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尋乖巧的沒有打擾他,只是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洗了澡。
從浴室里出來,他依舊閉眼小憩。
她掀開被子安然的睡進去,他醒了,手臂塞到她腦后,讓她枕著。
“在想什么呢?”她微微側(cè)身,和他面對面膣。
手指漫不經(jīng)心的輕點他的鼻尖。
慕夜白將她的手握住,壓在胸口上,另一只枕在她腦后的手微微收攏,擁緊她,“在想今晚的事?!?br/>
“我應(yīng)該早想到我媽是替她頂了罪的。”
“所以,你在我媽的病房里遇見她,就很好解釋了?!?br/>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你媽的事和秦斯藍撇不清關(guān)系?”
“有猜到,但是并不確定。沒想到,今天霍清婉倒把事情全部招了?!彼吐曊f著,“警方明天會找景青峰重新錄一份口供的?!?br/>
提起霍清婉,顧千尋輕嘆口氣,“看來,明天八卦周刊又多了一條爆炸性頭條了。”
“嗯。”慕夜白摩挲著她細(xì)瘦的肩頭,“這次你總算是學(xué)聰明了,沒上她的當(dāng)。否則……”
后果根本就是不堪設(shè)想。
“是秦斯藍提醒了我,讓我有了心理準(zhǔn)備。這次霍清婉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br/>
他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霍家這段時間看來都不會太平了。”
..................
翌日。
果不其然,八卦周刊頭條新聞就是霍家的。
霍清婉昨晚的難堪模樣被登了出來,重要部位打了馬賽克。
秦斯藍的事,也有在列。
但是,因為霍清婉的事實在太爆炸性,所以秦斯藍的事理所當(dāng)然的被沖淡了。
慕夜白去醫(yī)院前,開電腦看了股票,老太太說霍家的股票跌停板了。慕夜白說霍家早晚要有這一天,經(jīng)濟上早就轉(zhuǎn)不過彎了??赡苓t早要破產(chǎn)。
顧千尋聽在耳里,默然不出聲。
商業(yè)圈子就是這樣,在外人看來里面浮光十色,可是,很多都不過是些泡沫,輕輕一戳就破了。
慕中天說:“今天送完千寒后,我去一趟警察局??纯此顾{那邊的事,到底如何處理?!?br/>
“也好?!崩咸D(zhuǎn)頭看孫子和千尋,“你們呢?”
“我們?”顧千尋眼里有問號。
“怎么記性還沒我一個老太太好了?不是說好,今天從醫(yī)院出來就去領(lǐng)證的嗎?”
“哦,我差點忘了?!鳖櫱せ腥淮笪虻呐牧讼骂~頭。
昨晚的事太多了,那么一鬧,她倒忘了最重要的這樁。
“你真行,這可不是件小事?!蹦揭拱讉牧恕?br/>
這小笨蛋,居然把和他結(jié)婚的事都能忘記!這是很傷自尊的。
她陪著笑臉,“我錯了,我道歉還不行么?我現(xiàn)在馬上去拿戶口本,等你在醫(yī)院忙完,我們立刻就去,一刻不耽誤?!?br/>
顧千寒在一旁打趣,“姐,你太不矜持了。”
她朝顧千寒偷偷做了個鬼臉。再矜持某人可能真的要生氣了。
轉(zhuǎn)身跑去拿戶口本,被慕夜白直接給拎住了。
“還等你去拿?我一早就讓靳云拿車上去了?!?br/>
她吐吐舌,討好的贊他:“還是你想得周到,記得準(zhǔn)?!?br/>
她賴皮的樣子,讓慕夜白也沒氣可發(fā),自尊心迅速縫補好,寵溺的笑了。
“奶奶,晚點回來接您,您給我們當(dāng)證婚人?!弊咧埃揭拱缀屠咸f。
“沒問題?!崩咸豢诖饝?yīng)了。
...............
慕夜白在做最后一次靜脈注射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
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他靜靜聽了十秒,而后道:“真的嗎?那太好了,好,我立刻過來?!?br/>
他又道:“這么長時間,辛苦你們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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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便掛了電.話,面有喜色。
“千尋,幫我叫護士進來?!?br/>
“怎么了?”顧千尋放下雜志,打量他的神情,又看看他迫不及待要走的樣子,“你不打了?去哪兒?”
