所生,這都是后話,暫且不說。
曼羅國距離北國有相當(dāng)遠的距離,可說一個在北,一個在南,而且是最遠的南方,八年前的一面之后,她便出了事情,如今剛剛清醒過來,很多事情也是一下子想不起來的,但現(xiàn)在,所有的往事一幕幕在腦海重演。
聽了夫人一席話,尚西心里也就明白了一二,對這個畫中女孩的認識還在于那個夢里,她定然是與這個女孩有著不可磨滅的過往,不然,怎么會在夢里見過她,而且印象這般深刻,她思忖一二,說:“可我看她年紀(jì)雖小,卻不像一般的小孩子?!?br/>
對于這個女孩,她的確想要了解更多,隱隱覺得她是自己的一個大仇敵,可能會隨時來暗殺了她也說不定。
夫人伸手把那張畫拿了起來,神情之間竟是對這個女孩有著一抹的欣賞,她的思維飄遠,似在回憶,她說:“墨蘭殿下的確非同一般的女孩,在她出世的當(dāng)天,干旱了三年的曼羅國忽然就飄起了大雪,下了整整十天,整個皇室,整個曼羅國一片歡騰,大家都認為墨蘭殿下是福神降臨,天神的化身,為解救并統(tǒng)治曼羅國而出生,所以在她出生后的第三年,便舉行了大殿儀式,冊封墨蘭殿下為曼羅國的繼承者,待她年滿十六歲之時,就立她為女皇。”
墨蘭殿下,在七歲之前,可謂是眾星捧月。
可我怎么覺得她像個惡魔呢?這話尚西自然是不好在夫人面前說出口,也僅僅是追問一句:“后來呢?”
“后來,也就是在她七歲的時候,她跟隨當(dāng)時的堯漢將軍離開曼羅國,說是各國出游,讓墨蘭殿下歷練一下,到了北國后,便來到安國神府小住過三日,后來就走了,之后再無相見,而后我就出事了?!?br/>
夫人說罷這一番話后回過神來再瞧尚西,現(xiàn)在的尚西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可眉眼之間,她就是覺得與墨蘭殿下相似。
雖然也僅是在八年前見過墨蘭殿下一面,可她記憶深刻,那是曼羅國的墨蘭殿下,她怎么可能會忘記墨蘭殿下的容貌,因此,也特意作了一幅畫,珍藏起來。
畫中的墨蘭殿下瞧起來其貌不揚,但女大十八變,她的五官很完美,誰敢說長大后的墨蘭殿下不會出落得亭亭玉立?
但是,照常理推測,現(xiàn)在的墨蘭殿下應(yīng)該住在曼羅國的皇室之中,又怎么會流落在外多年?所以,她很快也就打消了自己的這個推測。
此時,尚西也暗暗思忖這墨蘭殿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
她與墨蘭殿下之間,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夫人這時說:“小西,有關(guān)你身世的事情,特我回曼羅國之后,我?guī)湍愫煤谜{(diào)查一下,既然你與墨蘭殿下有過淵源,想必從那里著手調(diào)查,很快便會有你過去的消息了?!?br/>
她糯糯的答應(yīng)了一聲,奇怪的是,內(nèi)心竟一點不渴望盡快了解清楚她在曼羅國的身世,也許時間久了,自己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太舒心了?所以對于過去知與不知并不重要了?只是聽夫人說要回曼羅國,倒是關(guān)心起來:“伯母你要回曼羅國嗎?”
“嗯,等辦完這邊的事情我就回去一趟,之后會去邊城與你們匯合?!?br/>
好吧,尚西了然。
夫人又問起了一旁的顧昔年:“八年前墨蘭殿下來過府上小住三日,你對她可還有印象?”
