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華轉(zhuǎn)過身來,環(huán)視眾人后,居然莞爾一笑,拿過老鴇手里的酒壇子,也不管多少,仰頭就喝了起來,一口氣喝完不說,還意猶未盡地對著臺下的眾人道:
“還有多少酒,本小•;•;•;•;•;•;哥全部代‘雪蓮’姑娘喝了?!?br/>
說完就拿過一位看客手中的酒壺,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驚得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被這瘦小少年的豪氣震得說不出話來。丁月華的舉動不光嚇到了眾人,嚇到了“雪蓮”姑娘,也嚇到了展昭。雖然“丁氏雙俠”早就把丁月華“千杯不醉”的事跡告訴過展昭,可展昭還是為她擔(dān)心不已。
等到丁月華喝干了附近幾桌的酒,以為這事就此了結(jié)的時候,臺下突然有人大聲嚷嚷起來,估計是個喝高了的紈绔子弟,眾人掉頭聽他的醉言,這才發(fā)現(xiàn)他罵的不是丁月華,卻是一直靜坐不動的“雪蓮”姑娘,而且罵得十分難聽:“一個過了氣的婊子,裝什么清純,你還假正經(jīng)地坐在那里干嘛?本大爺讓你陪我睡覺你不肯,讓你唱歌你不肯,讓你喝酒你還不肯,現(xiàn)在你倒對著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笑,你當(dāng)大爺是瞎子嗎?你給大爺下來,讓大爺好好享用一下?!?br/>
這人估計醉得不輕,一邊罵著還一邊往臺上擲東西,要不是丁月華輕功好,“雪蓮”姑娘就被一個酒壺給砸中了??啥≡氯A的舉動卻惹怒了臺下那個醉漢,那人對著丁月華就罵了起來。丁月華本來就已經(jīng)忍了他好久,現(xiàn)在他居然又來罵她,是可忍孰不可忍,丁月華往前一步,啪啪地甩了那人兩個清脆的耳光。這下,全場都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那醉漢挨了丁月華的巴掌,而是因為丁月華的頭巾被那醉漢混亂中抓了下來,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酒量滔天的瘦弱少年居然是個女兒身。這意外的變故讓丁月華也嚇了一跳,驚慌之下,雙手下意識地籠住散落下來的長發(fā),可轉(zhuǎn)念一想既然已經(jīng)露餡了,索性就不管了。于是,丁月華大大方方地站在高臺上,也不管眾人驚訝的目光,對著“雪蓮”姑娘嫣然一笑,叫了一聲“姐姐”?!把┥彙惫媚镆脖欢≡氯A的性別轉(zhuǎn)換給驚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恢復(fù)了神色,還應(yīng)了丁月華一聲。
臺下眾人定定地看著丁月華,見她穿著一身月白長衫,剛才只覺得她身材瘦弱,此時看去卻覺得她體態(tài)輕盈,加上一頭青絲如瀑般垂落,襯得臉上的膚色更白,唇色更紅,又見她姣小的臉上嵌著兩顆如星辰般的美目,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心中回想起她剛才豪氣沖天的舉止,既覺得驚訝,又覺得驚艷,于是就更加挪不開盯在丁月華身上的眼睛。
就在眾人忘我地沉浸在對丁月華的幻想中時,一個粗魯?shù)穆曇舸蚱屏诉@份難得的寧靜。說話的還是那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子,他好像對“雪蓮”姑娘特別在意,總是追著她不放,現(xiàn)在他又指著“雪蓮”叫囂道:
“臭不要臉的,居然讓女人給你出頭,是不是你房里的男人都死絕了?”
眾人一聽,都愣了,轉(zhuǎn)頭看向高臺,不知接下來這兩位女子會如何應(yīng)對。丁月華見“雪蓮”姑娘臉色蒼白,抱著琵琶的手也隱隱顫動著,知道她心中氣苦,不由得氣上心頭,轉(zhuǎn)身對著那挑釁的男子道:
“是女子又如何?大宋朝有哪條法律規(guī)定了女子不可以為女子打抱不平?天下間有這么多苦命的女子,她們身世凄涼,飽受苦難,走投無路才會淪落風(fēng)塵,你身為男子不但不尊重她們,還落井下石,惡語傷人,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羞恥之心?難道還要指望你去為她們出頭?我雖是一個女子,可我自問比你更像個人樣!”
丁月華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卑不亢,臺下先是一片安靜,繼而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掌聲,丁月華看得明白,帶頭鼓掌的正是散落在“紅袖書院”各處的姑娘們,她們鼓掌鼓得最賣力,有些人眼中還閃著淚光,含著淚水。丁月華聽見身后傳來掌聲,以為是“雪蓮”,回頭一看才知道,為她鼓掌的人不止是“雪蓮”,還有一直站在后面的老鴇,此時她那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鼓掌的手還有些顫抖。丁月華心里一陣感動,一陣酸楚,這世上到底有多少苦命的女子,她們被逼無奈,倚樓賣笑,她們身份卑賤,地位低微,可她們心中比任何人更渴望得到尊重。所以,請不要隨便去嘲笑別人的職業(yè),也許那份職業(yè)在你眼里是低賤的,可卻是別人賴以生存的方式,那些收入在你眼里也許是骯臟的,可卻比那些貪官污吏手中的金銀財寶干凈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