“我媽真醒了,我過去看看。”慕夜白也等不了她去叫人,伸手摁了鈴。
說話的時候,面帶喜色,是真的開心了。
護士很快就進來了,他指著手臂:“你幫我把針拔了吧,我有點事。”
“慕先生,您現(xiàn)在是最后一次化療,所以……”
“我知道,我一會兒再過來?!?br/>
護士將視線投向一旁的千尋,似乎是在等她做決定。
“夜白,就十分鐘能完了,不如先打完了吧?!?br/>
千尋做決定自然是先以他的身體狀況考慮。
“你也不差這十分鐘了?!彼涇浀脑匍_口:“我先替你過去看看,你在這兒安心坐著,行么?”
是詢問的口氣,溫和得很。
他很吃這套。
點了頭。
“去吧,我馬上過來?!?br/>
....................
顧千尋是第一個到病房的。
照顧賀云裳的年輕看護也一樣激動。
“顧小姐,你快進去看看吧,慕夫人真醒了!還能說話了呢!”
“是嗎?”顧千尋笑了笑,推門進去。
看著慕夜白那么欣然又喜悅的樣子,她是替他開心的??墒?,開心之余,擔(dān)心又涌上心頭。
他們結(jié)婚,賀云裳怎么會答應(yīng)呢?
一進去,病房內(nèi),聚滿了醫(yī)生。
大家低頭議論著,有主治醫(yī)生掀開賀云裳的眼皮查看。
顧千尋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醫(yī)生的話。
隔了幾分鐘,醫(yī)生就準(zhǔn)備出去了。
顧千尋這才問其中一個,“醫(yī)生,這是已經(jīng)清醒了嗎?往后沒事兒了吧?”
醫(yī)生還沒答話,就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插.入話來,“怎么是你?你為什么在這?”
開口,便是兩個問題。
而且,語氣不善。
顧千尋走近了,站到床邊去,“我也沒想到你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會是我?!?br/>
她相信,如果可以,他們兩個人也許彼此都不希望看到對方。
“夜白呢?”
“他很快會過來?!鳖櫱ぐ崃藦堃巫釉诖策呑隆?br/>
賀云裳是不想看到她,閉上眼,干澀的唇抖了兩下,“你走,別在我面前呆著?!?br/>
聲音還是澀啞的。
睡了那么久,睜開眼就見到顧家的人,這是一件要多堵心就有多堵心的事。
顧千尋是能理解的。
事實上,如果可以,她也并不樂于見賀云裳。
即使,她很努力愛屋及烏。
她現(xiàn)在有些頭大了。
如果賀云裳真的清醒了,將來她是要和賀云裳同處一個屋檐下嗎?
還有千寒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在同一個屋檐下,遇上什么節(jié)日,大家總是要聚在一起的。他們要以什么態(tài)度見對方?
夾在中間的慕夜白,只會難受。
顧千尋沒動,吁出口氣,直接說了:“我和夜白,原本打算一會兒去拿證?!?br/>
賀云裳有片刻的安靜,但似乎是猛然意識到什么,鼓起眼來瞪她,“拿什么證?”
“結(jié)婚證。”
“想都別想!”
賀云裳直接要從床上坐起來,她現(xiàn)在哪有那么厲害啊?才一動,整個人又跌回了床上。
痛得厲害,呲牙咧嘴。
顧千尋嘆口氣,她是不舍得慕夜白難受。
起身,去扶賀云裳,賀云裳卻不接受她的好意,“滾開,你想嫁給我兒子,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已經(jīng)在想了!而且不單單是我在想,夜白也在想?!?br/>
“我醒來了,我兒子絕不會答應(yīng)的!”
賀云裳有些激動起來。
顧千尋索性坐了回去,雙目沉定的看著她,“秦斯藍和我們家千寒,在你的認(rèn)知里,也絕不會被認(rèn)回慕家。但是……”
賀云裳更是睜大了眼。
“就在昨天,連秦斯藍也被認(rèn)回了慕家?!?br/>
賀云裳被氣得大口大口喘氣,顧千尋道:“您先緩緩情緒吧?!?br/>
“你給我滾!”賀云裳一只手在床邊上胡亂的摸著,她想摸點什么來砸千尋才好,可是,她根本動彈不了多少。
換而言之,就是現(xiàn)在的她根本不具備多少攻擊性。
顧千尋等到她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才問:“慕夫人,你是夜白的媽媽,夜白愛你,你很清楚。我也很愛夜白,所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愛你,敬你。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你給我閉嘴!”賀云裳不想聽她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好,我不說那些廢話?!鳖櫱ぴ掍h一轉(zhuǎn),“千寒體內(nèi)的毒,是你做的嗎?”
