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后的某一日,峰下那座山谷里的陣法光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內(nèi)谷中也不再有飛沙走石塵煙四起的景象,就連半山腰處的那間木屋連同外面的墳墓也沒了蹤影。
此時一輛馬車緩緩從山腳下的淺林里駛了出來,馬車走的很慢,似乎車廂里坐著年邁的貴人或者放著很貴重陶瓷之物。
這輛馬車慢慢駛進小山村,在一所破舊的房屋面前停了下來,房屋左邊的屋角已經(jīng)塌落,門扉上還貼著官府的封條,密密麻麻的蜘蛛網(wǎng)包圍了這間房屋,房子的四周長滿了沒人的蓬蒿,很是凄涼。
這時候從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穿皂衫約莫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男子眉若臥蟬臉似刀裁十分英俊,只是他身體里卻散發(fā)出讓人不愿靠近的冷漠氣息。
他雙手負后,似乎在看一個故人般凝視著眼前的房屋,嘴角不易察覺的抽動了一下。該少年一站便是三個時辰,太陽也緩慢地落在了山頭。
似乎看出了這個青年的怪異行為,周圍頓時聚集了一些村民在那里議論紛紛。
這時一個老年人沉不住氣,慢慢地走了過來,對著這個少年說道:“這所房屋的母子二人都消失五年多了,你在這里站了那么久,是他們的什么人?”
青年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老者嘆息一聲,再次說道:“別等了,是被強盜擄走的,估計是回不來了?!鄙倌耆耘f不語。
老者還想說些什么,可是發(fā)覺這少年太過于冷漠也沒有禮貌,一句話也不說。而且站在少年的身邊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旋即眉頭一皺,嘆道:“難道是啞巴嗎?”說完有些微怒的轉(zhuǎn)身離開。
老者沒有走出幾步遠,只見少年右臂一抬伸出食指,指尖倏然間冒出一團火苗,只是這火苗卻不是紅色而是藍色,藍色的火苗好似鬼魅般在指尖上竄動。
男子一指向前,指尖上的火苗陡然間射向房屋,瞬間房屋以及四周的蓬蒿化為一片火海。周圍還在議論的村民看見那少年指尖可以變出火苗后,慌忙跪地口呼‘仙人’‘仙人’。有的人突然間想起了四年前那個可以御劍飛行的仙人,頓時額前冒汗,真不知道消失的云氏母子到底和這些仙人有什么關系,早知如此,以前應該好好照應一下那對母子的。
該青年沒有理會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轉(zhuǎn)身重新踏入車廂,馬兒一陣嘶鳴竟自行跑了起來。隨后不久,一聲巨響,那房屋在大火中砰然倒塌,此時馬車早已向西駛出了人們的視野。
北齊國疆土狹長,東西縱橫數(shù)百萬里,這個小山村便處在北齊國的東南邊陲,云家遠在西方十萬里之外。
在北齊國境內(nèi)靠近無盡洪荒-不庭山脈的官道上,一輛黑色的馬車已經(jīng)連續(xù)行駛了半個月。
車廂內(nèi)那個少年于一側(cè)盤膝而坐,只是眼睛卻直視對面,對面是一具漆黑的棺材,棺蓋已經(jīng)打開,露出云氏那安詳?shù)拿嫒?,這少年便是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云上。
自從進入山谷后,云上徹底的斷了河車經(jīng)的修煉,體內(nèi)的靈力還是入谷前的那極少的一絲,不增不減。但是妖力經(jīng)過五年的苦苦修煉卻是異常充沛,云上在五年中終于達到了相當于凝神中期修士的三級妖境,這比桑木預期的時間提前了不少,大呼怪胎。
