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顛顛簸簸地黑暗中穿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待到胖子喊醒他時,張瑞才發(fā)現車子已經在一個小院子的門口停了下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慘白的月光掙扎著從黑云的縫隙里跑出來,勉強給這大地上的生物們帶來了一點光明。
張瑞下車后才看清楚了些,院子是那種普通的農家小院,可能是因為太久沒人住的緣故,院墻多數都已坍塌,破敗的院門前到處都是雜草和碎裂的磚石,門口站著顆老歪脖子樹,張牙舞爪的枝條像極了小老板那枯瘦狠厲的手,門前吊著盞在恐怖電影里出鏡率極高的昏黃的鎢絲燈,燈罩里蒙著一層蛛網,在這黑漆漆的寂夜里,那昏黃的老燈隨風不斷地顫抖著,吱呀吱呀的聽得張瑞的頭皮直發(fā)麻。
張瑞看著這恐怖片里布景臺一般的院子,不知怎的,竟突然有了種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的感覺。
“那個……胖……不,鄒平大哥,這……這是哪兒啊?怎么……怎么看著好像……好像不太對勁???”張瑞試探性地問著前面的胖子,其實心里早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胖子被張瑞這么一問,立時就在院門前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張瑞突然覺得自己好蠢,發(fā)現情況不對就應該趕快跑,還問什么問,又不是在拍電影!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果不其然,剛才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胖子,此刻已經緩緩地轉過身來,慘白的臉上掛著小老板的骷髏臉才有的那種猙獰恐怖的微笑,一雙怨毒的眼睛閃爍著慘綠的光,正死死的盯著張瑞。
這哪里還是剛才那個救苦救難的胖子奧特曼,分明就是小老板附身般的怪物!
“握草!”
張瑞大叫了一聲,撒開腳丫子就朝車屁股那里跑去,剛跑了沒兩步,身后就傳來了胖子老鼠般的笑聲,嘰嘰嘰嘰……
張瑞聽到這個聲音,腦子里立馬就出現了小老板那怨毒的眼睛,禁不住一個寒顫直接就從腳底麻到了腦頂,如果那個小白臉也變成了怪物的話……
張瑞實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他緊咬著牙,忍著劇痛狗咬屁股般地朝著黑暗里跑了去,跑到哪里他并不關心,碼的先躲開了這個陷阱再說!
“哎喲!干嘛!我就玩玩嘛!”
張瑞身后傳來胖子的一聲抱怨,急奔中的張瑞聞聲后身形頓了頓,愣了愣后立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股無明業(yè)火蹭的一下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掃了掃地面,在路肩那里發(fā)現了一塊棱角分明大小也合適的石頭,撿起來后拿在手上掂了掂,沒想到分量也是剛剛好,估計砸死那個混蛋死胖子應該是沒點問題,于是便拿著石頭掉頭就朝胖子跑去。
“握草!玩玩嘛,干嘛這么小氣!”胖子見張瑞竟拿著石頭準備來砸自己,嚇得連忙躲到了小白臉姜明明的身后。
“媽的有你這么玩的嗎?!”張瑞沖著胖子怒喊著,“放心,我也只是玩玩,不會砸死你的!”
說完,張瑞找準時機,一下子繞過小白臉,直接一石頭就砸了上去。
“握草!你來真的?。∨譅數蔫F姑娘可不認人!”胖子說著就端起了那把獵槍,咔噠一聲就上了膛,對著張瑞喊道,“要不是姜叔親自出馬,你這樣的廢物老子才懶得救!來??!大不了胖爺我繼續(xù)回去玩泥巴!”
張瑞見胖子竟把槍對準了自己,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心里的業(yè)火忽的一下就滅了,就像被冷水澆了一般,腦子也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手里石頭被張瑞攥的緊緊的,這一下子是砸下去也不是,丟到一邊也不是,他看著胖子那怒不可遏的臉,尷尬地笑了笑,正準備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就從門后走了出來。
“是不是真的打算回去玩泥巴???”
那中年男子的聲音略顯蒼老,但卻低沉有力,顯得中氣很足,胖子聞聲立馬就收起了手里的獵槍,狠狠瞪了一眼張瑞后,瞬間就換上了一臉諂媚的笑,轉身對著那個中年男子道:“唉呀媽呀,這不是我的姜叔嗎,您看您,這么冷的天,怎么自己一個人就跑出來了,這要是凍壞了身子,我可怎么跟老爺子交代!”
“哼!”那中年男子冷哼了聲,緩緩道:“那你怎么不想想,要是傷著了這小子,你怎么跟我交待?”
“沒有沒有,誤會誤會,我跟小兄弟鬧著玩兒呢,他說想看看我的鐵姑娘,畢竟她今天又立了一功吶!”胖子對這個姜叔似乎很是忌憚,對著張瑞又是擠眉又是弄眼的,繼續(xù)道:“你說是吧,張兄弟,今天是我一槍嘣了那個混賬東西,把你從他的虎口中救出來的,是吧?”
胖子剛才那下子真的是把張瑞嚇壞了,加了那個群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接連出現了這么多毀三觀的事情,張瑞早已經是驚弓之鳥了,可這死胖子卻還在這鬼屋般的地方扮鬼嚇他,叫他張瑞怎么能不氣!
可張瑞也只是生氣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把胖子怎么樣,眼見得有臺階下,張瑞也就不再死扛,接話道:“嗯,要不是你和這位紅臉奧特曼兄弟,今天我就廢在肯德基了,謝謝你們救了我?!?br/>
“客氣客氣,哈哈哈……”胖子拍了拍張瑞的肩膀,一臉大度地笑著道:“不就是殺了個可憐的傀儡嘛,再說了,姜叔交代的事情,我鄒平豈有不辦好的道理,你說是吧姜叔,哈哈哈……”
“嗯,你小子辦事我還是放心的?!?br/>
姜叔不動聲色地瞪了胖子一眼,算是對他的警告,胖子見狀訕訕的笑了笑,轉過頭來對著張瑞直吐舌頭,搞得張瑞一時哭笑不得,只得也吐了吐舌頭算是回應。
“好了,你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姜叔說完看了看張瑞,頗有些正式地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正色道:“找到你實在不容易,這些年來你辛苦了,孩子,歡迎你回家?!?br/>
孩子?
回家?
張瑞聽到這幾個字時,頓時就懵比了,石化了般呆在了當場。
家?
這個字對他張瑞來說,已經太陌生。
母親因難產而死后,他就被人像垃圾一樣丟在了醫(yī)院的垃圾桶里,若不是父親后來及時趕到,他張瑞恐怕早已成了野狗嘴里的碎肉。
可是老天爺卻好像是嫌他張瑞還苦得不夠,還在吃奶的年紀,守護神般的父親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卻被違法超載的卡車撞死,40多噸的卡車,把那個山一般的男子壓成了一張肉餅……
七歲那年,當他為了那個未曾謀面的母親第一次揮舞起自己的拳頭那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家了……
現在這個什么姜叔,竟然剛見面就跟他說什么,歡迎回家,張瑞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像電影里演的那樣,鼻涕眼淚一大把地抱著迎接他的這個人,釋放自己多年的委屈,說一聲,我終于找到組織了……
但張瑞知道,或許自己的命運,從今天開始,就該不一樣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