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歇堅持要帶人去醫(yī)院檢查身體有沒有哪里受傷。
周陽對他很無奈。因為自己好得很,那種小墻塊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脅,痛過也就沒事了。
劇組其他人看到陸歇的時候,認出他身份的人都是一副震驚臉,陸歇倒是淡定的很,還和洪大導演打了個招呼,說是紀河千不放心周陽,恰好自己到成都出差,紀河千就托自己順便看看人過得怎么樣。
一堆工作人員表示好羨慕,周陽的助理也感動的不行,說著,“紀哥真是太好了,我也好想有人給我送愛心。”
周陽在旁邊狂擦汗。
因為陸歇和徐望川還有紀河千都經(jīng)常打‘交’道,洪導演理所應當就想到周陽和陸歇肯定是關系還不錯,甚至更好。否則凱盛的大老板即使顧著華宸的面子,那也不見得會親自來。不過人家老板說什么就是什么,又沒落下什么把柄被記者拍到,不好瞎猜。娛樂圈的事,件件都沒那么簡單。在這一點上,洪大導演是個絕對知情識趣的人,除了把戲拍好,他也沒那么八卦。
隨便扯了個鬼都不信的理由后,陸歇也很把握尺度,對周陽禮貌客氣的很。他本來想在周陽身邊多待幾天,可惜沒有機會。沈慕沉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陸歇在這頭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膽子‘挺’大啊,把我騙得團團轉(zhuǎn),造反是不是?”
那邊的人沉默半天,繼而一個威嚴穩(wěn)重的聲音喝道,“我看是你要造反了!跑到四川去做什么?給我回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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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宅。
客廳沙發(fā)上,有兩人相對而坐,正在不時的‘交’談著什么。
陸歇走進來,一眼就見到自家老爺子帶著笑意的樣子。兩人目光一撞上,對方立刻擺出張要教訓人時的嚴肅臉。
“爸?!标懶傲艘痪?,又沖著一旁的人得體的點點頭,“林叔叔?!?br/>
這個林叔叔就是林銳的父親,也就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在林銳把公司股份丟的差不多后,林董事長又開始重新接手。
“有段時間沒見到小歇了,好像瘦了一些?!绷侄完懶吞字?br/>
陸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給我好好坐著!和你林叔叔道歉。”
陸歇‘露’出一臉困‘惑’。
“你拿著林氏集團的那么多股權做什么?”陸老爺子繼續(xù)黑著臉,“胡鬧也要有個限度?!?br/>
林董馬上笑呵呵的說道,“小輩嘛,有闖勁是好的。但……”
不等這人說完,陸歇直接打斷道,“謝謝林叔叔夸獎?!?br/>
“……”林董被他堵的一口氣沒上來。明明他完全沒有要夸獎的意思!客氣一下難道聽不出來嗎?
陸歇在心里冷笑。之前從林銳手里把股權拿到的時候,就清楚有這么一天。當然,他也承認,最近動作大了點。
他想收購林氏集團。不過,不會讓這位不速之客知道。
這一次的三人會談,顯而易見不怎么成功。
林董事長就是厚著臉皮來要回股權的,陸歇除非腦子壞了才肯給,只是他把話說得很委婉,意思卻足夠明確了。
陸老爺子除了口頭上呵斥兩句,顧顧那位林董的面子,也不可能說真的去掐著自己兒子的脖子讓人把股權還回去。
直到屋子里的外人離開,父子倆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繼續(xù)冷著。
傭人走到茶幾邊,恭恭敬敬的說道,“董事長、少爺,林老板已經(jīng)走了。”
陸歇看著自家老爺子,慢條斯理的拉長了音,“他走了?!?br/>
陸老爺子咳嗽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不和我說話,那我也走了?”陸歇作勢起身。
這回陸老爺子繃不住了,登時換了張臉,“寶貝兒子~不要生氣,你老爸我也是有苦難言。姓林的天天來我這里,不給他放個話,我連‘門’都沒法出了?!毙θ菽墙幸粋€燦爛,聲音那叫一個和藹可親,“來來,讓我看看……哎呀真的瘦了瘦了……你跑去四川干什么???”
傭人習以為常的望天:兒子控的日常模式再次啟動。
陸歇也見怪不怪的聳肩,“我過兩天還要去四川。另外,林氏我一定不會放手的。爸,這么大的公司‘交’到林銳那里也是‘浪’費?!?br/>
“行行,林氏集團我不管了,你反正能處理好。我就想問一下,”陸老爺子抓著陸歇的手,“你到底在四川干嗎?絕對和工作沒什么關系?!?br/>
陸歇扯了扯‘唇’角,“沈慕沉那個家伙又說什么了。”
“人家也是關心你,哎呀……其實,這個事情……”
“他、說、什、么、了。”
“他說你被我未來兒媳‘婦’甩了然后去四川追我未來兒媳‘婦’了估計追不回來了失戀妥妥的了!”陸老爺子馬上安慰道,“我就覺得我寶貝兒子這么優(yōu)秀,絕對不可能!”
