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金陵市，長途汽車站。

    金秋將至，夜風(fēng)微涼，寇文錚裹著風(fēng)衣，不時焦急的低頭看看手機(jī)。

    “叮咚……”

    終于，手機(jī)回應(yīng)了他的呼喚，響了一下。

    “人到了，公交站牌下?！?br/>
    掃了眼短信上的內(nèi)容后，寇文錚急忙轉(zhuǎn)過頭，朝公交車牌下望去。

    此時，那正站著一個男人。

    他手上拎著手提箱，帶著鴨舌帽，看不清面容。

    “龔鑫海？”

    寇文錚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人立馬抬起頭，帽檐下的雙眸，與寇文錚四目相對。

    只是一個眼神交錯，寇文錚頓覺如墜冰窟！

    那人眼眸中的凜冽殺意，是寇文錚這些年，不，是這輩子都沒有遇見過的，眼神中的漠然，仿佛沒有摻雜半點(diǎn)人類的情感，自己這個大活人在他眼里，仿佛就像是一只待宰的豬仔。

    “你徒弟呢？”

    龔鑫海驀然開口，將寇文錚驚醒了過來。

    他趕忙道：“我徒弟在藏身所等你們過去呢?！?br/>
    “好?！?br/>
    龔鑫海漠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走吧。”

    寇文錚強(qiáng)壓著心底的不適，領(lǐng)著龔鑫海上了車。

    車內(nèi)，寇文錚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時用后視鏡偷瞄著。

    后排車廂里的龔鑫海，低著頭，用帽檐遮住臉，一聲不吭。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引擎轟鳴的雜音，讓人心里發(fā)悶。

    寇文錚扯了扯領(lǐng)口，想將心底這股莫名的煩悶驅(qū)散，同時腦海中下意識幻想起了明天，他帶著尚楊遠(yuǎn)離華夏，在國外開宗立派的場景。

    黑夜中，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dá)了金陵市的遠(yuǎn)郊。

    這一代，距離李牧的八極國術(shù)館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吱……”

    刺耳的剎車音后，車子?？吭谝蛔鶑U棄的門市房旁。

    再往前就是遠(yuǎn)郊別墅區(qū)，那里的地寸土寸金，但對于眼前這個廢舊的門市房來說，近在咫尺的別墅區(qū)，并不能幫它提高一絲一厘的價碼，反而因?yàn)檫h(yuǎn)離市區(qū)，而顯得一文不值。

    “師父！”

    早就已經(jīng)收到信的尚楊，早就在門市房門口等候著了。

    見龔鑫海和寇文錚二人從車上走下，他立馬湊了上去。

    “小楊，別在門口亂晃，開門，進(jìn)去說。”

    “哎?！?br/>
    尚楊答應(yīng)一聲，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側(cè)門，帶著兩人進(jìn)了屋。

    側(cè)門進(jìn)屋后，尚楊按開了燈，屋內(nèi)的環(huán)境浮現(xiàn)。

    先是狹窄的生活區(qū)，算上衛(wèi)生間，也不過區(qū)區(qū)四十平米左右。

    透過齊腰的柜臺，外面則是整齊排列的貨架，不過此時貨架上早已是空蕩蕩一片，只有厚厚的灰塵，在空氣中飄蕩。

    落下的卷簾門，隔絕了外界，整間屋子散發(fā)出一股腐朽的氣味。

    “咳，咳……”

    寇文錚捂著鼻子，手在面前揮了揮。

    “這里的環(huán)境雖然差了點(diǎn)，但勝在清凈，附近沒什么住戶，而且這里跟李牧的國術(shù)館也就一兩公里的距離，方便你做事?！?br/>
    龔鑫海沒說話，只是拎著黑色的手提箱，在屋子內(nèi)轉(zhuǎn)了兩圈。

