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人生拼圖

    【小楠這混賬丫頭，我清楚得很……二哥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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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聲音是從背后而來，暗暗得意于周子辰明是玩味、暗是氣瘋的狀態(tài)，我打算再氣一氣他，不免含了淺笑，轉(zhuǎn)過身看人。

    剛打一照面，我和那人皆是一愣。

    確切地說，那人不是少年，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生得唇紅齒白，身材修長，一眼望去，賞心悅目，對我來說，這些不是重點(diǎn)，重點(diǎn)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生得極好，烏汪汪地黑，眼形長到尾梢，如斜勾一筆，向上挑起，為俊秀的容顏，平添幾分撩惹態(tài)。

    一個名字不覺脫口飛出，我失聲喊道：“可青?！?br/>
    霎時心喜，如煙花夜綻天空般歡慶。

    身隨心動，腳步急急向前邁。

    走不足一步，雙臂忽而被兩股強(qiáng)大的力道扯住，不得自由，使我止步不前。

    心生厭煩，誰敢阻止我與可青碰面，誰就去死！

    閉口不語，身子卻是死命掙扎，即使擰脫手臂也不在乎。

    “你這是做什么？發(fā)的什么瘋？”一個清朗微磁的嗓音低聲呵斥。

    “小楠，你看清楚一點(diǎn)，他不是可青，只是有點(diǎn)像他。”一個低沉有力的嗓音氣急敗壞。

    我戾氣大作，冷聲決絕，“不松手，我就讓雙手脫臼?！?br/>
    像剛才那么突然，雙臂的兩大力道同時撤了，我擺脫他們，嘴里叫著“可青”，欣喜往前沖。

    三兩步奔到那人面前，待要撲入他懷中，他卻被我嚇得連退好幾步，雙手前拒，“誒，同學(xué)，你認(rèn)錯人了，我不認(rèn)識你?！?br/>
    一盆冰水兜頭潑下，迷思瞬間散盡，眼前人的確不是可青，不過是稍微有幾分相像，我錯認(rèn)了。

    心下空蕩蕩，沒個落腳地，我強(qiáng)笑，退后兩步道歉，“還真的是認(rèn)錯人了，不好意思?！?br/>
    “你是學(xué)生會的？”二哥自我身后詢問，我這才看清楚那個同學(xué)胸前掛著一個小牌，寫的是“新生接待員”。

    “呵呵，是的，我是系學(xué)生會的，我叫汪逸，三點(diǎn)水的汪，飄逸的逸?！蓖粢葑晕医榻B，笑容充滿親和力，看起來有三分像可青。

    心下頓生好感，我假裝俏皮，歪頭笑問，“算是師兄？”

    汪逸微微紅了臉，不敢看我，目光瞥向別處，“嗯，是師兄。”

    “師兄是哪個院系的？大幾呢？”我盯著他不放，害羞也不放，誰讓他長得像大幾號的可青，看他可聊慰我思念之苦。

    我如此緊迫盯人，他說話不利索了，“工……工商管理學(xué)院，和你……”

    汪逸后面的話，我聽不到了，因?yàn)?，我被人抓著手腕，連拉帶扯，拖了數(shù)米，遠(yuǎn)離報(bào)到人群和錯愕的汪逸。

    美手似鐵箍，周子辰聲冷如冰，眼中有黑暗的風(fēng)暴掀起，“你剛才發(fā)的什么瘋？瞞了我什么？說！”

    我皺眉，不答，只抬了眼看向后方趕來的二哥。

    二哥接了我的眼神，涼著聲說話了，“小楠，這么重要的人，你沒告訴過人老周嗎？”

    我略掀嘴皮兒，面無表情回視周子辰，“沒有?！?br/>
    二哥嘖嘖搖頭，背著手，以我和周子辰為中心，踱步繞行，“小楠，你這可不對了啊，做哥哥的要批評你，你怎么能把咱老程家最重要的老幺給瞞了呢，老周蒙在鼓里，等以后可青回來了，你想怎么處理和老周的關(guān)系吶？你忒不厚道了啊，批評，嚴(yán)重批評！”

    “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周子辰眸光犀利，不容我回避，美手捏得那手腕，令我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將目光投向報(bào)到接待點(diǎn)，“有什么事，等我報(bào)名完再說。”

    “不行，現(xiàn)在說明白?！敝茏映揭豢诨亟^。

    二哥跟著摻和，似模似樣地點(diǎn)頭，表面吊兒郎當(dāng)，實(shí)則暗藏殺招，“對嘛，報(bào)名可以緩緩，這種事情一定要說明白。”

    兩個男人的目光形成強(qiáng)大的壓力，齊齊朝我壓下，我卻是不怕，因?yàn)槲覠o畏，酷似可青的汪逸，想起了那個令我情感剎不住車的小小少年，他做了一個刻著他名字的子彈哨子送給我，讓我想他的時候，就吹一吹，那個哨子正掛在我的胸口呢。