陸歇目光不善的盯著眼前的茶杯,陸老爺子八卦道,“那具體怎么樣?為什么你‘交’‘女’朋友都不和爸爸媽媽說了!兒媳‘婦’漂亮嗎?”
“……很漂亮。”
“比你老媽還漂亮?”
陸歇緩緩轉(zhuǎn)頭,“在你眼里,有誰是比媽漂亮的?”
“……咳!那我未來兒媳‘婦’是做什么的?”
“唱歌的?!?br/>
“藝術家啊,不錯,有氣質(zhì)。多高?。俊?br/>
“……比我稍微矮一點點?!?br/>
“兒媳‘婦’‘挺’高啊……”陸老爺子吃驚了,很快卻又釋然,“也好也好,以后你倆生的孩子矮不到哪兒去。”
“八字還沒一撇呢,等我追到再說?!?br/>
“哎,你說你怎么就不像我?”陸老爺子痛心疾首,“和你媽媽一樣那么嚴肅是不行的。男孩子這樣是不受歡迎的。”
“……知道了,爸??烊バ菹桑?。去美國找我媽玩耍吧,爸?!?br/>
在陸歇被一堆問題整到頭大的時候,周陽這些天也被自己飾演的角‘色’給折騰的夠嗆?!帯舻闹鹘呛退摹浴裾媸歉窀癫蝗搿?br/>
此刻,站在老舊的教學樓前,枯葉滿地。周陽穿著一身高中校服,正在導演的指點下努力進入狀態(tài)。
這一幕,是情景倒敘。電影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相處多年,一次吵架后,‘女’孩無依無靠站在下著大雨的十字路口,瑟瑟發(fā)抖,無處可去。然后回憶起了當初和男主角的點滴過往。其中一個鏡頭就是十六歲的男主角走在冷風入境的‘操’場上,低頭垂眸像有心事,一遍遍的重復繞圈,不得停歇。最后,在跑道的終點,他微微抬頭望著遠方片刻,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露’出了很淺的笑容。
周陽這個鏡頭拍了不下十次,但都被否決了。洪大導演表示:感覺不對。
一開始還好,到后來,周陽也開始急躁了。畢竟一直ng實在太拖拍攝進度,更別提給所有人添麻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把握不準那個感情。周陽對自己有點失望,因為這次機會非常不容易,然而卻搞得一團糟。
在休息調(diào)整狀態(tài)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化妝間里,灌了好幾口水,沮喪的用額頭抵著水杯邊緣,垂著腦袋動也不想動。
……又不是初次演戲的菜鳥,為什么就是不得要領?
……要振作啊要振作……
正嘀嘀咕咕自我鼓勁,有人“篤篤篤”的敲了幾下‘門’。
他撇過目光,就見‘門’被推開,外面的幾縷寒氣也夾雜著卷了進來。
“……”疑‘惑’的打量著面前的人,周陽發(fā)問道,“你不是回北京了嗎?”
“我和徐望川一起來的。”
“……為什么他也會來這里?”
陸歇笑而不答,但周陽覺得自己大約可以猜到。
伸手拿過桌上的劇本,陸歇隨意的看了幾眼,說道,“為什么會這么掙扎?你剛才拍攝的時候,我看了很久?!?br/>
“……”周陽深呼吸,不想搭理他。轉(zhuǎn)身坐到了椅子里。
“其實我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兒?!标懶驼驹谒纳磉叄耙耘杂^者的角度是入不了戲的,你太冷靜也太客觀了。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不敢投入太多感情。”
“我為什么不敢?”周陽蹙眉,“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愛不敢言、求而不得,又受不了嫉妒心的作祟,由一開始的確定變得不確定,然后情緒失衡,變得偏‘激’、自我懷疑。男主角的‘性’格還真是夠別扭,不過我很能理解他?!标懶褎”痉呕刈雷由希安恢雷约合矚g的人是否抱有同樣的想法,即使對方喜歡自己,也總是不斷的否定,于是慢慢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結(jié)果。”
陸歇看著周陽說道,“消極、矛盾,又逃避現(xiàn)實。”
“干嗎和我講這些?”
“為什么那天晚上要拉著我跑?”陸歇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你如果自己走,說不定早就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何必回頭找我?”
周陽面‘色’不愉,“停止這個話題?!?br/>
“我來告訴你好了,因為你有一點簡直和電影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周陽,”陸歇說,“你是我見過最口是心非的人?!?br/>
周陽終于惱怒起來,他很看不慣對方這樣篤定的姿態(tài),“我也告訴你,當時那個情況,身邊哪怕只是個路人甲,我都會去救的?!彼阅銊e這么自信,自信的我想揍人。
“我倒真想成為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标懶獓@息著俯下`身,他靠近周陽,在那人的‘唇’邊說道,“也許這樣,我們在一起會更容易些?!?br/>
周陽吃驚的抬眼去看他,然后眼前的人開始占據(jù)瞳孔,直到嘴‘唇’被輕輕‘吻’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我,那樣也不錯。
至少你不會再這么抵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