    空氣里的嗆人煙塵，仿佛對他沒有半點(diǎn)影響。

    要不是覺得心里別扭，寇文錚真想伸手探到他的鼻子下，試試這家伙是不是真的還有呼吸，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轉(zhuǎn)了一圈，龔鑫海重新繞了回來。

    他將手提箱往柜臺上一擺，伸手按開，同時道：“鑰匙?！?br/>
    “什么？”寇文錚沒聽清。

    “房子的鑰匙?！饼忲魏Ｓ帜坏恼f了一句。

    “哦，哦?！?br/>
    寇文錚回過神來，急忙沖尚楊擺了擺手。

    尚楊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鑰匙遞了出去。

    “房子交給你了，要動作做得干凈點(diǎn)，合同可是用我的名字簽的，算了算了，隨你吧，反正出了國以后，也沒打算再回來……”

    在尚楊嘟囔著的抱怨聲中，龔鑫海接過了鑰匙。

    看著龔鑫海將鑰匙收好，寇文錚松了口氣。

    華夏境內(nèi)，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小楊，走吧?！?br/>
    “等等?！?br/>
    尚楊轉(zhuǎn)過身，剛想跟寇文錚離開，卻被龔鑫海開口叫住。

    他一怔，帶還沒來得及回頭便眼前一黑，身子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小楊？！”

    寇文錚瞳孔暴縮，喊了一聲，抬起頭再度緊盯著龔鑫海。

    此時，龔鑫海恰好松開了左手，細(xì)小的針管插在尚楊的脖頸上，隨著他的身子轟然倒下，激起陣陣煙塵。

    “不虧是歐洲貨，靠譜?！?br/>
    龔鑫海嘟囔了一句，抬腿跨過尚楊的身體，朝寇文錚逼近。

    “你！”

    寇文錚的腦袋里，極其混亂。

    被利用了？

    這家伙是想殺人滅口？

    可……為什么？

    他們師徒的要求不高，只是開一家武館而已！

    在東南亞那種地方，開家武館，幫忙造勢，連五十萬都用不上！

    “師……師父……走！”

    躺在地上的尚楊，拼盡全力，發(fā)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他竭盡全力對抗著昏沉的意識，伸手想要拽住龔鑫海的腿，但這卻只是徒勞的掙扎，毫無意義……

    不過也幸虧他拖延的這一瞬，寇文錚回過了神。

    他要咬了咬牙，沒有轉(zhuǎn)身逃跑，而是拉出了魚門六合拳的架勢。

    躺在地上的，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徒弟，他不能走。

    “呵?！?br/>
    看著寇文錚拉開的拳架，龔鑫海發(fā)出了無聲的輕笑。

    像是譏諷，像是不屑。

    下一秒，龔鑫海動了，他眼中閃爍著精芒，一步撲出。

    寇文錚下意識側(cè)身還擊，一拳甩出。

    龔鑫海沒有躲閃，而是硬抗了這一下，同時將手中針，扎在了寇文錚的身上，緊跟著用力按下針尾，將一管麻醉劑，全推了進(jìn)去。

    霎時間，精心配制的化工品，便發(fā)揮了它的效用。

    昏沉的感覺，一股股涌了上來，讓寇文錚的動作愈發(fā)遲緩。

    連三十秒都沒到，他的動作就已經(jīng)變得拖泥帶水，龔鑫?？礈?zhǔn)時機(jī)一腳低掃踹出，直接將他放倒在地。

    “咳，咳咳……”

    激蕩的煙塵，讓寇文錚又劇烈咳嗽起來。

    借著這一瞬間的清明，他抬起手，虛抓著龔鑫海。

    “為……為什么？”

    龔鑫海蹲下身子，沖寇文錚露齒一笑。

    “為什么？因?yàn)樵跂|南亞，人命才是最不值錢的?！?br/>
    “毀了李牧，這單買賣價值三百萬，至于你們兩個……是附贈?！?br/>
    話音落，寇文錚徹底昏厥過去，眼前只剩無盡的黑暗。