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羅天身上的氣勢再漲,元?dú)馔夥,一圈和葉藏相似的威壓出現(xiàn),同樣是聚氣小圓滿的境界。
只是,羅天的威壓,雖然和葉藏同級,但其覆蓋范圍、強(qiáng)度,都是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葉藏。
葉藏知道,羅天的真正實力,至少是聚氣大圓滿,現(xiàn)在只使用和自己同級別的煉氣境界,表示的是只論劍道而不論境界實力之意。
當(dāng)然,世上并無絕對的公平公正,一切公平公正,都是由強(qiáng)大的實力作為后盾的,實力越強(qiáng)者,才能掌握度量公義的天平。
毫無疑問,這具天平的掌控者,是羅天而非葉藏。
不過,縱然如此,葉藏也是怡然不懼。
天羅軀是為戰(zhàn)而生的魔軀,從來都是愈戰(zhàn)愈勇,遇強(qiáng)則強(qiáng),而葉藏雖平時多示人以謙和,但骨子里不服軟不認(rèn)輸?shù)奶煨裕歉畹俟滩豢赡芨牡摹?br/>
況且,葉藏如今這一身實力,幾乎全是拜許璟所賜,所以,葉藏這一戰(zhàn),既是代表自己,也是代表了許璟。
江東劍豪,縱橫半生,雖有敗績,但卻從未認(rèn)過輸。
作為唯一得了真?zhèn)鞯牡茏樱~藏怎能丟了恩師顏面?!
一念至此,葉藏戰(zhàn)意昂然,頂著羅天的威壓,氣勢卻是再高漲了一個檔次,乍看居然可與羅天斗個旗鼓相當(dāng)了。
兩重威壓,各自以葉藏和羅天為中心,猛然相撞。
平地驟然起風(fēng),一圈氣流向四周迸散!
“簌簌簌”
以兩人對峙的地點(diǎn)為中心,四周的竹林都瞬間矮了一矮,呈放射狀向外略有倒伏,竹枝竹葉相互磨擦,風(fēng)過竹林之聲不絕。
氣勢依然絕頂。
最重氣勢,氣凝至極,劍勢亦然至極。
這便是第一層要義,“氣機(jī)牽引,劍氣縱橫。勢為破竹,劍在人先。”的奧妙所在。
猶如蓄力一般,憋足了一口氣,只為瞬間的爆發(fā),而發(fā)力的秘訣于在三個字:快!準(zhǔn)!狠!
毫無預(yù)兆,葉藏身形驟進(jìn),并在極短時間內(nèi),加速至恍如一道殘影,而他手中的竹劍,則化為一道青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然攻向羅天!
葉藏目前最熟練的殺招,劍氣如虹,已經(jīng)順勢而發(fā)!
葉藏雙目凝于羅天的手腕處,手中竹劍再遞前一分,速度亦是再加了一成!
無須多言,因為接下來的對話,將由雙方手中的劍達(dá)成。
“氣勢、劍速,皆值一看。”羅天贊道,“來得好!”
羅天緩緩跨出一步,身上衣衫翻飛,凌然如踏風(fēng)而行。
手中竹劍被羅天用雙手擎起,高舉于頂,一劍而下,竟是毫無花俏的一劍直劈!
這一劍,卻和葉藏的一劍截然而反
不但不夠快,甚至可以說是木訥笨拙!
但劍勢上遠(yuǎn)遠(yuǎn)凌厲快捷過羅天的葉藏,卻是瞬間感受到了壓力。
幾乎在羅天一劍下劈的同時,葉藏覺得自己和羅天之間,瞬時攻守相易。
明明搶了先機(jī)的葉藏,變成了迎擊而去,而明明被動接招的羅天,則是給人一種后發(fā)而先至的錯覺,似乎他才是雙方之間第一次交鋒的發(fā)起者!