八年前的顧昔年也不過才十四歲,只說:“不太記得了?!?br/>
既然如此,夫人也就不再多問,便把畫又收了起來說:“想來這墨蘭殿下如今也長大成人了,不久之后要登基為皇了?!比绻厝ツ苴s上墨蘭殿下登基,倒不人為一件美事,言談之間,夫人瞧起來還滿高興,向往的。
尚西神情暗了暗,夫人瞧起來這般欣賞墨蘭殿下,她則打骨子里有些反感這位只在她夢里見過一次的小女孩了。
因為這墨蘭殿下,尚西這一天的心情都不太愉快,她悶悶的轉(zhuǎn)到崔宇那里,卻發(fā)現(xiàn)竟然是人去樓空,他的許多寶貝都一塊帶走了,一問身邊的奴婢才知道崔宇已經(jīng)回去了。
知道是顧昔年干的好事,尚西也無話可說,便待在自己的房間里連太陽也不愿意曬了,滿腦子都是這墨蘭殿下那張可憎的臉。
她這樣在屋里待了一天,也沒心思去想別的了。
次日。
休息了一夜后的尚西也又元氣滿滿的復(fù)活了,這一覺她睡到日上三桿,自然醒,之后便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起來。
主要是她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情了,既然這墨蘭殿下讓她的心情如此的不愉快,那她索性把她摒棄在自己的心門之外,一個人在房間里打坐靜默半天,果然成功了,最后還睡了一個安穩(wěn)的好覺。
“尚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呀?”吃過早飯后,一抹嘴巴尚西就往外走了,秋天冬天忙跟著去。
“去摘點果子吃。”
“尚小姐,您還不知道嗎?果園已經(jīng)讓鎮(zhèn)北王給砍了。”
“???真的?為什么呀?”尚西有點惋惜,她也愛吃水果的,而且據(jù)說水果吃多了可以讓皮膚變得更漂亮。
秋天回話:“說是因為果園令公主受了傷,所以鎮(zhèn)北王才把果園給砍了。”
“……”還有這事呀……
“尚小姐,您還要去看呀?”
果園都砍了還有什么看頭,便說:“出去溜噠溜噠?!?br/>
提到果園,她又想起有些人來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有些事她真不能不計較。
“小西,咱爺找你過去一趟?!?br/>
還沒待她走出這個院宇,沈時就找了過來了。
她是知道這會顧昔年那邊有客人的,聽秋天和冬天說,一大早上就來了客人,夫人和鎮(zhèn)北王都陪著,因此她早上睡到日上三桿,飯是一個人吃的。
聽沈時說找她過去,她還是小聲的問了一聲:“沈三哥,知道不知道讓我過去干嘛?”
“不知道,走吧?!鄙驎r招呼她一聲,尚西也只好打消了之前的事情,跟著他一塊又回去了。
沈時腿長,又是練家子的,走路帶風(fēng),又有點快,她也只有大步流星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了。
跟著沈時拐進曲折游廊,入門進了宴會廳,遠遠的就瞧見幾個人坐在那里,氣氛冷清得詭異,一如這中間橫著的柱子,冷冰、又莊嚴。
“小西,你過來一下?!狈蛉说穆曇魷厝?,似乎連空氣都因著她的聲音溫暖了些許,令她也是心神一動。
尚西走向前,在座的人各都矜貴的坐著,并一同瞧她望了過來,各人目光竟也分外詭異,令她渾身忽然就極為不自在,她忍著那股子不自在走向前:“伯母,您叫我?!?br/>
夫人聲音像陽光一個溫暖,和她說:“嗯,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曼羅國的堯漢將軍?!?br/>
曼羅國……這讓她心底微微一動,可終究也只發(fā)了一個單音:“哦?!?br/>
這曼羅國的將軍和她有啥關(guān)系,至于介紹給她認識?
還是夫人覺得自己的身世這位將軍有所了解?她莫名的有些不安,下意識的瞧了一眼這位曼羅國的堯漢將軍,不料,那一雙眸子也正直勾勾的瞅著她,像鷹一樣銳利的眸子射了過來,頓時讓她混身都不自在起來。
這位堯漢將軍,瞧起來也不過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jì),一身黑袍加身,有著卓爾不群之英姿,可他的身上卻散發(fā)出一種陰冷的氣勢,就像是從地獄里發(fā)出來的冷氣,讓人瞧著他不自覺的都會產(chǎn)生一種壓迫感、恐懼感。
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讓這里的空氣都變得極為不自在。
夫人暗暗瞧著這兩個人的表情,她的目光卻始終溫柔,就像一道陽光融化著這詭異的氣氛,就聽那位堯漢將軍聲音低沉的詢問一句:“聽說,你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尚西暗暗翻了個白眼,夫人看來和這個人說了自己的事情了。
“嗯?!彼琅f發(fā)了一個單音,明顯不愿多談。
夫人這時便溫婉的說:“小西,你不要拘束,也許,堯漢將軍可以幫助你找回自己的記憶呢?!?br/>
話雖如此,但她能說對這位堯漢將軍,她莫名的不想接近嗎?
這個人,詭異得,根本不像個正常人,但面對這個人,夫人瞧起來卻極為自然,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