雖說斷了對于靈力的修煉,但是云上的念力在修妖的情況下再次增加不少,光是念力據(jù)桑木說已經(jīng)不弱于河車六運的修士,這讓云上心里很是欣慰。云上念力的強大其實已經(jīng)可以御劍飛行,但是控制飛劍不僅需要強大的念力,還需要靈力的支持,無奈云上身體里的靈力極其稀少,所以御劍飛行試了幾次皆告失敗,當然若是運轉(zhuǎn)妖力那自然是不在話下。只是出了山谷后,云上身體里的妖力絕不可以隨便泄露出去,若是被人知曉,自己定會被視為妖魔殺而快之。
云上身上的皂衫其實并不普通,這件衣服是桑木不知從何處拿來的,皂衫上布滿了類似樹葉形狀的紋絡,但是這些互相交錯的紋絡,形成了無形的禁制,從而可以阻止念力或者神識的探查,神妙無比。只是若是遇上化形期境界的高手,那這件衣服上的禁制則不會在起作用。然而云上并不擔心,桑木說云家老祖閉關這么久就是為了沖刺化形,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未成功,云上不知道桑木如何得知,卻深信不疑。
云上看著棺材里被青色光罩罩在里面的云氏的面容,嘴角微笑,只是轉(zhuǎn)瞬之間,神情黯淡下來。云氏尸身不腐爛的原因,乃是至木神功的作用。那層光罩便是至木神功加持所形成的禁制,這禁制可以源源不斷地吸收外面的生機,從而維護云氏的尸身不腐。只是云氏畢竟是凡人之軀,時間太久,至木神功同樣會對是尸身產(chǎn)生影響。所以桑木所說,這光罩禁制在百年之后不但不會再繼續(xù)維持生機,反而會引發(fā)尸變。除非找到一塊萬年玄冰,把尸身放于其中才可永久的保持肉身。只是這萬年玄冰異常珍貴,一經(jīng)出現(xiàn)便會被些境界高深的老怪拿去煉制法寶,想要在一百年之內(nèi)找到一塊談何容易。
云上的目光卻異常堅定,萬年玄冰他一定要找到,小輪回之地必定要去,殺母之仇一定要報,身世之謎一定要解。
云上衣袖一揮,棺蓋緩緩地闔上。隨即又從腰畔解下一個黑色的袋子,一股念力透入,頓時面前多出兩物,一把藍色的飛劍和一根桑木枝。
這把飛劍的來歷,桑木在云上出谷后告訴了他,對于云家之人,云上也只對母親的哥哥云長沒有仇恨之情。
“不知他留下飛劍后去了哪里?再次回到了云家嗎?會見面嗎?”云上內(nèi)心沉思。
須臾,云上又拿起那根看似普通的桑木枝看了起來,這根桑木枝云上并不陌生,就是這根桑木在五年前瞬殺那修士救了自己一命。
這根桑木枝乃是桑木孕育了千年之久的本源之木,威力難以想象。若是使用妖力施展,則可完美的發(fā)揮其威力,只是云上若是進入云家,使用妖力的機會微乎其微。所以只能換做靈力驅(qū)使,這樣僅能發(fā)揮其三分之一的威力,即使這樣也足以了。
最讓云上欣喜的是,這根桑木枝里有十道至木神雷。這十道神雷是即將邁進八級境界的桑木所凝聚出的銀色神雷,這就相當于擁有了十次保命的機會。
忖思了一會,云上收起了飛劍與桑木枝。
“到達云家估計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在到達之前,我需要把身體里的那一絲靈力廢除,這樣才不會引起猜疑。”
以武道之境而身具靈力,連桑木都驚訝,云家之人必定會猜疑,云上不是傻子,所以必須要廢除。
云上的身體里的靈力本來就那么一絲,再加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難從靈氣中吸收靈力,行氣玉佩銘的小周天運行也幾乎不再招引出靈力,所以僅有的那一絲靈力對于云上來說也是異常珍貴,只是沒有辦法,只得暫時廢除,日后再想辦法。
“云家,我來了!”云上說完后,闔上雙目。
一股無形的仇恨飄蕩在車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