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寢宮過后,我把方琦和莫愁都招了出來,給小豆子他們引薦了下,也準(zhǔn)備給她們安排個女官的職務(wù)。
像她們倆這樣沒有輪回資格的家鬼若入了陰司的編制,是可以拿俸祿的,這也跟人間的宮廷體制一樣。
莫愁本就出生蕭氏王朝,所以很快就接受了眼下的一切。方琦還懵里懵懂的,我便讓小英哥帶帶她,講講陰曹地府的禮儀。
小英哥便是這七個小太監(jiān)之一,之前小包子被沈漓打得魂飛魄散,所以我那八個小太監(jiān)就剩下了七個。
回頭還是得再找一個湊成八個,我有強迫癥,見不得隊伍不整齊。
等過些時日,我就去附近陰魂多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弄一些低階的精元回來給他們吃,漲漲修為,也不忘死心塌地跟我一場。
把寢宮這邊的事物安排好,我就跟小豆子一起來御書房了,想看看《冥王錄》以及陰司近兩年來發(fā)生的事情。免得明早第一次上朝搞得兩眼一抹黑,丟了臉面。
陰司如今當(dāng)職的從閻君到鬼差,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生前都是在陽間頗有些作為的人,我自然不敢小看他們。
坐在小哥哥曾經(jīng)辦公的地方,我心里很是唏噓,腦中還記得跟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來就惆悵萬千。
我靠在椅背上,斜睨著小豆子懶洋洋地道:“小豆子,給我講講陰司這兩年來的情況,就從天劫那日開始說?!?br/>
“那說來就話長了,王上可要泡一壺茶來提神?”
“不用,說!”
小豆子點了點頭,杵在那兒慢慢說起了陰司天劫之后的境況。
據(jù)說天劫之后的陰曹地府到處是廢墟,唯有十殿閻羅的閻君殿在小哥哥的十道大力金剛神壓符印的庇佑下保存完好。
陰司四處籌備錢財重建陰曹地府,著實把十殿閻羅們搞得焦頭爛額。
冥界其實跟陽間一樣,想要建造什么項目都得用到大量人力財力,而這些錢財一部分是陰司財政部出,一部分是天庭調(diào)給,再有一部分是眾籌。
天劫造成冥界民不聊生,十殿閻羅聯(lián)名上書天庭,得了一大筆錢財來重建陰曹地府。
原本這是一件好事,只不過自古以來就有句俗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重建陰曹地府的項目一拉開,便出現(xiàn)了各種借著災(zāi)難發(fā)財?shù)年庨g地產(chǎn)商,造了不少豆腐渣工程。
還沒等到十殿閻羅們揚眉吐氣,這些工程就出了大事。眼看著那些地產(chǎn)商要倒血霉,誰料一夜之間他們都灰飛煙滅。
陰司查不到背后始作俑者,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吞,把這事兒壓了下來,準(zhǔn)備想辦法遮掩過去。
項目總負(fù)責(zé)人是二殿閻羅楚江王和八殿閻羅都市王,所以這件事之后,兩位閻君很是被其他六位閻君唾棄。
兩人心里慚愧,便想著去人間找一些玄門世家來贊助陰司的重建工程,找回一些顏面。當(dāng)然也確實做到了,短短數(shù)月他們就補上了這個大窟窿。
我聽得十分納悶,問小豆子,“既然窟窿大到兜不住,怎么能說補上就補上了?陽間哪個玄門世家有這等本事?”
“王上有所不知,玄門世家里富可敵國的確實有幾家,比如帝王蕭家、權(quán)臣沈家以及富商杜家和陳家,家底子都不弱?!?br/>
我立即想到了陰司借出去的天羅地網(wǎng),難道錢是蕭家出的?
蕭景深那樣老謀深算的人,絕會白白出錢幫陰司閻羅補窟窿,肯定有目的,若數(shù)額太大,他張口要天羅地網(wǎng)也不是不可能。
照這么說的話,那借出天羅地網(wǎng)的定然就是二殿閻羅和八殿閻羅。
可是,如此明顯的交易,平常人都能想到,兩個閻君不可能想不到。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他們倆官職還能保?
我想了想道:“小豆子,你把十殿閻羅以及各地城隍的資料給我找來我看看。對了,把《冥王錄》也送過來?!?br/>
“王上,《冥王錄》在生死狹縫的臨界碑放著呢,奴才的修為連生死狹縫都趟不過,定然是拿不回《冥王錄》的?!?br/>
我一愣,“臨界碑?”