賀云裳冷笑,“是我又如何?”
“是你讓人注射了那么厲害的毒品在他體內(nèi)?”她再次確認(rèn)。
“沒錯,他是活該!”
“他怎么就活該了?”顧千尋氣得揚高聲音,身子有些發(fā)抖,“他雙腿也是因為你,是不是?”
“你明知道這些都是我做的,你還要纏著夜白?你死心吧!慕家和顧家就是世仇,你和夜白根本不會有任何結(jié)果!”
顧千尋擱在腿上的手,收緊。
指尖,掐進肉里去。
她太恐怖了。
即使是夜白的母親,她還是一個恐怖的,心里扭曲的女人。
千寒何其無辜啊……
卻因為她一句‘活該’,賠上一輩子。
“是,就算知道這一切,我也還是要纏著他?!彼舐曊f,是實話,又像是賭氣的話,“我愛他,即使你再不允許,我們還是會結(jié)婚,未來……我還要給他生孩子。孩子叫他爸爸,叫我媽。你要喜歡,孩子就叫你一聲奶奶,你若是不喜歡……”
“你給我滾!”賀云裳的嗓音越發(fā)的尖銳起來。
這會兒,病房的門被推開。
顧千尋轉(zhuǎn)頭去看,老太太和慕中天一起進來了。
顧千尋眼眶里有眼淚在打轉(zhuǎn),他們一進來,她立刻收住了。
話也斷了,識趣的退到一邊去,手里緊緊握著手機。她錄了音。昨晚那兩個男人的事,提醒了她。
所以,她把剛剛賀云裳的話給悄悄錄了下來。
“才剛醒怎么就鬧起來了?”老太太探尋的看了千尋一眼,又看向賀云裳。
賀云裳是被剛剛千尋的那番話刺激了,這會兒看到老太太,只想找老太太做主。
再看到自己的丈夫慕中天,自然是各種滋味在心里翻攪著,本來就敏感多變的情緒,這會兒就有些難以控制。
只連聲叫了幾聲‘媽’,眼淚就下來了。
顧千尋低著頭,默然的走出去,沒再留下。獨自在長廊的椅子上低頭坐下。
她心里有些亂,將手機的錄音找出來,拿了手機貼在耳邊,就聽到剛剛那些對話。
聽賀云裳說出‘活該’二字,想到瘦成一張紙片一樣的千寒,她心里就像被一把鋒利的刺刀一下一下刺著一樣。
鮮血淋漓。
“千尋?”
是慕夜白過來了,見到長廊上坐著的她,眼神深邃深了。
她穿著襖子靜默的坐在那,
襖子上背的帽子有些大,白色的毛絨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
可是,還是掩不住她面上的難受。
慕夜白腳步沉重了許多,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他的手,捧住她的小臉。拇指在她頰上打著圈圈。
“受委屈了?”
他眼里是滿滿的關(guān)切。
顧千尋鼻尖一酸,搖頭,“……我沒事。”
聲音很悶。
“和我媽……吵架了?”
“沒有?!?br/>
慕夜白沉默的看著她。
她轉(zhuǎn)開臉,似乎是不愿意和他的眼神對上,“你媽已經(jīng)醒了,奶奶他們也都到了,你進去看看吧?!?br/>
再次沉默后,慕夜白握了握她的手,“我先進去了?!?br/>
她只是點頭,不說話。
慕夜白垂目看她一眼,眼神復(fù)雜且深邃,“別走開,我一會兒就出來?!?br/>
她沒應(yīng)。他起身,在她額上印了一個吻,才推開病房的門進去了。
顧千尋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她知道一切和夜白無關(guān),可是,心里總歸還是難受。
為千寒不平。
特別不平!
醫(yī)院的氣氛,讓她覺得壓抑得難受。
她獨自走了出去。
天放晴了,這個城市的雪也已經(jīng)融化了,一切看起來像是要回暖了。
她翻了手機出來,撥出一個電.話。
手機還沒接通,就被在那邊掛斷了。她有些難受,還想罵對方摳門兒,可是,還沒等罵電.話又來了。
是國外的號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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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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