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這個電話后,蘭襲就心神不寧,盡管歐陽健吾已經(jīng)說了歐陽明爍的傷勢不重,讓她不要擔心,但是蘭襲不這么想,歐陽明爍若是真的傷勢不重,肯定不會讓她去陪護,歐陽健吾也不會匆忙給她安排行程?!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蘭襲覺得肯定是公公為了安慰她才這樣說的,心里慌亂的不行,她急急忙忙收拾了幾樣隨身用的東西,就坐上了來接她的汽車,這才發(fā)現(xiàn)歐陽健吾居然在車上“爸爸,歐陽到底哪里受了傷?傷勢怎么樣?”
“明爍的傷勢很嚴重,全身共中了七塊彈片,右腿大腿骨骨折,主治軍醫(yī)前天連夜為他動了手術(shù)……”
蘭襲聽了有些發(fā)暈“七塊彈片?都取出來了沒有?”
“都取出來了,不過被切除了一葉肺和一根肋骨,軍醫(yī)說大腿骨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不過當時傷了大動脈,流了不少血,需要好好補一補……”
蘭襲點點頭“我明白的爸爸,我會照顧好他的?!?br/>
“我也相信你會照顧好明爍,你也知道,你媽媽身體不是很好,我就瞞著沒告訴她。免得她跟著提心吊膽,也于事無補,你是明爍的妻子,這份責任早晚都得承擔起來?!睔W陽健吾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蘭襲原本的驚惶擔憂,慢慢的消逝,她緩和了一會自己的情緒,這才說道:“爸爸,從歐陽上前線的那一天,我就一直提心吊膽的,這會兒他雖然受傷了,好在人還……還沒有什么大問題,過一段時間,我一定把他健健康康的帶回家,他是一名頂天立地的軍人,一定會很快就站起來的,爸爸您就放心吧?!?br/>
歐陽健吾看了一眼蘭襲,明明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能這樣臨危不亂,冷靜樂觀,光是這副心態(tài),就足夠讓他另眼相看的了,更何況還有滿身的才華。“爸爸的工作你也知道,根本離不開,你妹妹那里,王志斌犧牲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蘭襲有些不敢相信。
王志斌跟歐陽明敏的感情很好,若是沒有這場戰(zhàn)爭,兩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談婚論嫁了,歐陽明敏這會兒不知道怎么傷心呢!可惜自己沒法安慰她。
歐陽健吾嘆了口氣,他也沒想到會這樣,老王在兒子身上寄予厚望,誰曾想就這么犧牲了……
蘭襲知道歐陽家和王家的關(guān)系,看見公公傷感,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嘴唇動了動,她最終卻什么也沒有說。
車里一時靜寂無聲,兩個人誰也沒有打破沉寂,蘭襲側(cè)頭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色,發(fā)現(xiàn)汽車已經(jīng)來到了軍區(qū)附近“爸爸,您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軍區(qū)看望一下你王伯伯,你坐這輛車直接去軍用機場,到了云南之后那邊會有人來接你,爸爸都安排好了?!?br/>
“謝謝爸爸,我知道了。您好好安慰安慰王伯伯吧,我會隨時往家里打電話的?!?br/>
歐陽健吾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這是爸爸的津貼,你多給明爍買點好東西補補。”
蘭襲也不推辭,畢竟是父親的心意,歐陽健吾在軍區(qū)下了車,蘭襲坐車直接去機場,路兩旁越來越荒涼,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樣。等車開到省城機場時,那里已經(jīng)有軍用的飛機在等著了。
這應(yīng)該是王伯伯動用了關(guān)系網(wǎng)才安排的運輸機。蘭襲和接待的軍官打了個招呼,就登上了前往云南的飛機。
這架飛機正是往云南運送物資的,蘭襲這次算是跟著坐一趟順風飛機,運輸機自然不如民航飛機那么穩(wěn)當,也幸好蘭襲的身體被空間改造過,要不然這一路上還真受不了。
因為蘭襲正在寫新的《浴血雁門關(guān)》,頭天晚上根本沒睡,這會兒坐在飛機上,她有些撐不住了,任憑飛機巨大噪音,她還是迷糊了過去。
誰知蘭襲剛睡著就開始做噩夢,她夢見歐陽明爍躺在戰(zhàn)場上,渾身都是傷口,正汩汩的往外流血,仿佛渾身的血都流盡了,一點氣息都無,周圍不少殘肢斷臂,還有他的戰(zhàn)友……蘭襲撲上去,大聲呼喊著歐陽明爍的名字,可是他一動不動,蘭襲哭得肝腸寸斷,他答應(yīng)了自己一定要保重,怎么可以食言,怎么可以拋下她一個人?
飛機平安著陸,副駕駛員陸飛見蘭襲淚流滿面,好像正經(jīng)歷什么不堪忍受的撕心裂肺之痛,他忙推了蘭襲一把“同志,你醒醒,做惡夢了吧?”