“聽聞這臨界碑就是冥界與魔界相交的地界線,但凡一不小心跨過去就會成魔。不過,想到臨界碑須得趟過生死狹縫,目前陰司沒誰能順利通過生死狹縫,走不到一半就會被戾氣打得魂飛魄散。”
“竟然還有這種事?!?br/>
我一直以為生死狹縫就是冥界最陰穢的地方,想不到竟是與魔界的地界線。怪不得哪兒枯骨成千上萬,想必也是前赴后繼想趟過生死狹縫的孤魂野鬼。
大伯給我說《冥王錄》時,壓根就沒提及生死狹縫的事情,他怕是知道些什么,回頭還是要問問他才是。
于是我又道:“那你把十殿閻羅的資料給我找來,我先看看?!?br/>
“是!”
我在御書房呆了一整晚,竟也不感到疲憊,可能是陰間這氣氛更適合我這血棺凝成的肉身,竟覺得精力充沛得很。
我用最快的速度翻閱了十殿閻羅以及陰司擔(dān)任重要職位的人,記了個七七八八。
大約四點多的時候,小豆子便提醒我回寢宮換朝服。今朝是第一次上朝,自然得裝扮得光鮮亮麗,要以足夠的氣場把滿朝文武鎮(zhèn)住。
好在陰司比不得陽間的朝廷,需要帝王天天上朝。陰司這邊一般在沒有緊急情況下,一個月一次朝會足以。
我回到寢宮時,莫愁已經(jīng)給我把朝服準(zhǔn)備好了,玄色金絲云紋龍袍,與小哥哥的一模一樣,只是款式略微不同。
我洗漱好換上龍袍,莫愁又給我仔細(xì)上了妝容。不似之前那樣溫柔亮麗,而是抬高了眉梢,用了極艷麗的唇印,如此一看霸氣了許多。
她將我頭發(fā)綰成了發(fā)髻,戴上了九旒冕。我望著鏡中的自己,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莫愁看著鏡中的我,一臉錯愕地道:“王上,古往今來,奴婢尚未見過如此英氣的女王,實在又帥氣又好看!”
方琦也附和著點點頭,“對啊對啊,我看電視里也沒哪個明星比得上王上你好看!帥能媚嬌柔,艷能壓群芳?!?br/>
“真的帥氣么?那比起你心心念念的月熙公子如何?”我莞爾一笑,站起來斜睨了身后的莫愁一眼。
“王上真是的,討厭!”莫愁臉一紅,跺了跺腳出去了。
我又轉(zhuǎn)頭看了眼方琦,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兩眼都是星星,這眼神嚇得我情不自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忙抬手給了她一爆栗。
她緩過神來,忙笑道:“王上穿著龍袍的樣子著實玉樹臨風(fēng)得緊,奴婢差點就心波蕩漾了。”
“你好歹是結(jié)過婚的人,能不能矜持點,傳出去我有這么個花癡的家鬼,顏面何在?”
“奴婢會盡量克制的?!?br/>
“王上,準(zhǔn)備好了嗎?步輦已經(jīng)來了!”
正和方琦聊著,寢宮外響起了大伯的聲音,他向來有點死板,我便沒耽擱,整了整朝服出門了。
大伯看到我微微一愣,很是欣慰地點點頭,“王上果真是天生的九五之尊,這身龍袍穿在王上身上甚是合適?!?br/>
“蕭公公費心了!”我沖他笑了笑,又道:“金鑾殿里這兒不遠(yuǎn),往后無需步輦來接送,本王自己走走。”
“是!”
“那滿朝文武都來了么?”
“早已經(jīng)在金鑾殿候著了,對了王上,今朝是你第一次上朝,可否需要老奴給你備一份說辭?”
“不用,本王還不至于膽怯到語無倫次。蕭公公,昨日你提及的《冥王錄》都寫了什么,可否送來給本王瞧瞧?”
“這……”
大伯微微擰了下眉,有些欲言又止,卻也沒有跟我明說《冥王錄》是放在臨界碑那兒,一般人壓根就去不得。
我步步緊逼,“嗯,有難處?”
“王上如今身體封印未解,怕是看不得這《冥王錄》,這雖然是卷書,但因為記載的都是帝王隱私,所以是下過封印的?!?br/>
“原來如此,那蕭公公可曾看過?”
“老奴哪里有那資格,《冥王錄》都是歷代冥王才能翻閱?!?br/>
“哦!”
想不到一本《冥王錄》竟然有兩套說辭,那我寧可相信小豆子說的。至于大伯,他太有城府,講的虛虛實實,我也分不清真假。
但肯定是,他們倆的話都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準(zhǔn)備找個機會去一趟生死狹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