    不曉得可青會遭遇什么樣的考驗(yàn)，我和他比起來，種種煩惱皆是云煙，男女之情也會顯得可笑，他連個人生死都無法顧及，我又有什么好可怕的。

    分別那一夜，可青用他的心口為我暖腳，嫩嫩的臉頰，柔柔蹭我的腳背，對我說的那些話，我永遠(yuǎn)不會忘記，死也不會。

    他說……

    “楠楠，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可能會發(fā)生很多事，遇見我所不知道的很多人，只是，我想著，無論什么時候，你遇見了什么人，心中不管被那人如何感動，你都要一直記得我曾經(jīng)用我的心口為你捂過腳，用我的臉頰貼過你的腳，你要記得我，記得我暖過你冰涼的腳。也許，以后還會有人給你暖腳，但是，我想做到的是，肯定再沒有人像我這樣為你暖腳。我希望你過得好，很好很好，可是過得那么好，也不要忘記我，要一直一直記得我……”

    我沒有爸媽，可青不得父母喜愛，我們相依相偎長大，我們的傷心孤獨(dú)因?yàn)橛辛吮舜?，而把缺憾的世界彌合成一個整圓。

    即使我們的身體分開，離開彼此千山萬水，隔絕天涯兩端，我們這個圓也不會因此而斷陷，相反，我們的心會一直牢牢地連在一處，牽掛彼此，身體即便被別人所溫暖，但是我和他互相間的心靈的溫暖，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誰也取代不了！

    不過是情情愛愛而已，這些東西是可以舍棄的……

    “沒什么好說的?！蔽屹瓢?，昂首看天，拒不合作。

    “你！”周子辰的聲音惱崩了，他轉(zhuǎn)而問二哥，“你說！你們倆兄妹既然開了頭，就正大光明把話說清楚，別藏著掖著?！?br/>
    “嘿嘿，那我要看小楠樂不樂意我說了，小楠，你樂意我說嗎？”二哥唯恐天下不亂，說話嘔人。

    “你想說就說，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蔽移^，看向忙碌于接待新生的汪逸，想從他身上捕捉可青的影子。

    “嘿嘿，這樣啊，那我就說了?！辈恢缡怯幸膺€是無意，他說著話，偏要繞到周子辰身邊，擋住我的視線，沒個正經(jīng)形狀地站著。

    我不想瞧他，頭一抬，重新望天空，隨便他掰扯。

    二哥一副同病相憐的口氣，“老周，你命苦啊，攤上小楠這么個混賬丫頭！那個小子是我表弟，名叫程可青，家中排行老四，老程家最小的孩子，小小楠3歲，他是小楠心尖尖的肉，你要敢和他比，小楠這倔貨能和你拼命?！?br/>
    “方奶奶和小楠爸媽有怨，小楠6歲那年，他們出事亡故，方奶奶愣是攔著家里人，誰家也不讓接，更不讓我姥爺把她接到北京住，直到小楠9歲多，老四因?yàn)樗牧送?，需要人照顧，順便陪著解悶，方奶奶才叫人把小楠接到家里住著，兩個小孩都缺爸媽，整天膩來膩去，感情好著呢。”

    “小楠和老四稱得上青梅竹馬，感情深，一副誰也插不進(jìn)去的模樣，不過嘛，多虧老四年紀(jì)小，拍馬都趕不上小楠身體發(fā)育，情事懵懂。我費(fèi)了點(diǎn)勁，哄了她的初吻，騙了她的……嘿嘿，她終于被我攪和上了，和我定了口頭婚約，等我回國，她讀完大學(xué)，她就嫁給我。”

    “如果你的要問老四跑哪兒去了，對不起，這是國家機(jī)密，我不能告訴你，不過，老四終究有回來的一天。小楠這混賬丫頭，我清楚得很……”，二哥越說越緩，百味陳雜地望著我，不是滋味地說：“老四就算回來，也是常年不著家，再說他工作性質(zhì)危險，小楠不會嫁給他的，她要的是穩(wěn)定幸福小家庭，她的小算盤打得可好了，人又貪心，舍不下這個，放不了那個，吃著碗里瞧著鍋里，她勢必是和我結(jié)了婚，還要背著我和老四偷情。所以吶……”

    二哥笑得滿臉生光，一胳膊搭在周子辰肩頭，與他好哥們似地說：“我說老周，你要是沒這種心理準(zhǔn)備呢，趁早退出去，免得氣到嘔血。我能包容小楠，我可以默許她和老四，只要她是我老婆，心里同樣裝著我，與我過和和滿滿的小日子，我可以不和老四計(jì)較?！?br/>
    呆了，周子辰完全呆了，我也呆了，二哥竟然把我的小算盤劃拉得一清二楚。

    二哥的話將周子辰震呆了，以至于二哥來牽我的時候，我很容易被他牽走了。

    綠樹如茵，蔚藍(lán)天空，鳥鳴悠悠，風(fēng)動心花，那個極致英俊的男人將一切做了背景，他熱力四射，笑望我，朝我伸出一只大手，做出邀請的手勢，發(fā)出一個怦然心動的邀請，“小楠，我不計(jì)較老四，你愿不愿意做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