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紅梅閣內(nèi)突然響起一陣彩鈴,伴隨著輕聲細語,那些嘰嘰喳喳的姑娘突然離去,人去樓空。
紅梅閣本屬于天地,近期常駐京都,突然離去,雖然實屬正常,但不免引起了些不適。
但紅梅閣的消失,似乎又在昭示著什么。
烏云堆積,天邊的黑壓壓,似乎已經(jīng)好久未曾散去。
將黑發(fā)綁到腦后,捆成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發(fā)髻。穿上緊身的夜行衣,蒙上面,葉沁竹伏在太子府外的樹杈上,依著地圖觀察太子府的形勢。
書房的密室、池底的密道,焚香不愧為紅梅閣閣主,貼心地全部標了出來。
據(jù)說紅梅閣的閣主反復無常,偶爾施恩,偶爾懲戒,看來葉沁竹運氣不錯,撞上了她心情好的時候。
葉沁竹一撥耳鐺,召喚出瑩蘭魚,開始啃食太子府的結(jié)界。
瑩蘭魚剛一接觸到結(jié)界,立馬有人注意到。還沒等結(jié)界被打開,尋風而來的靈師便將瑩蘭魚團團圍住。
瑩蘭魚小瑩張開口,對著那群人的靈力一口便是一大撮。那些人沒見過瑩蘭魚,一時間竟亂了陣腳。
小瑩歡叫一聲,搖頭擺尾地到處晃悠,一邊不斷地撕扯結(jié)界的靈力。
“快抓住它!”眼見結(jié)界逐漸稀薄,為首的護衛(wèi)一聲喝令,周圍的人便向著瑩蘭魚齊齊撲了上去。
小瑩一擺頭,身子突然縮小,變成一條金魚的長度,從護衛(wèi)們的指縫間鉆出。
趁著結(jié)界逐漸稀薄,葉沁竹隱藏住了自己一的靈力,翻身如魚入水般透過縫隙鉆入了結(jié)界中。同時,她灑出一把粉末,使得結(jié)界再識別不出她這個人的存在。
她就像是一只飛鳥,只在結(jié)界上留下了毫不起眼的痕跡,不起眼到甚至無法引起侍衛(wèi)的注意。
剛一落地,她便就地一滾,躲進了草叢中靜心等待。
過了約莫一刻鐘,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小瑩依照她之前的吩咐,隨意調(diào)整身形大小,吃了個痛快后便化作魚苗兒,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頓時蹤影全無。
面對一條難纏的魚,侍衛(wèi)長唉聲嘆氣,隨后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調(diào)虎離山計,連忙吩咐侍衛(wèi)補齊空檔。
葉沁竹貓著腰,在園林中穿梭,直奔標出的地點。
紅梅閣不愧是紅梅閣,知道的真是不少。
既然如此,連紅梅閣都摸不透的添香樓,其內(nèi)里又是怎樣的呢?
一閃身,葉沁竹翻進了內(nèi)室。
她迅速掃視一圈周圍,滿意地看見周圍一片空曠,沒有人留在這兒。
內(nèi)室擺著幾卷書畫,潦草地裝著門面。葉沁竹掀開地板,摳出里面的一個暗格。
暗格一開,她身前的地板便挪開一塊,露出好大一片儲藏地。
那倉庫中儲藏著的東西,皆是些瓶罐粉末,葉沁竹提心吊膽,仔細檢查了上面是否做過標記。
終于,在發(fā)現(xiàn)楊卿翰未對這些瓶罐有什么進一步標識后,葉沁竹暗自舒了口氣。
到頭來,太子殿下還是大意了,沒有想到是否有人會得到密室的位置,前來偷取藥物。
一顆納石送出,分別取了不同的藥粉,葉沁竹安靜而迅速地做完這一切后,默不作聲一切復原,閃身離開了內(nèi)室。
直到她離開,侍衛(wèi)們都尚未注意到她。
葉沁竹一勾手指,小瑩帶著水珠從水里躥出,以魚苗的形態(tài)圍繞在她身邊。
由于來時的操作,她離開時便便捷的多,葉沁竹一個跳躍便蹬至園林的樹上,只等再進一步離開太子府。
忽地,少女身形僵直,眼光不自覺地瞟向太子府的圍墻,并停留在了那兒。
面色蒼白的青年,正仰著頭看著她。
韓唐的嘴角勾起,似是嘲諷,又似是贊美。
葉沁竹一躬身,如炮彈般將自己發(fā)射。
電光火石之間,韓唐靈力已至,葉沁竹腦后一陣風聲,已然是躲過了這場攻擊。
她離開太子府,韓唐的身影緊隨其后。
不知為何,韓唐在不想讓楊卿翰察覺行蹤的想法上與葉沁竹不謀而合,在追上葉沁竹后,他沒有使用靈力,而是試圖直接用拳腳制服住葉沁竹。
他探出手時,便覺得劍影一閃。葉沁竹短劍拿在右手,斜刺里一招,對準韓唐攻去。
她也沒有使用靈力,只是單純地施展著劍法。
韓唐兩指一送,便去夾那短劍。
葉沁竹翻轉(zhuǎn)手腕,短劍軌跡一轉(zhuǎn),往韓唐喉嚨刺去。
于此同時,她與韓唐擦身而過。少女的姿態(tài)像是要沖回太子府的院落一般,卻突然中途回身,突然調(diào)動納石,抽出一把長劍。
右手短劍,左手長劍,韓唐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女真正善用的,是雙手劍法。
葉沁竹的靈力放縮,微弱到即使是八星靈師也察覺不到,更何況韓唐這個僅僅剛步入七星的小靈師。
他此次故意不使用靈力,滿以為能輕而易舉地將這個小女娃制服。
但等到冰涼的觸感從頸部傳入,他不自覺出了一身冷汗。
六星三等的靈師和七星一等的靈師有著差距,可不代表七星靈師無法被六星靈師殺死。
此時此刻,葉沁竹只要在稍稍一用力,韓唐登時就能身首異處。
韓唐等著他頭顱掉落,像是被他殺死的無數(shù)人般。
但那疼痛遲遲未至,倒是那少女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殺了你,你師父想必不會放過我。韓公子,不如做個交易如何?”
“劍架在我脖子上,我能拒絕?”韓唐笑著反問。
“我今日饒你一命,此后關(guān)于寧國的一切紛爭,韓公子需要保證一律不得參加?!比~沁竹冷聲說道。
“只要求我?不要求我?guī)煾???br/>
從葉沁竹的雙眸中,韓唐看見了一名從未親手殺過任何一個人的女孩,哪怕葉沁竹給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到頭來不過在掩飾自己依然不敢親自動手的無能。
“你師父?他是我能要求得來的嗎?”
“看起來,葉三小姐還真有自知之明?!表n唐轉(zhuǎn)過頭,明顯感受到葉沁竹的劍刃在他扭頭時移了移,“若是葉三小姐單單針對我一人,那我便欣然應了?!?br/>
他伸出手,一把掰過葉沁竹的手腕,壓下了對準他的長劍。
“不過,葉三小姐,在下想給你一個忠告……”
韓唐欺身上前,對著葉沁竹說出了那句她一遍遍向自己重復的話。
“有時,對敵人的仁慈,是致命的?!?br/>
蒼白面色的男人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從少女細嫩的頸部一劃而過,留下一道無形的傷口。
在如鷹般的目光中,葉沁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液的噴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