蘭襲“啊”的一聲驚醒,感覺到臉上有眼淚,她慌忙擦了一把,陸飛說道:“蘭同志,飛機已經(jīng)著陸了。您記得你是想去戰(zhàn)地醫(yī)院是吧,若是不認識路,我可以送你過去?!?br/>
“不用了,謝謝。”蘭襲連忙搖頭“機場外有人接我?!?br/>
“那就好?!?br/>
蘭襲跟陸飛告別,下了飛機,這才覺出身上的衣裳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了,想到剛才那個惡夢,蘭襲臉色發(fā)白,歐陽明爍的傷勢那么重,這會兒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她雖然急迫的想要看見歐陽明爍,不過現(xiàn)在這樣子也太狼狽了些,還是趕緊先去換一件衣裳為好。
蘭襲找到機場的廁所,插上門趕緊閃身進了空間,她洗了個戰(zhàn)斗澡,換了一身跟剛才一樣的衣裳,這才出了機場,一眼就看到了在海南認識的炊事班的小楊。
小楊也疾步迎上來“嫂子,你可算來了!團長一清醒過來就讓我往家里去電話,讓你過來……”他說著話,接過蘭襲手中的包裹。
蘭襲忙問道:“歐陽他還好吧?”
“還好,團長沒什么生命危險,不過失血太多了,身體虛弱的很……”
小楊親自開車把蘭襲接到戰(zhàn)地醫(yī)院,急匆匆的穿過醫(yī)院的走廊,來到歐陽明爍的病房,蘭襲一見丈夫還在昏睡中,頓覺眼睛酸澀,淚水撲簌簌的落下來,他又黑又瘦,胡子拉碴,全身多處都包著紗布,綁的跟木乃伊差不多……
仿佛是知道蘭襲到了,歐陽明爍驀地睜開了眼睛,見到蘭襲在流淚,他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涂“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都這樣了,還說好好的……若是沒好好的會怎么樣?”蘭襲趕忙擦干眼淚,問道:“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毕嘈潘昧丝臻g里的水,很快就會好的。
正在這時候,護士來給他擦身體、換藥。歐陽明爍頓時臉紅了,他雙手拽著被子說道:“還是讓我妻子來吧,別人我不習慣?!?br/>
護士看了蘭襲一眼,笑道:“你能行嗎?”
蘭襲連連點頭“能行,還是我來吧?!比羰怯每臻g水給歐陽明爍擦洗身體,傷口一定會好得快。
護士和小楊都退了出去,那個小護士臨出門地時候回頭笑了笑,笑得有點曖昧,或者說含有其它的色彩。
蘭襲掀開歐陽明爍蓋著的被子,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除了包著的紗布,根本沒有穿衣裳,蘭襲給他上藥擦洗期間,歐陽明爍的臉一直紅紅的,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難堪,蘭襲發(fā)現(xiàn)他的下、身竟然緩緩膨脹起來,不由瞪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都這樣了,還有色心?!?br/>
歐陽明爍促狹的笑道:“對我妻子有色心正常得很吧?我還一直擔心那兒受傷不好使了,現(xiàn)在總算放心了……”
蘭襲嬌嗔的唾了他一口,自己臉也紅了,她羞惱道:“哼,你老實交代,以前都是誰給你擦洗的?”
“都是小楊,真的,我根本沒讓那個小護士動手。”
看著歐陽明爍認真的解釋,蘭襲不由笑了“你是擔心人家給你擦洗的時候出丑吧?”
歐陽明爍吶吶的不言語,蘭襲心里覺得好笑,這會兒她的心情總算放松下來了。
幸好歐陽明爍住的病房是單間,照顧起來很方便,蘭襲給他擦洗完,又用煤油爐親手給他熬了皮蛋瘦肉粥。
歐陽明爍的身體在空間水的滋潤下,也恢復(fù)的很快,沒幾天就能坐著輪椅到外面走動了。
醫(yī)院林□上,三三兩兩傷兵在散步,有蒙眼睛的,有缺胳膊少腿拄著拐杖的,也有胳膊上吊著紗布、腳下蹣跚著從我們的身旁走過……
蘭襲看著這些傷兵,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兒,他們都曾經(jīng)是健健康康的大小伙子,就是因為這場戰(zhàn)爭,他們的一輩子都毀了。
歐陽明爍感受到了蘭襲的沉默,他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不用傷感,他們雖然傷殘了,但是跟那些陣亡的士兵比,能活著就是在天堂。沒有貓耳洞,沒有戰(zhàn)爭的地方,就是天堂!”
過了沒幾天,歐陽明爍要去買紅塔山煙和茅臺酒,蘭襲忙勸道:“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恢復(fù),抽煙喝酒對身體都不好。”
“不是我自己用,是給戰(zhàn)友買的?!?br/>
蘭襲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戰(zhàn)爭洗禮的歐陽明爍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時常陷入沉思,人也比以前冷峻。
蘭襲買了煙酒回來,這才知道歐陽明爍是想去墓地。
那一天,陽光明媚,萬里無云,漫山遍野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個年輕英俊的面孔,這里聽不到槍聲、聞不到硝煙,卻只有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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