一個是如箭在弦,滿弓如月,不得不發(fā)。
另一個是蓄勢尋機(jī),守株待兔。
還未真正交手,葉藏便在戰(zhàn)略和戰(zhàn)術(shù)兩個方面都落了下風(fēng)。
除非,葉藏的劍,還能更快!
快劍凌厲如風(fēng),慢劍厚重似叢林,究竟是風(fēng)席卷了山林,還是深林耗盡了風(fēng)勢?
一切都看,風(fēng),夠大嗎?!
“以快攻拙,以有備攻不備,很好!”羅天自然明白這其中關(guān)竅所在,他能以重劍削輕竹,何嘗不明白快劍至理,“只是,小師弟,你還能更快么?”
這一句話,反過來聽,便是:若是不能,便認(rèn)輸了罷!
葉藏這一招劍氣如虹,本來就是以劍速極快、劍勢凌厲而見長,但此時卻被羅天這看似平白無奇,實則暗藏玄機(jī)的一劍所破解。
快,原是為了克敵機(jī)先,現(xiàn)在卻被人以慢打快……
更為不妙的是,羅天這一劍,似乎另有玄奧:葉藏的視線被看似緩緩下劈的劍鋒所牢牢吸引,明明自己的劍勢更快,卻又無可奈何地要與這勢大力猛的一擊正面相抗,這種憋屈感,實在讓人郁悶。
如何才能……更快?!
這個疑問占據(jù)了葉藏整個腦海。
換言之,這也是一個有關(guān)于如何突破極限的問題。
恍惚之間,葉藏忽然想起,許璟曾經(jīng)和自己說過有關(guān)“突破極限”的話題。
“破而后立,立而后斬!边@是許璟的原話。
說的是,當(dāng)一個人陷入某個瓶頸,久久不能突破的時候,他就必須放下某種執(zhí)念。哪怕這種執(zhí)念曾經(jīng)在他之前整個的生涯中,都被證明為正確,只要一有成為限制因素的趨向,便應(yīng)該以壯士斷腕的勇氣,及時放棄。
無有舍棄,無所獲得。
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
可是,該舍棄什么?
這個疑問剛剛生成,便有一道明悟浮現(xiàn)在葉藏腦海疑惑頓解!
為疑慮所困而失神的雙目,為之一清,葉藏終于從羅天苦心營造的心理囚籠中掙脫了出來。
“我無法再快,但我的劍,卻能更快!”想到了破解之法的葉藏,此時的心境,猶如困龍出淵,頓覺地闊天高,“大師兄,小心了!”
手中的竹劍被葉藏放開,任其自去,但在松手的剎那,葉藏凝聚全身元?dú)庥趩问郑徽婆趧ξ玻?br/>
葉藏自身已經(jīng)成為制約劍速的累贅,那么,便放棄自身!
高速慣性驅(qū)使下的竹劍,加上了葉藏那凝聚了全力的一掌,有了雙重力量的加持,那極限的速度終于被突破,同時,威力也超過了葉藏之前任何一次出劍!
青色的竹劍,如箭離弦,朝羅天電射而去!
驟然劇變,加之發(fā)生在雙劍即將正面相擊前的一瞬間……
饒是羅天,也是面上顯露了驚訝之色。
但也僅此而已。
羅天面色的變化只是一瞬,隨機(jī)便變?yōu)槠匠,他也馬上變招,放棄了勢大力沉的一擊,劍勢由重轉(zhuǎn)巧,瞬間提速。
葉藏那脫手一劍,起于靈感,動若脫兔,但就在這只兔子將要尋隙逃走前的一刻,羅天陡然伸手,將之逮住!
雙劍相擊!
但羅天的表情,瞬間變?yōu)殂等弧?br/>
而葉藏則嘴角微揚(yáng)。
“轟!”
兩柄竹劍,皆寸寸爆裂,碎為齏粉!
繼而,巨大的能量爆裂開來這是巨量元?dú)庀嗷プ矒、吞噬、毀滅的結(jié)果!
這爆裂的中心,便是羅天。
一團(tuán)猛烈的氣流,以羅天為中心,平地升起
散落遍地的竹葉,混合著黃沙、泥塵,兀的騰空而起。
狂風(fēng)四散,飛沙走石!
幾乎使人耳目為之所蔽,更引得這小院內(nèi)的竹林如狂蛇亂舞,連那間殘次茅屋,都要差點(diǎn)被揭去了屋頂蓋!
葉藏那脫手一劍,可以說是拼盡了全力!
全身的元?dú)舛妓查g為之一空,因為葉藏在那最后一掌之中,將其盡數(shù)送入了竹劍,以竹劍為載具,替代葉藏的軀體,對羅天進(jìn)行了全力一擊!
所以,那一劍,不單究劍速之極,更是窮盡劍力之猛!
數(shù)息之后,狂風(fēng)漸漸平息。
被綁在木樁上的李肥肥,此時的樣子甚為可憐:因為無法躲避,硬生生被狂風(fēng)和沙土弄得蓬頭垢面,頭發(fā)上更是插滿了竹葉。
那小女童倒是奇怪,也不見有其他動作,只抬起衣袖擋住了小臉,卻是依然全身上下都干凈整潔,一塵不染,那件蔥青繡春服,也是依舊服服帖帖,連邊角都無一絲散亂,這和一旁早成了泥人的李肥肥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蘿莉的心情明顯是極好,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中,緊盯著戰(zhàn)場,還冒著興奮的光芒。
風(fēng)塵漸息。
葉藏距離那狂亂爆發(fā)中心是第二遠(yuǎn),此時放下了阻擋逸散能量和沙塵的手臂,正瞧見了于漸漸消散的風(fēng)沙中再次顯露身形的羅天。
依舊是那高大如山岳般的身軀,桀驁如蒼鷹般的氣勢,那一身破舊的素色布袍,似乎愈見殘破,但卻也更給人蒼勁之感。
雖然剛才被葉藏所算計,吃了一點(diǎn)小虧,但羅天卻全然不在意。
與之相反,倒是有一絲笑意,慢慢在羅天的嘴角漾起。
“師門之內(nèi),除去老三,我本以為再無一人,可以給我足夠壓力!绷_天目光直視葉藏,眼中戰(zhàn)意滿滿,“你很好。再來!”
話音剛落,羅天身畔的一株高聳的竹子,忽然斷為兩截,卻是被羅天以手代刀,截斷了青竹。
羅天將之抄在手中,手腕一震,竹子上的余枝盡皆被外放的元?dú)庀鲾,只剩幾米長的竹莖。
“此處別無他物,只有一片竹林。士人愛竹詠竹,我卻只愛拿竹子練劍,我那小妹因此送我一個雅號,稱作‘毀竹居士’,倒也貼切!惫饬锪锏闹袂o,便如棍子一般,被羅天旋了幾轉(zhuǎn),猛然頓在地上,“小師弟,今日便陪為兄毀竹,如何?”
剛剛耗盡了全身元?dú),此時依舊處于回氣狀態(tài)的葉藏,聞言也是豪氣頓生,欣然而應(yīng),“大師兄但有所請,小子敢不從命!”
頓了一頓,葉藏昂然道,“只是大師兄需要壓低一層境界和我交手,始終是不得盡興。我有一法,或許可以令大師兄可以盡情發(fā)揮,而無須顧忌!”
“何種方法,可速講來!
“讓我放出自己這副天羅軀本身的戰(zhàn)魂,來和大師兄玩玩,怎么樣?”
此言一出,羅天卻是面露猶豫,“那豈不等于走火入魔?師尊昨夜便離了巢湖,你若是有所不測,恐怕難辦!
倒是那小女童依然是天不怕地不怕,拍手歡呼道,“好玩好玩,小師兄,你快快放它出來!早聽你們說過這事,我倒要看看這天羅軀究竟有何霸道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